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第59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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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7章 埋骨桑梓地,黃遠山被調查
在趙彰骶o鑼密鼓地佈置的時候,盧能正在看朱恭枵的書信。
朱恭枵告訴盧能:開封依城,則勢在我,取糧食足,則兵自壯。此故開封民所樂爲者。此時河南大亂,諭朝廷恩威,已無法輯兵安民。今我尚有勁旅數千,合以土著同心,事尚可爲。而王府儲備甚厚,守具亦足,又有諸生佐之,分守各汛,唯有一事,難免憂心。高名衡與張克儉有所齟齬。高名衡此人爲幹吏,卻暗於義,性喜傾軋……
朱恭枵信中的語氣好像在跟朋友聊天。
而不是以一個藩王的身份,在跟盧能說話。
他告訴盧能,因爲王府的糧草和兵器充足,百姓只要願意守城,就有餉銀可拿,就有糧餉可拿。如果單靠給他們講朝廷的恩威,已經不管用了,河南人已經不看這個了。
幸好他佈置得妥當。
只有一件事,他有一點擔心。
他覺得高名衡和張克儉不對付。
高名衡此人城府極深,說不定會使陰招壞張克儉。
他能跟盧能說這些話,顯然是將盧能當成自己人。
盧能看完之後微微一笑。
只有他知道,當初他急着離開開封,並非是朱恭枵想害他。
單純是因爲他不想讓朱恭枵爲難。
盧能在開封深耕,深知高名衡這個人很陰險。
如果他常伴在朱恭枵左右,高名衡肯定會借題發揮。
旋即,盧能考慮到了一些事。
他畢竟是做情報工作的,嗅覺比較敏銳。
假如說高名衡使絆子,讓張克儉下臺了,或者是讓周王受到了處罰。
這對趙彰魇遣焕摹�
盧能想了一下,如果高名衡想要害張克儉,張克儉會有什麼下場?
其下場大致可以參考之前的河南巡撫高仙風。
而朱恭枵畢竟是藩王,朱由檢應該不敢拿他怎麼樣。
想到這裏,盧能沉吟了一下:“老張,你進來一下。”
老張算是他的祕書。
“盧練備,有何事吩咐?”
“你讓人去分析一下,如果逮捕張克儉,將由誰動手?若要將張克儉押往京師,要走哪些路?哪裏可以設伏?何處可劫人?”
老張應了一聲,轉頭往外走。
“等等!”盧能又說:“發電報給官人,將此事告知告官人。”
“是!”
在琴島市港口,鎮遠號、琴島號、魯王號,三艘戰艦回來了。
三艘戰艦靠港,還是老規矩,戰死將士的遺體先下船。
雖然戰死的人不多,但每次出征,必會死人。
死人歸死人,但無人怯戰。
每一個士兵從生到死,都有相關機構負責。
死了給安葬,會給做法事。
撫卹金豐厚,家屬的未來也會得到照應。
朝廷是光說不做,答應好了給的餉銀,發不出來。
黑旗軍是反過來,只做不說。
你不問,我絕對不說。
等你戰死就知道了……
有人說,黑旗軍之所以給這麼優厚的待遇,是因爲黑旗軍人少。
還有就是每次戰死的人少。
如果戰死的人多,趙彰骶徒o不起了。
可每戰戰死的人少,難道不是好事嗎?
趙彰饕恍腥蓑T馬而來。
趙彰鲙ё庞H衛,向戰死的將士行了個軍禮。
黑旗軍的軍禮其實就是現代的軍禮。
上體正直,右手迅速抬起,五指併攏伸直,與眉同高!
作爲俘虜,顏克英在後面。
他在甲板上,看着下面的趙彰鞯热讼驊鹚赖膶⑹啃卸Y。
他皺了皺眉頭。
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他索性問旁邊的水手:“這是作甚?”
“此乃咱們黑旗軍之軍禮。向戰死同袍致以最高敬意。”
顏克英的表現和當初英俄爾岱剛被俘的時候差不多。
他嗤笑一聲,不屑道:“假仁假義!”
那水手聞言,怒目而視,狠狠地推了他一把:“走!少廢話!”
顏克英被推了一個踉蹌。
水手之所以憤怒,因爲他也是兵,他是海軍士兵,他或許也有戰死的一天。
雖然在鎮海號上服役,戰死的可能性不高。
他們能看得更遠,他們的火炮打得更遠,即便是他們的船跑得更快。
他們有雷達,可以避障。
可以避免觸礁。
但海上畢竟是海上,風浪無情且喜怒無常。
說不定有一天,風浪太大,即便是鎮海號這麼大的船,也會被掀翻,然後葬身魚腹。
當然,最好不要有這一天到來。
如果他死了,他也希望得到這種隆重的對待。
不管是最底層的士兵,還是中層的指揮官,或者是將領,得到的尊重是同樣的。
不會因爲是一個普通士兵,就沒人搭理他,就不給他埋葬。
每個士兵在入伍的時候,都要簽署一個協議。
協議上明確說明他死後是部隊給統一安排安葬,還是讓自己的家人給他安葬。
如果是部隊統一給埋葬,就必須埋在統一的地點,和戰友埋在一起。
如果是自己家人幫他安葬,那就隨意了,可以葬在他們的祖墳。
下了船以後,有兩個戰死的士兵選擇回他們的祖墳。
他們的棺槨被放上了另一輛馬車。
趙彰魃锨皫兔Γ瑢⒐撞奶У搅笋R車上。
只要趙彰髟谇賺u市,每次作戰歸來,這都是趙彰鞅貐⑴c的流程。
即便他現在很着急出發。
趙彰麟S着車隊去了統一埋葬將士的營地。
棗兒山北,依山面海,負陰抱陽,此處寧靜祥和,氣場和諧,生機勃勃。
黑旗軍將士的公墓便設在此處。
照例,陵墓已經挖好,棺材已經備好。
有人遞過來一串軍牌,趙彰鞣纸o了勾四和李展鵬一些。
棺材材料依然爲油杉,依舊沒有雕刻漫天神佛,依舊做了防腐處理,刷了數層漆,最後刷朱漆。
黑旗軍將士的棺材,在每次籌劃要出去打仗之前,就開始打造。
等人回來以後,棺材已經是現成的了。
大明的人,終其一生都在等待死亡。
這裏已經埋葬了許多將士。
趙彰鞯挠H衛杜思明也埋在此處。
“弟兄們慢行,終有一日,勾某也將埋葬在此處。沉睡之地,不會比爾等更奢華。”
勾四唸叨了一句。
李展鵬想說些什麼,嗓子眼一哽。
沒說出來!
趙彰鹘裉齑┑囊彩呛谏品统鲆桓吸c上。
沒有太多悲傷的表情。
他吐了口菸圈:“瓦罐不離井邊破,將軍難免陣前亡。不必傷感。”
如果是別人這麼說,或許大夥不樂意聽。
但說話的是趙彰鳌�
只要官人在,每戰必先。
身先士卒是趙彰鞯姆枴�
並非只是說說而已。
衝鋒的時候,他衝鋒在前。戰後,他救人又是第一個救,不知疲倦。
打仗的時候捨生忘死,救人的時候不遺餘力。
而且是連軸轉,打完了仗馬上救人,別人都去休息了,趙彰鬟�在忙活。
所以到了戰陣上,即便最怯弱的人,只要跟着趙彰鳎矔n上去,奮不顧死。
袁別古在訓練士官的時候,常說一句話:“打仗的時候,越害怕的人死的越快。你越清醒,反而不會死。訓練十分,戰陣上能使出五分,你便能夠勝利。”
這些話在黑旗軍中流傳甚廣。
黑旗軍也的確死得比敵人更少。
然後是鳴槍敬禮。
安葬便結束了。
往外走的時候,趙彰髌沉艘谎鄄贿h處的黃遠山。
黃遠山正低着頭看自己的腳尖。
趙彰鲙ё庞H衛離開陵園。
回程的時候,他看到了剛抵達琴島市的於清慧。
於清慧是坐船來的。
趙彰鞒肚寤畚⑽Ⅻc頭,然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