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東平州的白家根本不許他登門。
趙彰饕娝桀^耷腦:“就這點出息?我已經給你備好了聘禮,跟你一塊去提親。”
沈二大喜,直接給趙彰鞴蛳拢骸肮偃硕魍僭臁!�
聽說趙彰饕獛蜕蚨嵊H,只要在汶上縣的弓手,大半都跟了上去。
攏共三十餘騎,在官道轟然馳騁。
聘禮分配在每個人的馬鞍上,他們各個披甲執銃,風一樣從汶上北門出城。
百姓紛紛猜測:“知縣老爺莫非要去剿匪?”
“哪來的匪?”
“啊這……”
汶上縣境內根本沒有成規模的土寇。
小偷小摸不算,但凡超過三人的團伙,很快就會被巡檢司弓手覆滅。
根本沒有土寇生存土壤。
沈二神采飛揚:“官人,朝那去,便是安山湖,宋時氾濫,也叫梁山泊。多有匪類聚集。”
好多人以爲梁山泊是固定的,實則不然。
黃河決口改道,導致梁山泊水域多次嬗變。
北宋時期的梁山泊與漕河沒有直接關聯,但到了金元時期,水域改道,朝北移動到小安山一代,所以此時叫安山湖,與吆咏唤樱O安山閘。
每天過往安山碼頭的呒Z船高達百艘,每年江淮一帶500多萬石糧食,皆取道於此咄┏恰�
其繁華程度,比之南旺有過之而無不及。
可惜趙彰鳑]有路過那裏。
他說:“回頭告訴陳掌櫃的,咱們的明藝當鋪要開過去。”
沈二興致高漲:“官人,此處喚作護駕村,傳聞宋時,皇帝路過此地,村民護駕有功,遂得護駕之名。”
過了汶河,直奔東平。
第103章 上門提親,感動
白家在東平州城外石廟村,莊子建的很大,不是傳統的幾進院落,是以“司”字形佈局建了五個院落。
沈二相中的,是白家三房的女兒。
白老三罵罵咧咧:“身爲女兒家,成天穿着窄袖衫往外頭跑,要麼戎裝控馬,成何體統?”
就是因爲往外跑,所以被人撞見了,然後就有人上門提親。
白來三將此視爲恥辱,因爲誰家的好男人看見拋頭露面的女娘,還會上門提親?
而且此時風氣——戎裝控馬的不是正經婦人。
所以,他覺得能在外面看上女兒的,也定然不是什麼好男人。
非得是媒人給找的不可。
這邏輯有點怪。
白妙真梗着脖子,非常不服氣:“難道要似大房兄長那般,明明身爲男兒,卻敷粉三分白,留裾五日香?”
“你……”白老三差點被她氣死:“小聲些,說什麼呢?”
正此時,他隱約聽見隆隆聲。
狗叫聲此起彼伏。
白老三面色一變:“莫不是什麼土寇來了?”
他也顧不上女兒,急忙出門查探。
整個白家都驚動了。
三十餘騎狂奔,動靜鬧得很大。
白妙真眉頭一挑,去抄了鞓帶圍腰,掛上腰刀,然後也跟着跑了出去。
白老三讓人先關門,再搭了梯子上牆頭查探。
冷不防一回頭,見白妙真的裝扮氣的好懸掉下來。
你拿個刀就能打仗了?
這時候,那三十騎也跑的近了,白老三見他們每個人的馬鞍上至少掛着三種武器,還有許多包裹,心裏一緊。
那些包裹想來是一路掠奪的?
只是哪夥倏埽腥绱藦姍M的武力?
不但如此,這些人的騎術頗佳,行進有度,建虜來的時候,也未必有這種氣勢。
各房都已經關了門,準備了簡陋的守莊器械,一旦偃斯ゴ颍惨磦�魚死網破。
此時,那隊騎兵散開,速度放緩,卻沒有踩踏兩旁的莊稼。
有五騎排卸觯蝰R靠近莊子。
白老三看的分明,他們都披着樣式古怪的黑甲,更顯身體魁梧。
爲首之人拱手,喊道:“我是汶上縣知縣趙彰鳎疑砼赃@人叫沈二,他來過貴莊,我今日來是爲他提親的。”
膽戰心驚的白家人:“……”
汶上趙彰鳎�
那可太有名氣了。
整個兗州府,恐怕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白老三聽到提親二字,心裏咯噔一下:“當真是趙知縣?”
趙彰鞣硐埋R,點上煙步行上前。
沈二趕忙跟上。
趙彰骺拷f子,摘了墨鏡,朝郭綜合點頭。
郭綜合彎弓搭箭。
在白家人沒反應過來時。
嗖……咄!
帶着信的箭矢釘在牆頭的一根樁子上。
可見來人並非等閒之輩。
白老三急忙命人去取箭。
拆下信後,信上面寫了趙彰鞯膩硪猓崦孢�蓋了官印。
於是莊門洞開,白老三出來迎接:“白傳勝,見過知縣老爺!”
趙彰鞣銎饘Ψ剑蜌獾溃骸敖袢詹灰怨偕淼情T,特來爲我這弟兄提親的。趙某帶來了聘禮。”
說罷,朝後面勾勾手。
一聲呼哨,剩餘騎兵轟然而至。
一個個解下馬鞍上的包裹。
棉布、麻布、紗布、斜紋布、藥斑布、棋花布……茴香、核桃、蓮心、木耳……各色點心,數壇燒刀和黃酒、葡萄酒……瓷器、紅白糖、茶葉、江米……
這麼拿聘禮的,倒也別開生面。
牆內的白妙真聽的真切,急忙將鞓帶腰刀解下,兩個臉蛋燒的彤紅。
白家大房、二房、四房等也都出來了。
知縣上門,可是大事。
別管這知縣是來幹啥的。
白老三也不知是喜是悲,趕忙邀請趙彰鬟M莊。
趙彰髡f:“你們在外等候,沈二、輔臣、張二、綜合隨我進莊。勞煩貴莊準備草料,給馬飲水,稍後有草料銀奉上。”
三十多匹馬喫嚼,需要的草豆真不少。
所以白老三也沒拒絕。
兩人隨白老三進了院子,落座,趙彰骱鋈晦D頭,看見了一抹紅色在腰門後一閃而過,應當是沈二的意中人偷瞧。
沈二坐立難安,好像屁股下面安了彈簧。
白老大,白老二,和白老四都來了。
趙彰飨雀麄兛吞啄E幾句,問問莊稼長勢。
白家人發現這知縣是個懂農事的,都問到點子上了。
大夥對這操蛋的年景長吁短嘆幾句。
火候差不多了,趙彰鏖_門見山:“建虜兇悍,沈二等人隨我與之搏殺,我是敢將身家性命託付給他們的。這世上除生死無大事,因而我視他們爲兄弟。”
沈二感動的快哭了。
其餘人也都低頭。
倒是白家人面面相覷,似知縣這等高高在上的老爺,也能和沈二這些武人稱兄道弟麼?
當真古怪。
趙彰饔值溃骸吧蚨懭酥液瘢皇C敏,屢屢立功不提。我手下三十多個弓手,無論誰結親,我作爲兄長都會贈與百金,權當夫妻度日的資本。另外沈二也建了宅院,婚房一應佈置,我都包下,定不會叫白家小娘喫苦。兩人只要和睦,無論什麼時候,但凡有我在,就凍不着餓不着他們。”
百金即百兩,不少了。
沈二等聽了又詫異又感動。
三十幾人,每人成親都給百兩,合起來就是三千多兩。
話說到這個份上了,白老三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知縣親自上門提親,誰家有這份殊榮呢?
白老大插嘴:“知縣老爺,父母之命有了,可媒妁……”
趙彰鳂妨耍骸澳嵌己唵危仡^就有媒人來走過場。後續我讓沈二過來溝通,還需要什麼禮儀環節,你們都可以跟他提。只要在汶上一帶,沒有我趙彰鬓k不了的事。”
說罷,他起身。
該和氣也和氣過了,這時候該強調身份了:“本官公務繁忙,爲了兄弟終身大事,不得不走上一遭。但畢竟不能久留,這便告辭了!”
說罷隨意拱拱手,徑自出門。
一羣人急忙跟上相送,甚至不敢挽留。
人家是知縣,自然是忙的。
出了莊子後,趙彰饕婑R果然飲了水,喫了草料,便掏出一錠銀子,足有50兩,塞進了白老大的手中。
白老大推辭,趙彰髡Z氣不容置疑:“拿着,你可以打聽打聽,本官從不侵漁百姓分毫!”
既要顯高風亮節,又要擺出上位者的氣勢。
其實趙彰魇菗乃咧埃准胰松塘客炅嗽俜椿凇�
如果不識抬舉,說不得要亮亮筋肉纔行!
沈二看着五十兩的銀錠,頓時挺胸抬頭。
這,就叫牌面。
趙彰鞲嬖V他:“你留在此間商議,遲些再走。”
神氣的沈二頓時慌亂:“啊這……”
趙彰鲄s不搭理他,翻身上馬,帶人一股腦走了。
趙彰饔H自去爲沈二提親的事,很快在泄珠g傳開。
成親就贈百金作安家費,還給準備聘禮,安置新房,加起來可就不止是百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