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風華 第256章

作者:怪诞的表哥

蕭弈本想送她,她卻腳步飛快,跑出屋,關上門。

可見所圖甚大。

蕭弈躺回榻上,暗忖安元貞莫非是睡着了?也許舟車勞頓,太累了吧。

迷迷糊糊睡着了一會。

耳畔隱隱傳來了推門聲,之後,是悉悉窣窣的腳步聲。

燈坏墓饬廖⑷酰瑓s有些溫馨。

蕭弈意識到,安元貞與李昭寧不同,她來了纔不敲門呢。

果然,目光看去,安元貞眼眸中的甜蜜彷彿要溢出來。

“我以爲你睡着了。”

“才睡不着,我好不容易纔來呢,本想讓幼娘也早些睡下,可我眼一閉,她反而跑出來,我只好等着。”

安元貞放下燈唬忾_毛茸茸的披風,卻是羞得側過頭。

“你別看。”

“先進來。”

蕭弈留意到,她裏衫裏的肚兜又換了一件,這次繡的是鴛鴦。

她不僅長得美,也甚是會打扮。看似只是睡覺時穿的衣衫,卻透着種古典婉約的美。

到現在,蕭弈都還沒聽到安元貞從襄州帶來的消息。

可他卻感受到她帶來的綿綿情意。

第230章 踏青

“蕭弈,你怎這麼好?”

“哪裏好?”

“哪裏都好,我好想和你睡到天亮,如果不用回去找幼娘就好了。”

“有什麼辦法呢?”

安元貞枕在蕭弈的胳膊上,雙腳卻是勾住他的腿,不讓他動。

“讓人家歇一下嘛……啊,對了,阿爺讓我帶的話,還沒和你說呢。”

“真有話要帶?我還以爲是藉口。”

“真的,阿爺說了許多,還不讓拿紙筆記下來,我滿心想着見你,就與他說我都記住了,可大多都忘了,總之他讓你留在楚地主政,他會支持你的。他還說,只要你留下來,就不用畏懼中原的風言風語了。”

“好,南陽王的意思我懂了。”

“不用我解釋給你聽?”

“不用。”

“你真的好聰明呀,那,這樁事我可就辦完了。”

“辦得特別好。”

“你的打算呢?”

“回開封。”

“啊?”安元貞有些失望,道:“我還盼着你留下我們就能長相廝守呢。”

蕭弈道:“這個計劃不切實際,一旦讓陛下得知,安氏與我的處境都很危險了,此事,我回程時親自與南陽王說,與其留楚,不如在兩地通商,去其虛,得其實。”

“通商好呀,我們往後聯絡也方便。”

“你倒不勸我?”

“這些事我又不懂。”

安元貞說着,手在蕭弈腹間遊走,小聲道:“好奇怪,和你在一起,我就覺得快活,別的什麼事都懶得琢磨,你呢?快活嗎?”

“當然。”

“真的?”安元貞竟有些不自信,問道:“我沒有很厲害,你會不會失望啊?”

“你美。”

“你把我誇得好歡喜啊,可我還想找機會向你興師問罪的。”

“微臣所犯何罪?”

“哼,我還沒問你呢,那位周家女郎是誰?”

問雖問了,看得出安元貞這會兒心情極好,眼眸中歡喜未褪,並沒有興師問罪的氣勢。

蕭弈有李昭寧提前通風報信,回答得從容不迫。

“你是說周廷望的侄女?”

“真是嗎?我還在想,她那般人物,必是出自名門,對了,我還約了她踏青,你也一起吧?”

蕭弈知道去了肯定麻煩,道:“我恐怕有公務,你們去何處?”

“龜塘河,聽說潭州城外,那兒風景最秀美。”

“嗯?”

蕭弈詫異,因他明日的行程就是到龜塘河巡視。

“你們爲何選那兒?”

“幼娘選定的,她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嘛。”

蕭弈卻知,其實是李昉或李璨給李昭寧通風報信。

天亮前,安元貞依依不捨地摸回了後院。

……

次日,蕭弈照例處理公務,彷彿府中暫住的兩個女子與他無關。

待到正午,李昉拜會過韓熙載回來。

“使君準備去龜塘河?”

“明遠兄這是明知故問啊,一道去嗎?”

李昉搖頭,道:“雖願前往,可惜不能奉陪了,我與韓熙載談妥了”

“這麼快?”

李昉笑問道:“快嗎?”

蕭弈道:“韓熙載並非易與之輩,他稱病拖延,明遠兄是如何應對的?”

“我醫術高明,治好了他的病。”

先說笑了一句,李昉道:“韓熙載才情卓世,城府淵深,確非等閒之輩,然其早歲漂泊,素諳明哲保身之道,我直言相告,若不見找猓援斦埨铊厕D告宋齊丘,奏報他有北投大周之跡,此言既出,韓熙載終是答應了我們的條件,南唐願承認楚地爲大周藩屬,遣使南漢,迫其止戈休兵。”

蕭弈道:“明遠兄說得輕鬆,可若換作旁人,必處置不了,終究是你能幹啊。”

“承蒙信重,我再進一言。”李昉道,“你不可再滯留於此,在陛下派旁人來之前動身回京吧。有了與南唐的盟書,至少爲你所作所爲找了個理由了。”

蕭弈知李昉有先見之明,這次得聽。

只是,如此一來,需與周娥皇道個別了。

龜塘河是馬殷主修的河渠,築堤儲諸山之泉水,灌溉萬頃農田,可近年來多有淤積之處。

蕭弈查抄了潭州寺產之後,撥出錢糧疏通淤積,少不得需親自查看。

五月上旬,風光明媚,龜塘河畔,鶯飛草長。

兩岸稻田青翠,野花在春風中搖曳,空中白鷺翩躚。

蕭弈與李璨在河堤上邊走邊談。

“目前進展不錯,我走之後,你務必仔細盯着。”

“蕭郎放心,旁的不敢說,關乎民生大事,我一定不敢怠慢。”

“那就好。”

“聽蕭郎之意,很快要走了?”

“是啊,明遠兄高才,盟書擬定了。”

“太好了。”李璨遺憾道:“只可惜幼娘纔剛到,我便要與她分別了。”

“怎麼?她不隨你留在楚地嗎?”

蕭弈有些意外,李昭寧在中原並無直系親屬,此番千里迢迢過來,原以爲她是要投靠兄長。

李璨道:“我再三挽留,然她說祖塋猶在中原,歲歲需酹酒灑掃,她雖女流亦知春秋祭掃不可廢,我既留楚,宗嗣香火她便替我擔了。”

蕭弈道:“她一向是有些犟的。”

“是啊。”

從第一天認識李昭寧,蕭弈就見了她剁碎仇人,自然銘記她的性格。

李璨忽抬手一指,道:“馬車在那邊,她們想必就在不遠。”

走近了,恰見安元貞正帶着一個侍女從馬車上拿出一張琴。

遠遠見到蕭弈,她開心地往這邊揮手,忙不迭蹦過來。

直到意識到李璨也在,她擺出了當皇后時端莊雍容的架勢,只是眼神中的情意還沒能馬上收斂。

“蕭使君、李司使,這麼巧,在這裏遇到你們。”

“是啊,好巧。”

李璨道:“並非是巧,我與舍妹說過,今日陪蕭郎巡視歸塘河堰,諸娘子若欲踏青,潭州四郊莫勝於此。”

“原來如此。”

蕭弈、安元貞故作恍然之色。

“玉輝兄,安娘子正是南陽王遣來議通商之事的。”

“楚地凋敝,還望安娘子多多包涵。”

“通商之事,李司使可與我家管事說。”

安元貞招過管事,吩咐道:“你與李司使好好談談。”

“李司使,小老兒有禮了,煩請登車一敘?”

“請。”

“蕭使君,她們就在前面的柳樹林後面,去那邊坐坐如何?我正要替幼娘把琴帶過去。”

“榮幸之至。”

蕭弈遂與安元貞跟在那抱琴的侍女後面。

二人裝作並不熟悉的樣子,客客氣氣地往前走,頭也不扭地悄聲說了幾句。

“真煩,人家想和你親近嘛。”

“這樣也算別開生面了。”

路過柳樹林,有一棵大樹位置極佳。

蕭弈與安元貞匆匆避在樹後,湝一吻。

迅速出來,四下一看,並無旁人發現。

安元貞雙頰泛起紅霞,嗔道:“你壞死了,萬一被人看到。”

繼續保持着生疏客氣的距離,往前走。

前方草地風景絕佳。

周娥皇正在調試琵琶,李昭寧則在削桃枝木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