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周仲禮想通後,白眼一翻,嚇暈過去了。
第二天,趙彰鲹d着手朝隔壁驛丞衙署溜達,身後還跟着泰迪生。
泰迪生狗仗人勢,昂首挺胸,尾巴轉的飛起。
趙彰鲝街边M了衙署,庫子驛卒之類的均不敢阻攔。
他們大抵聽說了趙彰髯チ巳训兜氖虑椋瑏K且聽說這位巡檢箭術通神,殺人也不眨眼。
驛丞魏承祚見趙彰髻Q然闖入,不免有些生氣。
按理講,兩人大抵平級,誰也管不着誰。
你憑什麼闖我辦公室?
但是他很能忍,居然沒有發作:“趙巡檢,你來此作甚?”
因爲周仲禮失蹤,魏承祚這段時間很忙,此時正伏案記錄。
“魏驛丞,去歲五月,你上交的驛遞簿冊中,少報了一匹馬;去歲七月,你私自帶走了爲三品官員準備的綢緞被褥一套;去歲十月,你因爲和一個九品官員交好,本應每日兩餐鹹菜米飯,你卻提供了三餐四菜一湯……”
第46章 彈劾
趙彰飨胍业轿撼徐竦陌驯谷蛔ゲ坏叫∞p子。
只能拿這些雞毛蒜皮狗屁倒竈的事情來說事。
這些都是周仲禮提供的。
趙彰鳟敃r看了口供,氣道:“你就拿這個讓我質問驛丞?”
周仲禮急忙道:“老爺,你有所不知,魏驛丞謹小慎微,膽子極小。”
於是趙彰骶瓦^來試試。
隨着他一件件事說出,魏承祚的臉色變得蒼白:“你,你……”
“……”
趙彰鳠o語,周仲禮果然瞭解魏承祚。
這點小事,瞧把他嚇得?
趙彰鞫加行┎宦淙塘恕�
他說:“驛丞別急,這冊子上所記錄的,只有趙某一人知曉。”
魏承祚是個幹後勤的好手,他一點都不蠢。
他深吸一口氣:“趙巡檢,你意欲何爲?”
趙彰魑⑽⒁恍Γ骸绑A丞每日接待往來大小官吏,往後都知會我一聲。但有什麼加急公文,發生了什麼事,也都要告知巡檢司。另外,最近汶上縣知縣有沒有央你發什麼公文書信?”
魏承祚心中掙扎。
如果不照辦吧,趙彰魇盅Y有他的“罪證”。
如果照辦,他犯的錯會越來越多。
“不同意?”趙彰鲄s不給他太多思考時間:“不同意算了,我讓湯國斌去一趟縣衙,縣衙裏都是他的朋友。”
“等等!”魏承祚服軟:“前些日子,知縣有一封書信,央浼我加急遞送……”
這其實也是違規操作。
私人書信不是公文,不但不能隨便遞傳,更不能加急。
可許多錢糧上的事還要仰仗知縣李日旻,魏承祚只能答應。
“哦?”趙彰餮劬σ涣粒骸皞鹘o誰的信?”
魏承祚嘆口氣:“兵科給事中,耿使然。”
趙彰鳑]聽過。
他衝魏承祚點點頭,走了。
魏承祚擦擦額頭冷汗,怔忪半晌又嘆口氣。
一步錯,步步錯。
趙彰骰厝ィ谝粫r間將此事告知湯國斌。
湯國斌皺眉:“朝廷人事變動頻繁,我亦不瞭解此人。官人不必擔憂,許是尋常書信往來罷了。”
“不。”趙彰鲹u頭:“尋常書信往來不必加急,算算時間,他正好卡着我將鄭持嚴胳膊打斷後發的信,必須搞清楚纔行。”
他從不相信巧合!
“那我去打探打探。”
……
夏稅秋糧。
此時正逢徵收稅糧,朝廷很忙。
朝堂上,崇禎和諸大臣商議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此時,兵科給事中耿使然出班執笏躬身:“陛下。臣兵科給事中耿使然,有事要奏!”
朱由檢,此時三十歲,方臉稍長,皮膚很白,細長鳳眼,眼角有魚尾細紋,目光如炬。
他黑眼圈有些重,臉上帶着倦容,瞥了一眼耿使然,心中有些膈應。
他討厭言官,因爲他們喜歡小題大做,時常妄言大義。
“耿卿有話但講。”
耿使然笏板抵胸,聲調沉肅:“臣聞山東汶上縣康莊驛巡檢趙彰鳎崖毰獧啵濣t無狀,奪民宅邸,斷人手臂。更甚者,借賑濟之名,行私蓄之實,多納流民而無制。臣患其暗蓄異志……望陛下明察秋毫,將該巡檢依法論處,以儆效尤。臣不勝待命之至,伏乞聖裁!”
他說的很嚇人,什麼搶人家房子打斷人家胳膊,朱由檢並未全信。
前些日子,耿使然剛彈劾禮部侍郎姚明恭和副都御使袁鯨,說兩個人偷偷搞一些灰色收入。
朱由檢討厭言官,心說你不是願意彈劾麼?那好,朕等過段時間就給姚明恭升職。
現在耿使然又彈劾一個地方上的巡檢,是不是閒的?
但朱由檢生性多疑,當耿使然說趙彰魉叫盍髅瘢锌赡芷髨D造反,
這便嚴重了。
朱由檢皺眉道:“郭承昊!”
郭承昊出列躬身應承:“臣在。”
此時郭承昊是都督同知、逡滦l掌事。
“朕命你派逡滦l緹騎星夜前往汶上縣,查勘趙彰魉叫盍髅袷欠駥賹崳 �
若非舉報的人是耿使然,說不定朱由檢直接讓郭承昊去汶上縣拿人,而不是查勘案情。
饒是如此,隊伍裏的耿使然露出了得逞的笑。
什麼冤枉不冤枉的,即便枉死個把人又算的什麼?
所以言官嘴巴一張一合,或許就能將遠在千里之外的人隨意弄死!
……
湯國斌打聽到了一些事情:“耿使然,其人剛直,言官。”
只有這點資料。
趙彰髟野稍野勺欤骸靶詣傊保亢呛恰!�
但凡是立起來的人設,趙彰鹘y統不信。他也給自己立了人設,尤其是“當官日記”中的人設。
晚清曾剃頭的家書和日記中,好傢伙,都快成聖了。
趙彰髯詮膩淼矫鞒幔叩南騺硎谴笈诖蛭米印㈦u用牛刀的路線。
他在山東賄賂了一系列官員,朝廷卻只有吏部文選司郎中張羅彥一人。
要是發生什麼事,恐怕沒人給他說話撐腰。
這令他多少有些不安,於是對湯國斌說:“這幾日,你什麼都不幹,咱們對一對從我當上巡檢開始就讓你做的記錄。”
他的記錄做了兩種,一種是官方形式,一種更像是日記。
官方形式記錄上面有各種人證畫押,而另一本“當官日記”的那份記錄沒有。
趙彰髦饕呛蜏珖髣h改日記記錄。
湯國斌不解:“官人,這份記錄究竟呈與誰看?”
他之前問過,趙彰鳑]回答。
這次依舊如此:“現在還不確定。”
趙彰髟诤芫靡郧埃蜖懺S多事做好了幾手準備。
湯國斌:“……”
兩人一直忙活到下午,有人送來了名藝精品店和明藝典當行的賬目。
趙彰飨确嚲返辏娮蛉者M賬78兩銀子。
與他想象中相距甚遠。
可湯國斌冷不防瞥見數額記錄,卻倒抽一口涼氣:一個月進賬兩千多兩的生意啊……
趙彰骱仙腺~目,又翻明藝典當行的。
典當行生意倒是很好,什麼青花牧馬圖筆筒、雲龍紋香幾、羊皮摇�
這年頭,皮衣皮夷軅鲙状耍钦娴哪墚敚H值些銀錢。
其中有幾件東西吸引了趙彰鞯淖⒁饬Α�
有人死當了一個宋代耀州窯瓷器。
趙彰魅〕黾t筆,在這一條後面勾了個對號:“你回去告訴陳掌櫃,就說這個我要了。”
“小的知道了。”
陳良錚還特意在每天的賬目上,標記出每天有多少人兌換會票。
兌換會票的人,前兩天一個都沒有。
但從第一個人開始,後面與日俱增。
昨天有4個人兌換了會票,數目不大,加起來僅有38兩銀子。
陳良錚還建議趙彰髟阢肷峡h和滋陽縣物色鋪頭,準備再開兩個明藝典當行,然後進行異地匯票。
趙彰髟谶@條建議後面畫了個勾。
畫勾代表同意,授權給陳良錚。
湯國斌在一旁見了說:“官人,最好刻一方印信,免得有奸人僞造欺瞞。哦,我不是說你。”
最後一句是給送信的小廝說的。
小廝苦笑。
趙彰飨肓讼拢骸澳且埠唵巍!�
隱形暗記印章就可以解決,用紫外線照才能照出來,沒人能仿造。
第47章 逡滦l上門
紫外線燈、印章等瑣碎東西,都需要趙純藝一力承擔。
也不知道這姑娘的時間掰成幾瓣,才能完成各種任務。
五月三十這天,趙彰饔秩タ次謇獗みM度。
趙純藝查過史料,清軍南下的時候,在京城西直門與明軍交戰,獲十餘門巨炮。
攻打濟-南的時候,也用了重炮。
這時候的重炮叫紅夷大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