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張獻忠駐紮在谷城，這封信居然被他的巡邏兵丁繳獲。
張獻忠拿信大做文章，讓熊文燦下不來臺。
熊文燦一氣之下，向朱由檢彈劾餘應桂。
只說餘應桂破壞招撫大局。
結果餘應桂被免職戍邊。
不得不說，張獻忠的某些地方和趙彰骱芟瘛�
兩人都是做事先鋪墊，然後得寸進尺。
張獻忠在當地大肆賄賂官員，從熊文燦開始，到下面各級官員，無不收受他的賄金。
人人都知道，張獻忠必反，但人人都貪的心安理得。
張獻忠不接受熊文燦調令，但對熊文燦和湖廣巡按使林銘球等跪拜如儀，表面形式很到位。
但是要他改編隊伍或者遣散手下，張獻忠概不接受。
人不散隊，械不去身。
不唯如此，張獻忠還不斷操練兵馬，招攬讀書人作參帧�
譬如湖廣應城縣生員潘獨鰲、谷城的徐以顯、王秉真等。
其中徐以顯更受重用，因爲他不但教授張獻忠《孫子兵法》，還幫他打造三眼銃等火器，給他講解如何佈置團營方陣等。
張獻忠買馬制器，日夜整辦。
後面，經過信件被他攔截一事後，他更肆無忌憚，居然開始在谷城屯田，勒令地主豪紳將收上來的地租上交充當軍糧。
他拿着朝廷授予的副將札付，明目張膽的出沒於光化、谷城、襄陽、棗陽這些地方，逼迫當地地主縉紳分他秋糧。
起初，每石產出分六鬥。
後來膽子愈發大了，乾脆全都搶走！
除此外，他在谷城的太平鎮設關卡，往來大商賈貨物一律徵收一半。
但對於內部小商小販和平頭百姓之間的貿易，他實行平買平賣。
不斷行賄和得寸進尺這兩方面，張獻忠和趙彰鞑荒苷f像，簡直是一模一樣。
熊文燦等人慾壑難平，胃口越來越大。
張獻忠一一滿足。
但他的膽子也隨之膨脹，甚至和李自成在谷城見了一面。
張獻忠笑嘻嘻的問李自成：“何不與某一同降了？”
李自成自知此爲調侃之言，也樂呵呵的說：“不可不可。”
張獻忠說：“既不願與某一同歸降朝廷，某也不強你所難。今給你馬匹、器械並衣物，你自去吧！”
李自成原以爲張獻忠只是客氣一下，給點東西敷衍了事。
然而，張獻忠給馬給糧給軍械，甚至還給了甲冑。
這都是李自成眼下最需要的東西。
可見張獻忠經營谷城和周邊，已經積累了一定的本錢。
李自成也不是傻子，當即明白張獻忠是想讓他迅速壯大。
這樣就可以替張獻忠分擔來自朝廷的壓力。
李自成帶着東西走了。
張獻忠先給大明埋下一根釘子再說。
第93章 生日禮物
另一個起義軍首領，綽號曹操的羅汝才，在受熊文燦招撫後，說是不願意受官領糧，只想做一個山農，自己種地養活自己。
卻和張獻忠一樣，不解散隊伍，不願意混編部曲。
當時鄖陽知府戴東旻看出羅汝才的詭計，提議帶着關隴將士趁着羅汝才不注意，快速弄死這貨。
但是恰逢清軍入寇，當地留下來的，只有幾千部卒，都是老弱病殘，於是計劃只能擱湣�
羅汝才也明目張膽的在房縣搶地主縉紳，然後借花獻佛，再給平頭百姓本錢，讓他們做生意或者稚�
以小恩小惠邀買人心。
當地百姓一看，這是好人吶！
於是：競相信從，相率投入羅汝才各營！
整個房縣，已經是羅汝才的囊中之物，民力物資隨時可取。
……
趙彰髟谀贤。完惲煎P整理給皇帝的禮物。
他告訴周平博，他要回南旺鋪頭的時候，周平博立刻知道他要幹啥了，這次沒有跟着。
晚上，一干逡滦l由湯國斌招待。
府上，太陽能燈下，陳良錚衝趙彰鲾D擠眼睛：“我特地爲官人打造珠玉步搖、簪釵等物，不若就裝入懿安皇后的箱子裏。聽聞懿安皇后篤信佛教，我還特地命人打造一條金剛子佛珠。”
上次裝箱時，他沒覺得有異，後來還是湯國斌私底下偷偷告訴他，趙彰鹘o張嫣的詩詞和別的不同。
陳良錚上心了，提前找匠人給趙彰鞔蛟炝艘恍┨貏e禮物。
幹這種事，竟然特別刺激。
因爲打破了某種綱常束縛。
趙彰髂闷鹪煨头毖}的金鳳步搖和一條多寶色系搭配的手鍊：“我妹妹快過生日了，這兩件東西就當給她的禮物。”
“……”陳良錚懵逼：“可，可……”
按照他的理解，妹妹雖然重要，但你相中的女人不也同樣重要麼？
而且那可是朱由檢的嫂子，是天下一等一的美人。
趙彰魇乾F代人，絕不會因爲素未置娴呐松窕觐嵉埂�
撩姐姐只是樂趣，他又不是機器人，總要受各種激素支配，幹出一些有悖於本性的事。
但他還是能分得清裏外的。
許多人對家人摳搜，對外人大方；對家人計較苛責，對外人隨和溫柔。
趙彰鞑皇恰�
他裏外分的很清。
兄妹倆生日緊挨着，趙彰魇撬脑鲁跷澹w純藝是四月初九。
他仔細觀察那串多寶手串，珠子不算圓潤規整，上面有老珊瑚、老蜜蠟、老松石、南紅瑪瑙、玉石、翡翠……其間穿插金珠金片。
但有一顆珠子引起趙彰髯⒁猓骸斑@是什麼？”
陳良錚看了一眼說：“前些日子有人拿來死當之物，說是青州府所產石頭。當地人撿來做打火石。”
趙彰髅碱^一挑：“當打火石？”
這特麼不是藍寶石麼？
這一顆藍寶石珠子裂絮極少，純淨度高，雙色性強，顏色比較純正，晶體完整，就是個頭不算大。
他問：“當了多少銀子？”
“多少銀子？”陳良錚樂了：“給他數十文錢罷了，別處不給他當！”
“咳咳……”
趙彰鞑挥缮闲摹�
青州府？他要好好研究一番。
那些貴重物品不給張嫣，給她什麼？
趙彰鬟x了鹿角帽、圍脖、手套三件套。
毛茸茸的，絕對保暖，米色系顯乾淨又可愛。
一雙毛茸棉鞋。
脣釉、脣膏等。
然後趙彰魈统鍪謾C——“賦詩”一首。
他自得一笑：“古有曹植七步成詩，今有我趙彰魈褪謾C成詩，可見我們的才華是一致的。”
陳良錚看着歪歪扭扭的幾行詩，以手遮顏：“不寫尤好！”
簡直是醜到沒邊了。
可說完，陳良錚又後悔，萬一因此觸怒趙彰鞅悴换懔恕�
趙彰魇u頭：“上次讓你們寫，那會兒張嫣不知我底細。這會兒恐怕一切都已經查清楚了，再僞裝已經沒意義。”
只有張嫣這一份是趙彰饔H筆手書，除了賦詩一首，說明書也很有趣。
陳良錚暗鬆一口氣：官人度量大，我卻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索性問出一個更大膽的問題：“官人志向爲何？爲地方強宗右姓？簪纓大族？位極人臣？抑或……半朝鑾駕？”
兩人一邊幹活一邊閒聊，這是精細活，容不得馬虎，必須兩人親手幹不可。
趙彰鲃幼黝D了頓：“從道不從君！”
從道不從君是荀子說的。
陳良錚皺眉，並不覺得趙彰鬟@句話中的“道”，是儒家的“聖王之道”。
陳良錚看來，趙彰饔悬c像法家。
現代好多人誤以爲法家的法是法律。
其實根本不是一回事。
趙彰鲝膩頉]把儒家那一套準則放在心上，行爲舉止也不似儒生做派。
所以陳良錚道：“願聞其詳。”
陳良錚偷偷打量趙彰鳎w彰饕灿醚劢丘N光看陳良錚臉色。
如果說趙彰餍袪懪e止和儒家不沾邊，那陳良錚同樣不拘一格。
趙彰髡f：“今日之言，出口入耳，不傳三人。”
地上的泰迪生：“汪！”
陳良錚面色一肅，起身拱手：“官人放心。”
趙彰鲾[擺手讓他坐下，道：“什麼三皇五帝、秦皇漢武唐祖，所有時代，百姓都在餓肚子沒有例外。此時天災不斷，民不聊生，皇帝三番五次加賦，他每次勒緊百姓褲腰帶，他自己脖子上的吊索也要緊上幾分。終有一日，他會勒死自己。”
見趙彰魍ｎD不語，陳良錚趕忙問：“何解？”
他挺興奮的，因爲想讓趙彰鹘坏卓刹蝗菀住�
通常是事情發生後，大家才知道趙彰鱽丫衷怼�
趙彰魈统鰺燑c上說：“君主制度可以保留，但君王統而不治。”
“……”
趙彰髦币曣惲煎P，發現他臉上有迷茫，卻沒有驚慌和驚訝。
要說廢除君王，恐怕許多人難以接受。
崇禎薄情寡義，可還有許多文臣武將爲其殉節，或慷慨就義。
所以直接推翻君主制，無疑會掀起新一輪動亂。
這種動亂，要幾十上百年乃至更久才能平息。
如果作爲一個現代人，卻不明白封建王朝的侷限性，非要爭坐龍椅登九五之尊，不但對自己和子孫後代不負責，對同胞同族同樣不負責。
那會給後人帶來輪迴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