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怪诞的表哥
“歇馬、舉火,嚇退敵軍。”
“是!”
“弓箭手,箭上弦,準備!”
“……”
然而,一系列的舉措沒有嚇住敵將。
“攻上去!”
“殺啊!”
一路奔襲,馬蹄聲已經並不整齊了,稀稀疏疏的。
蕭弈只能藉着月光隱約看到敵騎,豎耳聽着那馬蹄聲,算着距離。
“放箭!”
“嗖嗖嗖嗖。”
“籲——”
哪怕敵將喝叱不已,但人之常情,遇到埋伏就是會慌亂,河東騎兵們還是紛紛本能地勒住了戰馬。
兵士不敢戰,那就不是敵將想戰就能戰了。
如此,敵騎不得不調整陣型。
雙方像兩隻野獸對峙着,調整呼吸,隨時可能撲向對方,也隨時可能逃竄。
蕭弈聽着動靜,判斷他們應該也有百餘到兩百人。
他沒有馬上就撤,而是小聲吩咐道:“讓兵卒們牽着馬,緩緩退到山崗南面,等我命令,隨時衝回晉州城。”
“是。”
於是,藉着黑夜的掩護,蕭弈一邊假意有伏兵在此埋伏,一邊悄悄安排着撤離。
準備就緒。
“走!”
斜考娂娚像R。
月亮從雲朵裏出來。
忽然,有兵士一指山崗下方另一側。
“將軍!”
蕭弈看到了,一塊盔甲映着月光,一閃而過。
在他悄悄撤離的同時,河東騎兵也藉着黑暗,悄然向他們的後方摸了過來。
“衝下去!”
“衝!”
急促的馬蹄聲忽然響起。
雙方短暫地休息之後,再次追逐起來。
蕭弈更確定追着自己的敵將就是劉繼業了。
他很少如此挫敗過,方纔的招術竟然沒能成功脫身。
“駕!”
“追上去!”
“晉州就在眼前了,快!”
又過了一刻左右,有如雷的馬蹄聲隱隱自北面傳來。
蕭弈不由心下一沉,李存瑰來的速度比他預想中要快得太多。
可南面還沒有動靜。
身後,追兵受到激勵,提速。
“追上了!”
“放箭!截下他們!”
這些吼聲像是在嚇唬野獸,使得兵士們驚慌了起來。
“將軍,與他們拼了吧?!”
“走!就快到了晉州了……”
忽然,前方傳來了低沉的號角聲。
“援軍!將軍,我們的援軍就在前面!”
身後,劉繼業的聲音已經很清晰了。
“來得正好,咬住他們,直下晉州城門!”
“殺啊!”
果然是劉繼業,且顯然已知王萬敢出援了,卻還緊追不捨,看樣子是打算以咬住他們,拖到李存瑰趕來。
“嗚——”
號角聲愈發悠長。
王萬敢派的不是騎兵,而是步卒,列着方陣,並沒有太往北。
距蕭弈還有兩三百步遠,王萬敢就停了下來,整隊列陣,以備萬一需要接戰。
蕭弈率兵趕過去,心裏在想,要接戰嗎?
劉繼業就兩三百人,倘若反包,需要多久才能喫掉對方呢?
半個時辰?
不行,李存瑰肯定能在半個時辰內趕到,太冒險了。
蕭弈雖盼着與劉繼業一戰,理智卻知不能做這種冒險的事。
終於,他奔到了己方陣前,已能看清大周的旗幟,也看到了旗下的王萬敢。
王萬敢下令道:“你等從兩邊歸陣!”
“繞陣!”
“喏。”
“弓給我!”
“給!”
一名校將拋出弓箭與箭囊。
蕭弈一扯繮繩,當着軍陣,漂亮地回馬轉身,同時,將弓箭抄在手中。
他駐馬,昂揚立於陣前,看着麾下將士如流水般繞開。
張弓搭箭,瞄向了那個奔向他的敵將,銀甲長槍的劉繼業。
心跳聲很重,伴着弓弦拉開的咯吱聲。
劉繼業奔得極快,轉瞬便奔到了七十步之內。
蕭弈還沒有放箭,屏息凝神。
箭鏃稍稍移動,最後,指向劉繼業馬前五步遠。
“嗡。”
一聲響,弓弦發出輕顫。
“咴??——”
戰馬發出悲嘶。
看不清射中了沒有。
剎那間,銀甲敵將身子一偏,瘋了般勒着戰馬,奔出一個驚人弧線,返回北面。
“射中了?”
蕭弈不知道。
但這一箭之威,至少嚇退了劉繼業。
身後,歡呼聲大作。
“給我槍!”
一柄長槍便遞到了蕭弈手上。
他感到重量太輕了,不算趁手。
但行軍打仗,哪有萬事俱備的道理,此時我袛彻眩瑧饳C一失,轉瞬即逝,由不得他猶豫。
“劉繼業!”
蕭弈大喝道:“敢與我一戰否?!”
“……”
風把北面沉重的馬蹄聲吹來,聽得出有些雜亂。
李存瑰遠來,要戰,也得先調整陣型。
這一刻,蕭弈能感受到劉繼業的猶豫。
“蕭使君。”王萬敢忽道:“該撤了。”
“好。”
“傳命下去,前軍變後軍,有序撤回晉州!”
無論如何,這次接應,蕭弈感覺到了王萬敢的靠譜。
好不容易終於退進了晉州城。
吊橋被拉了起來,發出“嘭”的一聲悶響。
王萬敢這才長舒一口氣,罵咧咧道:“他孃的,嚇死老子了。”
“我以爲王將軍不怕。”
“哈哈,當然不怕,隨口一說嘛。”王萬敢道:“但說實話,蕭使君你確實有氣魄,敢用一千人抵擋敵騎五千,還真能守住這麼久,我服氣了!”
“糧食都哌M城了嗎?”
王萬敢搖頭,道:“反正我出城時,還沒有。”
蕭弈道:“你們承諾我子時之前把糧食哌M城,王將軍不曾派人幫忙呒Z?”
“對呀,我也派兵了,但眼下不是還沒到子時嗎?”
蕭弈微微一怔,反應過來,他與劉繼業一追一逃,從雀鼠谷南口奔到晉州城下的時間,遠遠快於預料。
因此,雖然在雀鼠谷守住了三個時辰,敵軍趕到時,糧食卻還沒有完全呷氤恰�
“城外還剩多少糧草?”
“不知道,至少還有上百車吧,我看,到子時也卟煌辏阏f的條件本就太苛刻了。”
“我去看看。”
“好。”王萬敢道:“我聽着北面,敵軍來了,我派人報你,馬上關城門。”
“嗯。”
蕭弈馬不停蹄,從城牆馳到南城。
放眼看去,只見城外火把映得如長龍一般,民夫、兵士還在緊張地咦偶Z食,一派繁忙。
他顧不得歇,出了城門。
正好有一隊民夫扛着糧袋倉皇進城,有人見了他來,避讓之下,摔在地上。
蕭弈上前,只見是個老者,道:“老人家,怎這麼大年紀還來當力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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