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怪诞的表哥
“這不是討厭與否的問題,而是我不能爲你留下來,也不願因你受到猜忌。”
“誰問你這些了?我是問你,喜歡還是討厭我?”
“相比於你我的處境,這不重要。”
“我不管,我想知道,想聽你親口說……這對我很重要,因爲,我是好不容易,好不容易纔喜歡上一個人。”
這就是蕭弈與周娥皇的不同了,在他眼裏,喜歡是很輕易的事。他想要的大業卻需要通過畢生去追求,不容被破壞。
可這一刻,他也感受到了少女的炙熱與不顧一切。
有時候,她比他勇敢得多。
他確實有些愣住了,陷在她溫柔的眼眸中,像是沉溺於湘江之水。
似乎是一瞬間,又似乎是很久。
待回過神來,她已湊得很近了。
她的碎髮觸碰着他的額頭,他能聞到甜酒的氣息,以及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待她更近,他甚至感受到她輕柔的呼吸輕輕拂在他的鼻尖。
“別動。”
周娥皇小聲道。
因兩人離得太近,她說話時,嘴脣幾乎已碰到他的嘴脣。
“旁的什麼我都不想聽,我只問你,喜不喜歡?”
蕭弈沒來得及回答,她眼裏已有了笑意。
這種事,其實通過氣息就能嗅得出來,通過眼神就能看得出來……
第227章 撈月亮
蕭弈覺得自己的穿越機制壞掉了。
這具身體不聽他的使喚。
倒也不是控制不了,而是控制不了地發生着反應……總之是一種很微妙的感覺。
少年人才把喜歡看得很重,不顧一切,他則自詡是很成熟的人,清醒、現實、自我,會權衡利弊,懂得保護自己。
可現在,身體似乎容不下他的成熟,像乾柴般容易被火點燃,也像腦袋被周娥皇刺破、分泌出讓人喜悅的物質。
彷彿被蜜蜂蟄麻了,哪怕感受到危險,卻還是一動不動。
周娥皇雙眸清純,又透着一股少女的早熟。
她大抵也感受到了自己掌握了節奏,饒有興趣地、貪婪地與蕭弈交換着呼吸。
由女子主動,一切自然都進展得很慢。
很久,兩人都沒有更多動作,只享受着這種氣氛。
蕭弈聞着她脣間揮散的甜酒氣息,漸漸醉了,有了微醺的迷糊感。
人若是遇到不喜歡的人,連交配都索然無味,可陪着喜歡的人,只是聞她的呼吸,都能讓全身毛孔舒展,舒服得如墜雲端。
漸漸地,月影西斜。
兩人終於回過神。
蕭弈雖久經花叢,談戀愛時主要活動卻只有滾牀單。周娥皇卻不同,拉着他做了一件看似很無聊的事。
“我們把湘江裏的月亮撈上來吧。”
“爲何?”
“因爲有人說過,‘月色被打撈起,暈開了結局’。”
“我小時候聽過一個‘猴子撈月’的故事,用來嘲諷傻瓜的。”
“巧了,我就是傻瓜,陪我撈嘛。”
“看到了?這有個月亮。”
“拉我過去,我也要撈。”
蕭弈踩在江灘的石頭上,伸手去攬過周娥皇。
他本擔心她站不穩,沒想到她很輕盈。
“猴子。”周娥皇像只會跳舞的蝴蝶,道:“你捉緊我,我來撈。”
“等我過去一點。”
蕭弈側了側身,以免頂到。
側頭看去,她用袖子擦拭着鬢角,美得讓他不由自主地想替她拍下來。
可惜,絕世風姿,終究只有他獨見。
“好難撈啊。”
“我來吧。”
“不信你能撈到。”
“看我手裏。”
“什麼?”
“這個方向,快看。”
“哇,你好厲害,捧這麼多水。”
“流光了。”
“鏡花水月呢。”
周娥皇忽喃喃了這麼一句。
須臾,她抬眸看他,輕聲道:“可明知是鏡花水月,我也覺得好開心啊。”
蕭弈壓着嘴角,儘量讓神色平靜。
忽聽她問了一句。
“你呢?”
“我怎麼了?”
“你開心嗎?”
“不過是一時的歡愉。”
“可浮生倥傯,所求的,不就是片刻歡愉的記憶嗎?”
蕭弈詫異,一個小小的江南仕女,竟也有如此哲思。這種及時行樂的灑脫思想,本該是他的行事風格纔是。
忽然,周娥皇素手一揚,灑了他滿身的水。
“笨猴子。”
兩人便這般在江邊撈月亮。
撈了一晚上,樂此不疲。
天幾乎是在一瞬間亮的。
忽然感受到光暈,他們同時向東面看去,詫異地發現紅光從地平線上冉冉升起,映着樹影婆娑。
蕭弈不明白,爲何這麼沒意義的事,卻能讓時間過得飛快。
“真奇事也。”
周娥皇發出了驚歎。
她臉上浮起新奇之色,看着旭日,不自覺地蹦躂了兩下,道:“如何就天亮了?我還一點都不困呢,我還從未從夜裏醒到天亮。”
真是個不諳世事的少女,連通宵都是第一次。
蕭弈則經歷過無數次的徹夜不眠,可這次確實記憶深刻。
“回去吧,累了騎馬不安全。”
“哦。”周娥皇不滿道:“說話老氣橫秋的。”
“不睡覺老得快。”
“嘁。”
因怕在馬背上打盹不安全,回去的路上,兩人共騎一匹白馬。
她又在他懷裏睡着了……
馬蹄輕緩地踏進潭州城,在距離驛館還有兩條街巷的地方停下。
白馬很乖,一動不動。
蕭弈也沒動。
他其實很忙,操練、處理政事,且肚子也餓了,可讓她多睡一會也不耽誤。
“磨剪子嘞,鏘菜刀!”
終究是貨郎沿街叫賣的吆喝聲將周娥皇吵醒了。
她回頭看了蕭弈一眼,似有些羞,似有些喜。
“我走啦。”
“好。”
“你先下去,把我也扶下去,嗯,白馬我就牽走嘍。”
“去吧。”
周娥皇牽過馬繩,往驛館走去。
走過街角,她回頭看了他一眼,揮了揮手。
蕭弈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驛館大門內,暗道這小娘皮不會是覺得把自己拿下了吧?
可也沒說兩個人往後如何安排。
……
這日,原本是要與韓熙載繼續和談的,可消息傳來,韓熙載水土不服,病倒了。
南唐人,心眼子就是多。
蕭弈不接招,讓閻晉卿前去探望。
他本想小憩一會,竟是睡不着,乾脆起來,照常操練、處置了一堆公務。待發現身體很亢奮,還小練了一會武藝。
竟然還不困。
中午,閻晉卿回來了,隱隱也有些激動之色。
“使君。”
“見過韓熙載了?”
“回使君,是。”
“他如何?”
“盛名之下,無虛士也。”
閻晉卿欲言又止,猶豫不定的樣子,像是當初在史府門前,躊躇道:“我久聞韓熙載之名,今日深談一番,真是……真是無以言表啊!”
“深談一番?”蕭弈道:“看來,你喫餅喫飽了?”
閻晉卿當然聽不懂,神色一振,揖禮道:“還未用食,敢請使君一道?”
“也好。”
蕭弈樂得喫大戶,挑了城中最好的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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