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只因爲儘量不願意傷及馬匹,所以槍口抬得有些高,有些子彈飄飛了,浪費了。
不然的話,殺傷更大。
常志廣等人和趙彰魇钟心酢�
他當即拿出對講機給張華驀和徐生孝發過去:“張市長、徐營長,可瞧見了敵兵的援軍?”
兩人紛紛回答沒有。
徐生孝又問:“海上呢?”
常志廣回道:“海上未有動靜。”
常志廣當即說:“官人正在忙,我有個建議。”
徐生孝好奇道:“是何建議?”
剛來濟州島那會,徐生孝其實有點飄。
因爲趙彰鞯挠H衛,最終的結果就是外派出去,獨當一面。
除非是自己不願意離開的,比如郭綜合那種。
結果徐生孝高估自己了。
玩腦子他玩不過張華驀,被張華驀牽着鼻子走。
過了一段時間後,張華驀甚至拉攏了軍中兵卒,尤其是底層那些。
起初徐生孝忍氣吞聲,後來他有點服了,折騰不動了。
動腦子其實也是很累的。
有人懶惰是身體懶惰,有人的懶惰是思維懶惰,當然也有身體和思維同時懶惰的,無藥可救。
這次鄭芝龍的人來襲,徐生孝的部署是有問題的。
看似沒有出錯,應對妥當,卻是應變不夠靈活。
徐生孝心虛,所以當常志廣說他有個建議後,徐生孝立馬問。
常志廣說:“敵兵有人來馬場,不知要劫馬還是要殺馬,被官人擊退,你們可攔截一二。當然,這只是建議,出了問題我可不負責。”
常志廣距離趙彰饔行┻h,如果離得近了,機槍聲那麼響,就聽不到了。
徐生孝立刻道:“好,我接受你的建議。”
他立刻分兵前去截擊。
徐生孝的這一步走對了。
張進狼狽逃竄。
他以爲敵軍來不及應付。
他以爲他們用炮聲爲訊號傳遞消息,同時行動,並且提前做出部署,會讓黑旗軍防不勝防。
可他萬萬沒想到,敵軍是有遠程通訊方法的,並且比他們以炮聲爲訊更高效,不但能及時通信,而且還能闡述清楚。
更沒有料到趙彰鲿袩o人機。
最讓張進感到不可思議的,當然是重機槍。
打仗向來以冷靜沉着著稱的張進怕了。
那一瞬間,靈魂好懸嚇出竅。
他能確定敵方人馬不多,甚至打到他們逃跑都沒怎麼看到敵人的身影。
什麼武器這麼厲害?
無論如何,張進敗了。
首要的戰術目標無法完成了。
不遠處,羣頭和羣副,還有那些牧民偷偷觀望。
看見了鄭芝龍的人馬前來,他們都是兩股戰戰,生怕被屠殺。
有些消息此時已經傳過來了,有一些牧民慘遭鄭氏毒手。
他們會不會是下一個呢?
很快,援兵到了。
援兵就是趙彰魉麄兯娜恕�
羣頭和羣副都懵了:四個人能幹什麼?
然而就是這四個人,打得張進他們丟盔棄甲。
羣頭膽戰心驚地對羣副說:“這是何火器?明人有此火器?爲何卻不能覆滅建虜?”
在他想來,有這種武器,那還不是分分鐘打敗皇太極。
四個人就能擊退幾百上千人,那要四百人、四千人呢?
豈不是能打幾十萬人?
他不知道,到了數百年後的清末,當李鴻章看到馬克沁後,不由歎爲觀止,大爲震撼。
但是李鴻章卻不敢買,因爲彈藥消耗不起。
這個世界上就是這樣的,有時候不是武器不夠先進,得看國力,看經濟。
趙彰髂茉熘貦C槍不假,但這玩意是個吞金獸。
一挺重機槍,十分八分鐘的,好多工匠幾個月的努力就沒了。
或許趙彰麇�鋼廠的技術和武器製造的技術可能還超過了清末時期,但是規模卻遠遠趕不上。
李鴻章尚且不敢大規模用,趙彰鬟@麼小的體量,他又如何敢呢?
此時的他又能比清末強多少?
琴島市本身甚至都沒有鐵礦。
兗州府有鐵礦,但規模有限,且咻敳粫场�
明末至少有輪船,有鐵路。
趙彰鞯蔫F路還沒有離開萊州府呢。
火車頭和車廂的數量也極爲有限,咻斈芰κ钟邢蕖�
每天呤颤N都要嚴格規劃,體量實在太小了。
重機槍只能在少數情況使用,用在關鍵上。
比如此時,見張進的隊伍離得遠了,重機槍的效果有限,趙彰骶土⒖淌諛專^不多浪費一顆彈藥。
趙彰鲗屖樟耍b進長條箱,掛在馬背上。
郭綜合他們三人分別掛着彈藥箱。
四人八騎,朝張進他們追擊而去。
另一側,陳輝沒有想到海軍陸戰隊竟然如此精銳。
雖然意外,但他並不慌亂。
他趁着這當口,讓人朝蕭成功他們發起進攻,企圖佔領他們的陣地。
海軍陸戰隊的戰鬥力出乎陳輝的預料。
他以爲那是精銳中的精銳,可沒想到蕭成功這夥人同樣難纏。
蕭成功舉着戰刀和倭寇對拼,拼了兩記,蕭成功擊退了矮小的倭寇,忽然掏出槍套中的手槍,噗噗兩槍過去,那倭寇身體弓成了大蝦。
蕭成功提刀上前,一刀削首,然後對戰下一人。
雙方陷入了白刃戰。
白刀子進,紅刀子出,雙方都殺紅了眼。
黑旗軍近戰能力也十分強悍,並且悍不畏死。
由慣海之徒和倭人組成的隊伍同樣驍勇。
蕭成功的肩膀捱了一槍。
別看這倭人身材矮小,但氣力卻很大。
這一槍雖然沒有捅破蕭成功的鎧甲,卻將他的肩膀撞得發麻。
蕭成功的戰刀好懸沒握住。
那倭寇趁勢想要再來襲。
蕭成功急忙掏出手槍,對着他胸口連續開了四槍。
一槍打中了面門,一槍打中了腹部,兩槍沒打中。
打中腹部的那一槍,只見倭人的竹甲破碎,但是子彈並沒有太深入皮肉,沒有傷及內臟。
但是打中他面門那一槍,十分嚴重。
倭人眼睛發直,踉踉蹌蹌後退兩步,終於倒地。
蕭成功鬆了一口氣,收了槍,將戰刀換把,繼續廝殺。
片刻身上就掛彩了。
即便到了二戰時期,白刃戰也是很血腥、很殘酷的。
陳輝本以爲能一鼓而下,沒想到僵持了那麼久。
但蕭成功他們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只是陳輝察覺,之前和搶灘登陸的鄭氏兵卒作戰的海軍陸戰隊,此時已經朝這邊趕來。
他們是有馬的,氣勢洶洶。
蕭成功他們喫在了沒有馬的虧。
租界本來有馬,但都是孕馬。
懷孕的母馬最好不要騎乘,只要有一匹流產,對他們來說都是巨大的損失。
他們又不能隨意搶當地的馬,因爲他們還要在這裏長期駐紮,需要和當地人打好交道。
但對方沒有這種顧忌。
趙彰鲙Ш\婈憫痍犌皝恚刹还苣屈N多,哪裏有馬就搶馬,最多告訴對方若是有戰損後續會給予賠償。
很快海軍陸戰隊人人有馬,他們策馬而來,速度極快。
陳輝終於急了。
此時他有兩個選擇:
第一,督促作戰,快速搶佔蕭成功他們的陣地。蕭成功他們的陣地是有塹壕的,這樣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擋海軍陸戰隊。但是如果在海軍陸戰隊趕到之前沒有搶下陣地,那他們就慘了。
第二,立刻撤退。
陳輝擅長戰略部署,但是不怎麼擅長臨陣決斷。
如果張進在此,那肯定是有辦法的。
陳輝稍一猶豫,就已經有些來不及了。
陳輝下令撤退,於是開始鳴金。
但此時,周平博他們已經趕到了。
砰砰砰砰……
海軍陸戰隊在馬背上開槍,他們的準頭比一般的黑旗軍更好。
但馬背上開槍只是輔助。
等跑得近了,有一部分海軍陸戰隊成員從槍套裏拔出七連響。
七連響是泵動式霰彈槍,咔嚓、砰、咔嚓、砰、咔嚓、砰……
近戰之下,霰彈噴出,沒有太多躲避的餘地,也不需要太過瞄準。
這一掃之下,至少是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