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怪诞的表哥
“行營都轉呤褂袘饡r調度權,寫個申牒,派人去請調令便是。”李昉回頭一看,指向馮聲,道:“字還行,你來寫。”
“是。”
馮聲忙坐下提筆,卻又愕然。
李昉道:“寒門子,死讀書,爲官的章程都不懂。”
馮聲羞愧,道:“還請先生賜教。”
“先寫調兵事由,大戰在即,糧呙}需禁軍戍防;再寫調兵時限,自兵馬開赴起至糧呤瘴矤懼梗s百餘日;此外是權責劃定,轉咚竟┙o糧草、衣物、軍械耗材,不佔禁軍軍需,駐點營房由沿途州縣籌備,所調禁軍聽行營都轉呤构澲疲瑢K咀o送,遇戰事則協同作戰……”
一封申牒寫罷,蕭弈拿起他的大印一蓋,簽上名,又在封上標了加急字樣,遣人送到王峻處。
身居要位就是不一樣,僅僅過了一個時辰,牙兵就帶回了帶着樞密院大印、樞密使簽押的調兵勘合與禁軍札令。
再一看,上面寫的是允轉呤顾菊{動兩千禁軍。
“如何是兩千?”
“樞密院自然會算。”李昉淡淡道,“也看得明瞭你的心思。”
蕭弈道:“安知不是我要三千,給兩千。倘若我只要兩千,老殺才或只給一千。”
“莫欺朝中無人,王相公掛帥河東,豈會在這等事上爲難你。”
蕭弈仔細一看,札令上的禁軍番號卻是空的,該是讓他自己選要抽調哪支兵馬。
略一思量,他決定挑高懷德所部。
即然要抽調,就要最強的。
雖說如今高懷德更親近郭榮,可正是如此,他更該將對方拉攏過來。
第256章 起�
蕭弈與高懷德前幾次碰面,無非是蹴鞠、飲酒之類的玩樂事,彼此相處得還算不錯。
此番相見,將調兵勘合一遞,高懷德臉色就複雜起來。
“你任‘轉呤埂蛩阏{我到‘麾下’戍守河東糧道?”
一句平平淡淡的問話,其中幾個字說得略重,便表達出了不滿的態度。
“不錯。”
蕭弈只當沒有聽懂,從袖子裏拿出地圖,攤開。
“藏用兄且看,這是我佈置的糧道防控圖,從開封向西經洛陽至晉州,向北經澶州至潞州,都將是你我需擔當之地,干係重大,但也是立功的大好機會。”
“嗯,我看得懂。”
高懷德點點頭,沒有拒絕。
交接了調令,兩人就着佈防圖商談了開赴、戍守、後勤等等各種細節。
總體還算順利,許多話只要一提就懂。
但蕭弈還是感覺到了氣氛的冷淡,高懷德雖從頭到尾不曾唱反調,但始終神色淡漠。
無妨,剛開始不太接受,慢慢來吧。
這般想着,待交接完成,蕭弈起身,準備離去。
“既如此,接下來多配合吧,告辭了。”
“嗯。”
高懷德悶聲應了一聲。
蕭弈頓住腳步,想了想,忽道:“想必,你對我不服氣吧?”
他決定,直接捅開窗戶紙。
高懷德微微一愣,似乎沒想到他如此直率。
“若非你我之前還算有些舊誼,你也許已直接發作了。”蕭弈道:“但我想過了,與其隱忍,不尷不尬地共事,無法精諈f作,不如把話說開。”
“好。”
高懷德道:“既直說了,那好,我也不做掩飾……我確實不服你,很不服!”
最後三個字,他似乎是怒叱而出的。
說罷,還把手裏的調令一摔,罵了一句。
“直娘伲刖┦苓@窩囊氣!”
蕭弈反而笑了。
再看高懷德,罵過之後,雖然臉色難看,反而沒有方纔那種隔閡甚深之感。
“你不服,我理解,你出身名門,本領高強,走到哪都行桥踉拢y免高傲……”
“我高傲?論家世、年齡、才略、武藝、資歷,我皆高於你,可還不是對你青眼相待,英雄相惜。哪怕平起平坐我也認了,屈居你麾下,聽從你指揮,如何能服?!”
“人是人,事是事。”蕭弈道:“籌納法是我提出,由我主持,本屬應當。”
“那又如何?且不說此法可不可行,提方略與辦實事本就是兩碼事。便說這調兵駐防的勾當,你能想出籌納法,還能比我更懂該如何收拾河東遊騎襲擾?卻來指揮我?”
蕭弈不想爭辯這些,恨不得與高懷德打一架。
可單挑沒用,只會讓高懷德笑話他衝動。
不說打不打得贏,即便贏了,也不能證明他更懂得應對遊騎襲擾,終究得等到了戰場見真章。
身爲轉呤梗靡源缶譅懼兀掁膹娮园崔嗔诵闹兄畾猓o了一個很和善的回答。
“依藏用兄之意,是希望能夠獨當一面?”
高懷德微微錯愕,反問道:“你願放權於我不成?”
蕭弈道:“有何不可?”
“你甫掌大權,捨得不指揮我?”
“若要找個聽話的,我何必找你?”蕭弈正色道:“我挑的,是一個能與我確保大周糧草及時就位的人。”
高懷德神色有了些變化,想了想,道:“我與大郎更親近,你也不在意?”
果然,郭榮與郭信之間,已漸有了各自的派系。
高懷德能說出這句話,想必在郭威成事之初,郭榮就已明確了志向。
“那又如何?”蕭弈道:“大丈夫行事,以天下爲先,河東一戰關乎大周國撸羯琊A頹,大郎與三郎縱有親疏之分,不過一場空。我選你護糧,看重的便是你的用兵之才,既用良將,自當委以全權。”
這番話說得正氣凜然,蕭弈看似委權,卻還是把自己置在高懷德上司的位置,才說“既用良將”。
高懷德擰眉,想必也聽出不妥了。
蕭弈繼續道:“但,須立軍令狀爲憑,你保證不出差池。否則,陛下砍了我之前,你先謝罪吧,敢嗎?”
“有何不敢?!”
“……”
收了軍令狀入懷,蕭弈把呒Z之事又推進了一步。
可他也感受到了這種差事的的繁瑣以及憋悶,不如戰場上一刀一槍廝殺來得痛快。
只盼爲前線籌集了糧草,大周將士能夠痛痛快快地打場大勝仗。
回到轉咚狙瞄T,到處都是一派忙碌景象。
有吏員上前稟道:“使君回來了,申監倉求見,在你官廨外候了好一會了。”
“是嗎?”
蕭弈也有些好奇,申師厚又有什麼事,召他進來相見。
申師厚身後卻還跟着一箇中年男子。
此人穿的是綾羅,身材富態,可舉止間透着股精明強幹之態,看起來是個富商。
“見過蕭使君。”
“這位是?”
“回使君,此爲糧商鄭麟。”申師厚答道:“他是鄆州人,常年從東南轉呒Z草入京發賣,他有心爲朝廷效力,願爲朝廷轉呒Z草。”
蕭弈暗忖這鄭麟好快的消息,稍稍留意了一下,問道:“你以前是個武夫?”
“不瞞蕭使君,小民曾在慕容彥超麾下當過牙兵,後來,替他籌措糧草,曾深受鐵胎銀之害。”
“原來如此。”
鄭麟道:“小民因這段經歷,常受人刁難,願爲朝廷承呒Z食,以彰報效之心。”
蕭弈問道:“你可知,此事需交質押金以防商賈失期?”
“小民已準備妥當。”
“是嗎?”
蕭弈問道:“你能籌措多少糧食?”
“回使君,約莫一萬石。”
“需多久籌措?”
“小民在開封、陝州、洛陽的倉中存糧加起來便有一萬石,隨時可咄鶗x州,爲朝廷分憂。”
蕭弈訝然,閻氏作爲晉商大戶,也不過能籌八千石,尚且需花五日籌措,這鄭麟竟比閻氏還有實力?
“不是黴粟或半摻沙的糧吧?你可得知道,若有瞞耗摻假,朝廷必定嚴加追究。”
“使君放心,都是好糧。”
鄭麟滿口保證。
話說到這份上,蕭弈也沒有刁難他,只問道:“何時能起撸俊�
鄭麟道:“小民這就安排裝車,兩日內便能起行,只請使君能保證屆時能給出鹽引兌付。”
“好!”
蕭弈心中隱隱覺得此事有貓膩,可既沒有任何證據,倒不能太刁難對方。
相反的,他應該嘉獎這樣踊躍報國的商賈。
好言勉勵了幾句,鄭麟高高興興地退下。
申師厚留在那,撫須而笑,道:“使君可以放心了啊。”
蕭弈道:“申監倉果然才幹不凡,短短半日,便有了如此成果。”
申師厚拱手應道:“此皆因使君所倡籌納之法,利通商衢,方引得商賈踊躍啊。”
蕭弈道:“那也少不得你盡心辦事。”
“助軍報國,卑職應該做的。”
兩人互相吹捧了幾句。
可事後,蕭弈還是召過呂醜,吩咐道:“你去查一查,鄭麟是否有不妥?”
呂醜執禮領命,又問道:“郎君是因何而懷疑他?有個由頭,纔好查探。”
蕭弈道:“也沒什麼別的原因,只是覺得申師厚此人不像是如此盡忠竭力、有能耐。當然,也許有可能是我誤會他了。”
一切井井有條地安排下去。
一方面,禁軍開始調動,轉呤顾疽苍谟袟l不紊地咦鳎涣硪贿叄嶗氲募Z草也開始裝車。
兩日後,第一趟糧草裝車,比蕭弈預想中更快開始押送起行。
糧車出發前,蕭弈招呂醜問了。
“郎君,糧食並未發現異常,只是鄭氏商號帶了一些貨物,該是想借機避稅。”
“無妨,讓他甙伞!�
水至清則無魚,這點小利,蕭弈還是願意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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