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怪诞的表哥
“俺是晉州人,來幫忙滴……”
“爲何?”
“王……王將軍是好官哩,護着俺孫兒……”
蕭弈感到手掌扶着的胳膊肘瘦骨如柴,心念一動。
他在這一刻冷靜清醒下來,做了個決定。
深吸了兩口氣,他再次看向眼前繁忙的呒Z景象,道:“花穠呢?讓他來見我。”
“是。”
很快,花穠就到了。
臉上滿是被汗水暈開的塵土,眼鏡也糊了,衣裳也被摔得刮破了,狼狽至極。
“將軍,子時還沒到,我們正在盡全力呒Z。”
蕭弈道:“剩下的糧不必吡耍考衅饋怼!�
花穠微微一愣,問道:“那是要?可是,這些糧都是糧商千辛萬苦……”
“糧商的報酬不會少。”
“晉州若被圍,這些糧……”
蕭弈抬手打斷,沉聲道:“把糧車都集合起來。”
“是。”
命令下達,很快,張仲文、向訓也匆匆趕上來了。
“使君。”向訓擦了一把汗,道:“再給點時間,下官能做到……”
“不。”
張仲文一抱拳,道:“使君,我看敵軍還沒有來,便是來了,也是先到北門,還要休整,必然不會那麼快繞到南門,我們還有時間把糧草哌M城。”
蕭弈不與他們解釋,道:“這是軍令!”
“是。”
向訓看向北面,喃喃道:“並沒有馬蹄聲啊。”
他長嘆一聲,有些氣惱。
但蕭弈很堅決。
很快,上百車的糧食被分成五堆,聚攏在一起。
“燒了。”
“將軍!”
“使君,不可啊……”
蕭弈搶過一根火把,親自持着,走向那些糧堆,同時吩咐道:“讓民夫們回城。”
“是……都回城!”
急促的馬蹄聲突然打破了寧靜的夜色。
腥思娂姶篌@。
黑夜中看不到敵軍的方向,使得恐慌加劇。
“哪裏來的馬蹄?”
“敵軍是從哪裏來的?”
“北城還未報信,怎麼回事?!”
忽然,火光亮照了城南的郊野。
那是蕭弈把火把丟進了糧堆。
火勢很快襲捲,沖天而起,照亮了半邊城池。
蕭弈再搶過一根火把,馳馬奔向另一個火堆,同時大喊起來。
“都不必慌,敵軍是從東面來的!還沒到!”
蕭弈早就預料到了,河東騎兵有可能從太嶽山脈腳下那些黃土塬地的溝壑中潛行過來。
“組織民夫們入城,不要亂!”
“使君。”周行逢策馬過來,道:“你不該讓這些民夫當先進城……”
“擊鼓!列陣迎敵!”
周行逢繼續道:“眼下敵軍已經趕來了,要護着這些民夫,使君你便進不了城,更有甚者,萬一城門關不上,晉州都有可能被攻下,大局爲重,你當丟下民夫,立即進城,關上城門。”
蕭弈倒是沒有斥責周行逢,當此亂世,人命如草,周行逢畢竟是窮苦出身,平時對百姓已經算是不錯的了,只是不是那種會爲了救旁人而犧牲自己的人,軍中更殘暴的人多得是。
他轉頭,狠狠瞪了周行逢一眼,再次下令,道:“隨我斷後,讓民夫先進城。”
“是!”
“列陣,準備迎敵。”
“咚!咚!咚……”
城樓上鼓聲大作,蕭弈率軍列於吊橋前,提槍駐馬,看着那些被燒燬的糧草騰起映天的火光……
第298章 守橋
烈火沖天,將晉州城南照得纖毫畢現。
蕭弈提槍駐馬,身後是列陣的士卒,並不全是他麾下殿前軍,大半都是督糧的晉州鎮兵。
再後面,是嘈雜的民夫。
蹄聲如雷,河東騎兵從東邊溝壑中馳來,繞着被點燃的巨大糧堆盤旋,像是被血肉吸引的瘋狗。
眼見火勢無法撲滅,他們開始集結。
蕭弈抬起望遠鏡,見到李存瑰的大旗逐漸逼近,這支本該午後就趕到的騎兵,終於兵臨城下,被阻擊的憤怒,通過聲聲怒吼傳到他的耳中。
“破城!”
“破城!”
蕭弈一絲不動,以巍然挺拔的身形穩定着兵士的信心。
他知道,李存瑰遠道而來,並沒有做好攻城的準備,作勢強攻,唯一的原因就是想趁亂得手。因此,只要他不亂,敵軍的戰鬥意志就不會太強。
戰事的第一個關鍵是吊橋。
橋長約十丈,以堅固榆木製成,兩側鐵鏈連着甕城上的絞車。
此時民夫還擁在城門處,倘若吊橋失守,城門也必定守不住。
雖說吊橋後還有一個甕城,但也許等不到敵軍攻到主城門,守軍的防守意志就會潰散。
“咻——”
敵軍先鋒奔到吊橋外兩箭之地,吹響銅哨,發出三短一長的銳鳴。
其後後續人馬稍稍放緩馬速。
將校們來回穿梭、呼喝,揮舞着令旗,紅旗指前、黑旗壓後、黃旗調中,很快,鬆散的奔襲隊伍便拉成基本齊整的衝陣。
火光中,李存瑰的鎏金令旗被高高舉起,猛地向蕭弈劈來。
傳令官聲震四野。
“鋒騎出!”
進攻的號聲尖銳。
最前方三百河東鋒騎聞聲而動,如尖刀衝擊,直撲吊橋而來。
蕭弈不急着應對,繼續用望遠鏡看李存瑰的令旗。
令旗搖動,配合號聲,傳令翼騎包抄。
大概有一千餘主力騎兵分成兩撥,如大雁般張開,包夾。
“殺啊!奪橋!”
敵騎衝到了一箭之地,號聲陡然加急,鋒騎瞬間提速,馬蹄踏碎凍土的轟鳴如驚雷滾地,長矛的寒光在火光下連成一片。
雖是尋常戰法,但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指揮且如臂使指,可見李存瑰的軍事能力出小�
民夫們本已嚇得魂飛魄散,見敵騎如餓狼般撲來,頓時爆發出淒厲的哭喊。
有人癱倒在地,有人互相推搡着湧向城門,狹窄的城門洞瞬間被堵得水泄不通。
守城兵士調度不來,憤怒大喝道:“都不許亂!”
“敢推搡踩踏者死!”
這般恐喝起不到作用。
蕭弈迅速吩咐道:“命令全軍齊吼,必守住吊橋,保百姓無虞,不必驚慌。”
說罷,他揚起長槍,朗聲道:“我爲陛下欽差,我在,橋在!不必驚慌!”
“我等必守住吊橋,保百姓無虞,不必驚慌!”
“我等必守住吊橋……”
很快,甕城的馬面上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以及王萬敢帶着喘氣聲的呼喝。
“弓箭手上弦!”
“擂木準備!”
“咚!咚!咚……”
城牆上的戰鼓擂響,聲音震耳欲聾,讓人感到胸腔都在隨着鼓聲振動。
守城的優勢從這個細節有了直觀的體現,所謂先聲奪人,鼓聲讓混亂的人羣有了信心,安靜了下來。
同時,蕭弈也下發一道道命令,聲音如鐵,透過鼓聲傳到傳令兵耳中。
“盾牌手結牆!”
“長槍兵斜出!”
盾手趕到蕭弈面前,沉重的盾牌齊聲落地,拼接成人高的盾牆,長槍斜指,形成密集的槍林。
敵騎已至一箭之地。
“放箭!”
“嗖嗖嗖……”
河東騎兵中,奔在最前的幾匹戰馬轟然倒地,騎士們被甩飛出去,發出驚天動地的響聲。
“殺進去!破城有賞!”
一道銀色的身影如閃電劃過戰場。
那是劉繼業。
他換了一匹棗紅色的戰馬,掠過其餘鋒騎,第一個到了蕭弈陣前,馬蹄揚起,朝着盾牆猛踏。
“嘭!”
蕭弈只見前面的一名盾牌兵吐出一口鮮血,徑直倒下。
其餘敵騎也撲到,紛紛有樣學樣。
“刺!”
盾牆後的長槍兵同時發力,一丈的長槍齊出,鮮血順着槍桿噴湧而出。
但後續騎兵依舊衝來,戰馬噴着白氣,騎士們眼中燃燒着瘋狂的火焰,手中刀槍劈向盾牆縫隙處。
“破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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