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這立即給初代弓手抬高了地位,人人稱羨。
外面人也有說風涼話的:“銀子多了燒的。”
“跟泥腿子稱兄道弟,有辱斯文……”
趙彰鲄s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現在誰敢在初代弓手面前說要殺他,那人保證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
現在,趙彰魇钦娴母規н@些人造反!
李自成最慘時候身邊只有十八人,他靠着十八人都能東山再起。
趙彰髯詥枱o論如何也不會比他差了!
……
王廠幹被顛簸的暈暈乎乎的。
他感覺自己像在做夢。
他獲救了。
有人賄賂衛所掌印和鎮撫,將他從睢陽衛撈了出來。
王廠幹如今才29歲,但已經有了白髮。
他問:“張兄,眼見着就要到魯地了,能告知是誰救我麼?”
來營救他的人叫張榕,看上去是個武人,總是背弓挎刀,兩個箭壺裏總是裝滿了箭。
那箭也不是尋常箭矢,箭桿漆黑,有彈性,翎羽染成暗紅,直的不像話。
那馬不是尋常馬,是遼東的兒馬,高大,馬力綿長。
王廠幹懷疑,張榕是魯王府派來的,將他撈出去並非救他,而是要慢慢折磨弄死他。
張榕拿起水囊喝了一口,溼潤一下乾裂的嘴脣:“我家官人要救你。”
“你家官人是何方神聖?”
“我家官人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好漢,上馬能打仗,下馬能治民。”
“爲何救我?”
“這……許是你有什麼過人之處。”
王廠幹苦笑。
當初他得罪魯府,被魯王丟進糞坑裏。
然後又被關進大牢。
最後被流放至睢陽衛。
這些折磨,將他當初的銳氣磨平,但詼諧的性格是無法改變的。
他有什麼過人之處值得人家千里營救?
他問出心中疑惑。
張榕想了想:“興許,官人正是相中你如今銳氣全無。”
王廠幹愣住。
……
趙純藝分別送給勾四和李輔臣禮物。
“勾大哥,我還要回去忙着給我哥造火炮炮管和火銃,多謝你這幾天保護,這是送你的禮物。”
她送的是鈦金內膽的保溫杯。
勾四見過趙彰饔眠@種杯子喝水,放數個時辰,擰開蓋子後依舊熱氣騰騰。
他想要客套拒絕,可又覺得這是個念想。
猶豫半晌,終於接過:“小姐要去哪裏?我可以護送小姐。”
趙純藝笑了笑:“我還會回來的。”
但沒說去哪裏。
趙純藝送了李輔臣同款保溫杯:“輔臣你以後可不能再賭博了,人生還有許多有意義的事情等着你做。”
李輔臣下意識問:“什麼有意義的事?”
他心說:有意義的就是你。
趙純藝想了想說:“比如讀書。”
李輔臣咬牙:讀書雖然令人痛苦,但既然小姐喜歡,以後我要多讀書。
趙純藝該送的送完,該說的都說了,侷促的抬腕看看手錶:“我哥怎麼還不回來?”
勾四急忙說:“官人就在府上,有人尋魏承祚麻煩,說他偷工減料。”
前院,陶謙對趙彰髡f:“魏驛丞不通各作路數,每日錢糧物料給的少,小人受了知縣老爺厚恩,掌這數十流民事,唯恐叫魏驛丞貪墨物料錢糧……”
陶謙是管理流民隊伍的人之一,程六指選拔的人員。
他大概是想說,以前什麼東西都給的足足的。
可自從魏承祚管理役廠後,每天給的物料錢糧少了。
他先表忠心,然後告訴趙彰魉麚倪@是因爲魏承祚貪污。
趙彰髅嫔珖烂C的點點頭,認真道:“你先回去吧,我會調查這件事的。”
然後將陶謙給打發走了。
董茂才問:“官人,魏承祚當真貪墨物料錢糧?”
“自然不會。相反,是程六指這些人貪不到了,所以急了。”
大明貪腐風氣糜爛,汶上縣也不能免俗。
趙彰鞑t解魏承祚,此人謹小慎微,膽子不大,讓他貪,他都得好好想想。
魏承祚是幹後勤的一把好手,所以趙彰鞑胚x他。
趙彰鹘淮牛骸澳愫臀撼徐癜膊逡恍┤耸诌M各個工地,每天算計物料和錢糧走向,蒐集證據。一旦找到證據,該革除的不要留情,有的是人願意做監工。”
此時,門子將湯國斌放了進來。
湯國斌剛過垂花門就嚷道:“官人,加賦了,全被你料中了!”
第104章 連環佈局,逡滦l找趙純藝
大明軍事上,在崇禎十二年沒有多大起色。
皇帝和諸大臣合計一番,尤其是跟楊嗣昌和參議鄭二陽討論。
楊嗣昌有許多想法不提,鄭二陽告訴朱由檢:“臣初到揚州時,各軍營都設有官兵,但多是虛報冒領。臣以精簡之法刻意練兵,故以歷年防禦倏埽凑埑⒃雠梢槐蛔鋼芨娥A銀。”
朱由檢問鄭二陽:“此爲個例。放諸天下,又當如何?”
鄭二陽自信說:“大抵上,原有額定數目軍隊,本有額定軍餉足敷使用。單單籌措餉銀無益,唯有勘合兵數,精簡練兵即可。”
後面還有關於餉銀籌措的法子,朱由檢問,鄭二陽對答如流。
朱由檢稱讚鄭二陽說得好。
然而,朱由檢對他的話只聽了一半。
比如他只聽到了精,沒聽到簡。
聽到了人家練兵,卻沒聽到餉銀。
朱由檢和朝廷諸大臣一商討,果然大夥也都歸咎於兵多不精,紛紛提出抽練邊兵之提議。
於是,明廷決定抽練各鎮精兵,制定具體方案:宣府、大同、山西三鎮三總兵各練一萬,總督練三萬,其中兩萬駐紮懷來,一萬駐紮陽和,如此東西策應。
剩下的兵,讓鎮、監、巡撫等分別訓練。
延綏、寧夏、甘肅、固原、臨洮五鎮,共計練兵十五萬有餘。
山東這邊,歸增設的保定總督管轄,整個山東、河北、京城周邊,合練十五萬兵。
朱由檢急功近利,想到練這麼多兵,腰桿子一下硬了起來。
制虜滅寇,不在話下。
於是欣然同意。
就在這時,副總兵楊德政又想出了一個讓君臣欣慰的高招。
楊德政結合剿匪經驗,說流寇難平,關鍵在於“流”字,因爲他們跑來跑去,神出鬼沒的,官兵抓不到他們的影子。
那不如以不動制流動。
這個關鍵在於加強地方武裝。
正好朝廷要大練兵,他提議讓地方衙門實行裁練。
府衙裁撤通判,設練備一職。
州衙裁撤判官,添設練總。
縣衙裁撤主簿,添設練總。
練備和練總,歸知府、知州、知縣管轄。
譬如汶上知縣趙彰鳎瑢iT負責鄉兵訓練。
鄉兵捍衛鄉土,平時不需調往他處。
楊德政給建議時,連數目都明確了:府衙練鄉兵1000,州練700,縣練500。
我焯!
楊嗣昌一聽——人才啊!
諸臣聽了也都覺得好。
朱由檢卻忽然想起了趙彰鳎麡泛呛堑耐饬耍瑢畹抡硎拘蕾p。
皆大歡喜。
楊嗣昌立刻決定,這種方案先在畿輔、山東、河南以及山西推行。
如果效果顯著,再推廣到大明各地。
你看,如此一來,北邊建虜可以防制,中原的流寇也翻不起浪花。
大明,穩了!
當然,練兵要餉銀,所以只能追加練餉。
朱由檢還是那句話:“暫累吾民。”
爲了江山社稷,我的好百姓們,你們先勒緊一下褲腰帶吧。
百姓的腰已經勒成鐵絲了,他還要再勒一勒。
朝堂上,自然也有清醒的大臣,他們提出擔憂:驅民爲盜。
這時候楊嗣昌站出來說:“無妨,加徵的賦稅出於土地,土地都是地方地主豪紳的。每畝田地增收三四錢銀子,不但沒有害處,還能抑制一下兼併哩。”
是不是很妙?
因爲練餉的事還不成熟,目前下達的只有練兵的政令。
但練兵必然要餉銀,所以湯國斌才嚷着說全被趙彰髁现小�
全國一共要練73萬精兵,這還不算地方的鄉兵。
皇帝和羣臣對地方的瞭解,還比不上縣衙裏這些人。
大家聽了,都覺得脊背發寒。
董茂才說:“這豈非官逼民反?”
他之前負責役廠,知道流民的數量與日俱增。
現在又要練兵加賦,那流民的數量豈不是要翻幾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