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此時身後忽然傳來爆豆般的響聲。
蕭成功轉頭一看,見有一隊騎兵,穿藍衣黑甲,朝登陸的敵兵湧去。
他們在馬背上開槍,準頭竟然極佳。
砰砰砰砰砰,敵兵成片倒下。
殺至近前,這些人將大栓插進槍套,將騎兵槍插進槍套,抽出了戰刀,左右劈砍。
有人打得不盡興,甚至下馬。
蕭成功放慢了腳步,一邊慢跑一邊回頭看,就見這些人一個個都像豹子一樣迅捷,像猛虎一樣勇猛。
力氣好像使不完,衝進人羣中,以一敵五、以一敵十。
速度快、力道猛、剛猛無儔,如一股洪流衝進了敵兵當中。
頓時,那些兇狠的慣海之徒被殺得嗷嗷直叫,斷肢殘骸滿地都是。
蕭成功見一個海軍陸戰隊的成員跪在地上滑行半米,躲過了一刀,手中的戰刀卻刺入了敵人的腹中。
橫拉,敵人的腹部被撕開,血濺了此人滿臉。
他抹了一把臉,就地一滾,戰刀砍向一個敵人的腳踝。
那敵人慘叫一聲,踉蹌前撲。
這人的戰刀刀柄杵在地上。
敵兵倒地時,腹部抵住戰刀,貫穿沒柄而入。
這人當即鬆手,撿了敵兵的戰刀,接連三個橫斬,將另一個敵兵給斬倒在地。
動手殺人,丟武器,這些動作好不拖泥帶水,果決、迅猛。
臥槽……
蕭成功看得頭皮發麻,這他媽哪來的兵?太猛了吧!
他看見那人正是周平博。
不知怎的,周平博的內心十分冷靜。
敵人的動作在他的眼中變慢,敵人的耐力比他差遠了。
敵人兇狠是兇狠,叫的聲音很大。
但如果叫聲大就管用,那驢就已經統治世界了。
周平博悶聲不吭。
他看着很勇猛很迅捷,但實際上就如同幹活一樣,是有節奏的,殺人也是有節奏的,這樣能節省氣力。
周平博將一人撲倒,抽出戰術刀,對着對方的膈膜處連捅了數刀。
撿起地上一支弩箭,握着箭的後端又刺入一人的腹部,箭矢攪動,那人慘叫一聲。
周平博一個頭錘將他撞倒,起身後四顧,發現周圍的同袍已經將敵人斬殺殆盡。
這時候周平博喘息了一口,重新上馬,給大栓上子彈,對着逃跑的敵兵後心瞄準。
砰,拉栓,砰,拉栓,砰,拉栓,砰。
一槍一個,槍槍中靶,彈無虛發。
畢竟距離近。
周平博在訓練當中不知打過多少發子彈,他已經數不清了。
那子彈像不要錢一樣,打的都是錢。
可以說,他們的戰鬥力,是用錢堆起來的。
這就是海軍陸戰隊。
第662章 化繁爲簡,料敵先機
此次鄭芝龍派遣來的大將一共有3人,分別是陳輝、張進、連繼振。
這裏論地位最高的是連繼振,他是漳州人,爲人桀驁不馴。
但這次總指揮卻不是連繼振,而是陳輝。
此次來濟州島,整個戰略是陳輝部署的,但具體戰術執行是張進和連繼振。
張進負責陸上,連繼振負責海上。
開打之前,陳輝一而再地告訴連繼振:“如果海面上敵方來了援軍,打不過便立刻撤退,勿要浪戰。”
然而連繼振並沒有那麼幹。
他像個瘋子一樣,帶頭衝鋒,衝在最前面。
因爲衝在最前面,反而躲過了鎮海號的炮彈。
他下令讓船隊猛攻,打就完了,絕不後退。
陰差陽錯的,反而給鎮海號帶來了一定麻煩。
鎮海號很強,但畢竟只有一艘船。
此時,陳輝正與張進待在一處。
陳輝對張進說:“這連瘋子竟不聽令,仗着鄭總兵的寵信,便肆意妄爲。不過這租界的援軍來得太快,火器又犀利,也多虧了連瘋子不聽令。”
連繼振不聽令,給鎮海號帶來了一定麻煩,否則陳輝擔心鎮海號上的兵會登陸。
他不知道,趙彰魇窒赂鞑糠止っ鞔_,海員輕易是不會登陸作戰的。
兩人看着海軍陸戰隊將他們登陸的那夥人打得幾乎全軍覆沒,卻面不改色。
陳輝說完告訴張進:“此處有我,他們的精銳援軍恐怕盡在此處,你立馬帶人去屠馬。”
張進領命。
張進這人寡言少語,他的眼睛很亮,在戰場上無論看什麼,都像是尋找兔子的鷹、羣狩的狼、追擊獵物的豹子。
連繼振不聽令,可張進卻是聽令的,陳輝說怎麼幹,他就怎麼幹。
顯然這次陳輝的指揮奏效了。
租界的黑旗軍東西不能兼顧,他們不知道該守哪個方向,更沒有防備背後。
陳輝甚至算計到了租界有可能趕到的援軍,果然,援軍也被牽扯住。
陳輝還算到:只要一打起來,租界的牧馬地肯定會空出來。
此行他們的戰略目標有三個:
首要便是戰馬,次要是租界的人,最次纔是租界本身。
破壞,破壞,再破壞。
破壞就是他們的目的。
現在張進就是去屠馬的。
張進以爲這種提前的佈局,敵人防不勝防。
即便有塘騎傳信,但想要支援也來不及了。
各方以炮爲訊號,傳播速度快、距離遠,各方聽訊號依次行動即可。
而敵人恐怕沒有這些手段,倉促之下只有捱打的份。
張進覺得,鄭芝龍手下各將,無論顏克英、連繼振、陳秀、郭儀、陳霸,還是鄭氏的人,比如鄭鴻逵、鄭芝豹、鄭芝鵬、鄭彩、鄭芝鳳、鄭芝蟒、鄭芝麟、鄭芝燕,或是施天福、洪旭、林習山、陳豹、林察,這些人都及不上陳輝。
可能是鄭芝龍因爲上次折了顏克英,不願意讓更多的重要將領前來冒險,纔派陳輝前來。
這也算是給陳輝和張進他們一個機會。
等張進帶着人來到牧馬地,發現這裏只有馬,沒有人。
馬羣正在悠閒地喫草,聽見了隆隆的馬蹄聲,好奇地回頭觀望,溼漉漉的大眼睛盯着張進他們看。
監牧官、羣頭、羣副皆不在此處,也沒有牧民。
這就奇了。
按照之前鄭煜所言,租界與當地官吏勾結,架空了濟州判官李玎,甚至在一定程度架空了濟州牧使。
濟州牧上下全都聽那張華驀的,當地牧民給租界牧馬更加賣命,因爲有利可圖。
爲什麼沒人呢?
想到這,張進又想起了鄭煜。
這又是陳輝的厲害之處。
陳輝沒有將計劃全盤相告,因爲他提前料到了,鄭煜這個人比較魯莽,偏偏還喜歡幹外交工作,外交的時候非常強硬。
鄭煜總覺得鄭芝龍已經強大到可以藐視一切力量,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裏,這種情況比較容易出事。
一旦他被抓住被拷打,恐怕也難以承受。
所以計劃並不全盤告訴鄭煜,反而給了他一些假的、模棱兩可的信息,真僞成分五五開。
鄭煜果然一去不回。
其實此時張進已經察覺有異,但他還是當機立斷:殺馬。
殺馬這種事,張進自己是不願意做的。
手下紛紛打馬前行,追逐馬羣。
馬羣多是一些懷了孕的母馬,這些母馬被人工授精,只待它們產下馬崽,幾代之後就能培育出符合要求的戰馬。
繁育的計劃,趙純藝已經做得清清楚楚。
就在這時,噠噠噠噠噠……
重機槍的槍聲響起,和此時的鳥銃槍聲完全不一樣,鳥銃即便排射也打不出來這種聲勢。
那種有節奏、不間斷的噠噠噠聲,讓張進頭皮一麻。
旋即就見手下成排落馬。
另一邊,郭綜合驚訝地說:“官人果然料事如神,他們果然在打馬場的主意。”
原來當時趙彰饔行┟悦#尦V緩V換了電池升空無人機,去查看東西兩翼。
趙彰靼l現了一件事:東西兩翼的戰船船隊分得太均勻了,左右兩翼登陸的兵也太均勻了。
如果他打仗,肯定是虛虛實實,避重就輕,用上駟對下駟,絕不能將兵力均勻地分散開。
那樣可能全線被困繼而潰敗。
有時候局部上的勝利能牽動整個戰場,但對方顯然不是這麼部署的。
要麼對方是個庸才,要麼是別有所圖。
趙彰髯屩芷讲┻@些海軍陸戰隊去幫蕭成功那邊。
他僅帶着郭綜合、楊釗和常志廣前來牧馬地蹲守。
而徐生孝那邊已經部署好了炮陣,暫時可保無虞。
果然沒多久,趙彰骺匆姅耻姵@邊洶湧而來。
縱使千軍萬馬,在這開闊的草地上,碰上了重機槍也得跪。
郭綜合和楊釗兩個人,一個給趙彰鬟f槍管,以便於更換槍管;另一個給趙彰鬟f彈鏈,好讓火力連綿不斷。
常志廣則拿着望遠鏡觀察,看看敵兵有沒有援軍。
趙彰鲀蓷l彈鏈打完,對方已經哭爹喊娘,落馬者不知凡幾。
戰況十分慘烈——當然,只是一方慘烈。
張進頭皮發麻,毛髮聳立,吼道:“撤!撤!”
緩坡上,趙彰髋吭诓輩仓校鹱乓桓肺舶筒荩b牙一笑:“跑?往哪跑?”
噠噠噠噠噠噠噠……
若非趙彰黝櫦澳切┤说目柘埋R匹,他可能會無差別射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