紅樓:庶子賈琮,開局收保護費 第159章

作者:画师0

  她那時正忙着給寶玉挑奶孃,隨手掀了掀襁褓看了一眼。

  那孩子不哭,就那麼靜靜的看着她。

  她覺得不討喜就讓趙嬤嬤抱走了。

  現在想起來,那似乎是她唯一一回正眼看那個孩子。

  之後再沒去惦記。

  他什麼時候會走的,什麼時候開口說話的,什麼時候開始闖禍的,她都是聽下人稟報才知道。

  那些稟報裏頭,沒有一句是好話。

  她聽着聽着就煩了,到後來只要一聽見“琮哥兒”三個字就惱了。

  現在想想,這麼多年來她見到琮哥兒的次數,加起來恐怕還沒有寶玉一天多。

  寶玉乖巧,寶玉討喜,可寶玉撐不起榮國府的門楣。

  能撐得起門楣的,只有琮哥兒。

第189章 你還怕受窮?

  堂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賈赦一腳跨進門檻,臉上掛着笑,步子輕快的像是來串門的。

  “喲,賢侄來了,稀客稀客。”

  趙徹愣了愣,隨後放下茶盞,起身行了半禮:“世叔來得有些晚啊。”

  “這不是忙嗎,坐坐,別客氣。”

  賈赦走到趙徹旁邊坐下,朝賴大說道。

  “愣着幹什麼,給賢侄續茶,上好茶,別拿平日裏糊弄人的那些。”

  賴大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賈赦自顧自地在另一側坐下,翹起一條腿,接過丫鬟遞來的茶盞,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趙徹看着他這副做派,心裏犯了嘀咕。

  按說賈大老爺這會該哭窮耍賴討價還價纔是,不該這麼淡定的。

  常言道事出反常必有妖,趙徹覺得自己有必要謹慎點。

  果不其然。

  賈赦放下茶盞就嘆氣說道。

  “賢侄啊,有件事咱們得先說清楚。”

  “世叔請說。”

  賈赦從袖子裏摸出一張紙,讓人遞到趙徹面前。

  趙徹接過來一看,是一張契書。

  上面列着榮國府名下近八成產業,田莊、鋪面、宅子、金銀珠寶,古董字畫等一併分給三子賈琮,底下有賈赦的簽字畫押。

  趙徹的目光落在契書立契的日子。

  月前。

  月前賈琮還在北狄,賈大老爺自己也在坐牢呢。

  趙徹抬頭道:“世叔,這算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這些產業已經給了琮哥兒,不算榮國府的。要清點賬目得把這些刨出去,不能混在一起算。”賈赦慢條斯理道。

  趙徹無奈的搖頭。

  還得是賈大老爺,這種賴賬的招數都想得出來。

  父王果然有先見之明,讓自己早些過來,打了賈大老爺一個措手不及,不然再晚兩天,他指不定都會把榮國府也掛到賈琮名下去。

  甭管是不是敕造爵產,這事他乾的出來。

  就在趙徹琢磨着怎麼開口的時候,賈政先開口了。

  “大哥!你什麼時候把榮國府產業給琮哥兒了?怎麼不跟我商量?”

  賈赦轉頭看他說道。

  “榮國府是老子的,老子想給誰給誰,跟你商量什麼?”

  賈政怒道:“這麼大的事你總該知會我一聲!”

  “知會你?知會你做什麼?你是長子還是我是長子?榮國府是我的還是你的?”

  “大哥,就算榮國府是你的,琮哥兒也是我侄子,你把產業給他,我這個當二叔的連問一句都不行了?”

  “你問啊,我又沒攔着。”

  “那你倒是說啊,給了多少?”

  “契書上都寫着呢,你自己不會看?”

  賈赦端起茶喝了起來。

  賈政皺着眉頭,上前跟趙徹要了契書,隨後看了起來。

  趙徹也不說話,就這麼靜靜等着。

  賈政把契書看完,整張臉都黑了,他把契書拍在桌上,怒斥道。

  “八成?你把八成產業全給了琮哥兒?”

  賈赦把茶盞往桌上一擱,往椅背上一靠。

  “對啊,怎麼了?”

  “怎麼了?”賈政把契書往案上一拍,“八成給了琮哥兒,那賠償怎麼辦?”

  “剩下兩成不是還在嗎?”

  “兩成夠賠什麼?”

  “夠不夠賠,你操什麼心。”

  “我怎麼能不操心!”賈政心急之下 ,脫口而出道,“往後族裏分產的時候,這八成算誰的?”

  賈赦抬起下巴看他,嗤笑一聲。

  “算琮哥兒的。”

  “憑什麼,他難道不是賈家子孫!”賈政急道。

  “對,他是賈家子孫,但他還是無雙侯,所以他名下的產業就是他的,將來分產的時候跟榮國府沒關係。”

  賈政被這句話堵得胸口一悶,喘了兩口氣才緩過來。

  “大哥,你這不是明擺着耍賴嗎?八成給了琮哥兒,剩下的兩成要賠出去,榮國府就剩個空殼,將來我二房能分到什麼?”

  賈赦雙手一攤道:“有什麼就分什麼,放心,虧不了你的。”

  “你!”

  “你什麼你?”賈赦好笑道:“老二,你怕什麼?你兒子可是名滿京城的銜玉公子,天生貴人,是有大造化的,你還會怕將來受窮?”

  賈政整張臉紅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趙徹忍不住笑了。

  賈寶玉是個什麼貨色,誰心裏沒數。

  表面上他是榮國府嫡孫,金尊玉貴的公子哥,貴不可言。

  但等他議親再看,那就全漏了。

  說白了就只是一個從五品小官的嫡次子罷了。

  京城街上隨便丟一石頭能砸出三個。

  所以趙徹也挺不理解的,賈政自己都是靠着榮國府在工部混着,是哪來的底氣把賈寶玉捧得那麼高的。

  賈赦把茶盞放下,看着賈政那副臉色,慢悠悠地說道。

  “老二,你也別跟我瞪眼。你兒子那個銜玉而生的名頭,當年是誰傳出去的,你自己心裏沒數?”

  賈政:“那不是我傳的,那是……”

  “那是什麼?”賈赦打斷他,“是母親傳的?還是你媳婦傳的?又或是你屋裏哪個丫鬟婆子嘴碎說出去的?”

  賈政閉上了嘴。

  賈赦往椅背上一靠,翹着腿,拿手指點了點他。

  “當初寶玉落地,那塊玉從嘴裏掏出來,闔府上下都說是祥瑞。你當時在哪兒?你在屋外頭站着。你媳婦在屋裏躺着。消息是誰放出去的,不就是你自己嗎?”

  賈政:“不是我,那會母親高興,擺宴的時候說出去的!”

  “對,母親是擺宴了。可你別忘了,是誰把寶玉抱出去給人看的?是誰的媳婦逢人就說這孩子銜玉而生、有大造化的?”賈赦譏諷道:“一個傳十個,十個傳百個,傳到外頭就成了全京城都知道的銜玉公子。”

  賈政滿臉鐵青道:“我當時也想攔着!”

  “你想攔着?”賈赦笑了,“你攔什麼了?你但凡攔過一次,我今兒都不跟你說這話。”

  賈政:“那是……”

  “你別跟我扯什麼攔不住,你是二房的一家之主!你但凡有心去攔,跪在母親跟前磕兩個頭,說一句‘寶玉還小,別把他架那麼高’,母親難道會不答應?”賈赦不緊不慢道:“你沒有這麼做,因爲你自己也樂意,對不對。”

  賈政想反駁,可腦子裏轉了一圈,發現賈赦說的每一句都堵在理上。

  他當年確實沒攔。

  母親高興,王夫人高興,他也高興。寶玉銜玉而生,說出去是他二房的體面,他爲什麼要攔?

  賈赦看着他這副模樣,嗤笑道。

  “無話可說了?”

  賈政嘴脣動了動,想說一句“你少血口噴人”,可這話太虛,虛得他自己都撐不住。想說一句“都是過去的事了”,可這話太軟,軟得跟認錯沒什麼兩樣。

  到最後,他終究是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趙徹坐在旁邊,端着茶盞,嘴角壓都壓不住。

  賈政在外頭總是一副端方君子的做派,嘴裏唸叨的是“讀書明理”“克己復禮”。

  合着真就是個假正經,當初賈琮在賈母生辰宴上這麼說的時候,趙徹還以爲是故意氣他二叔,現在看來他是早就看穿了。

  賈母聽着兄弟倆這一番話,臉色很複雜,已經過去十幾年了,當初怎麼傳出去的她記不清了。

  但有一點老大沒說錯。

  老二當年確實沒攔過。

  賈母的目光掃過堂中那幾個低着頭裝聾作啞的書辦,嘆了口氣道:“行了,都給我住嘴。”

  賈赦看了她一眼,把茶盞重新端起來喝,懶得再說了。

  賈政也重新坐下,只是那臉色,黑得能滴出墨來。

  趙徹輕咳了一聲。

  “世叔,咱們還是接着說契書的事吧。”

  賈赦朝他笑了笑。

  “好,說契書。”

第190章 難纏

  趙徹把那張契書拿起來抖了抖。

  “世叔,且不說這契書上的墨跡還沒幹透,按大周律,大宗產業授受,須經族中長輩聯名畫押,再由官府覈驗印信。世叔這份契書,一沒有族老畫押,二沒有官府印信。”

  他說到這兒停了一下,看着賈赦。

  賈赦端着茶盞,笑眯眯地回望他,臉上半點心虛都沒有。

  趙徹繼續道:“就算我認了,讓你把這八成產業掛在賈琮名下,但賈琮還沒及冠。按大周律,未及冠者其名下產業須由親長代管,賈琮的親長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