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怪诞的表哥
蕭弈道:“知道就好。”
周娥皇頭也沒回,道:“我並非不害怕你,而是覺得你雖好色,卻不急色。”
“我好色?”
“我是誇讚你不急色。”
“你何處看出我好色的?”
蕭弈頗覺冤枉,周娥皇偏不回答,反而問了一句看似無關的話。
“前夜我問你志向,你沒有回答我,你可願成爲當世的周瑜、謝玄?”
“我並不想當週瑜、謝玄。”
“那……你毀我名節,打算如何彌補?”
“你認爲呢?”
“我一小女子,說有何用?你向阿爺負荊請罪如何?”
“你們南唐之人,像井底之蛙啊。”
周娥皇忽發了惱,用肘頂蕭弈腹上,啐道:“你才自大呢,等你被宋黨捉了,可別求我救你。”
“放心吧,不會有那一天的。”
“哼。”
馳馬進了陸溪鎮,蕭弈找了最近的驛館,抱着周娥皇下馬安頓,只要了一間廂房。
並非他好色,哪有讓俘虜脫離眼皮子的道理。
“你先洗,我在外面等你。”
“那你先換一件乾衣裳。”
蕭弈心中隱隱覺得,周娥皇也挺危險的,她似乎想要俘虜他的心。
當然,他不可能讓她得逞。
“把門栓上,你洗吧。”
蕭弈擦了頭髮,下樓,到了驛館大堂,要了一壺薑茶,坐在爐火邊喝着。
正想着心事,外面一陣馬嘶,有大漢朗聲道:“好俊的白馬!”
蕭弈眉頭一皺,暗忖自己怕是又遇到麻煩了。
隨手把佩刀放在案邊。
很快,四人大步入內,爲首的是個三十多歲,器宇軒昂的漢子,雖未披甲,但穿着細麻軍袍,邁着八字步,腰前佩刀,看氣度,該是個將領。
“直娘伲么蟮挠辍!�
一進門,此人便向蕭弈這邊看來。
“哈哈,想必門口的駿馬是這位小兄弟的?”
蕭弈心中提防,面上卻很從容,應道:“不錯。”
“馬不凡,人亦不凡,必是個人物,結識一番如何?某家孫郎,武安軍軍校。”
武安軍軍校,那就是邊鎬麾下將領了。
瞌睡就來了枕頭,蕭弈也有心結識這個孫朗,卻不能報了真的名字。
倉促之下,隨口答道:“在下武松,家中排行老二,孫將軍叫我武二郎就是。”
“二郎在何處高就?”
“原是在杭州知府手下當個都頭,因得罪了小人,罷官丟職,攜妻往嶽州投奔兄長。”
“那是吳越國人?”
“我雖身在吳越國,我兄長卻是武昌軍劉節帥麾下。”
“哈哈,那是自家人,我看你英姿不凡,何不投奔武安軍,如今我們邊節帥正是用人之際。”
孫朗說着,卻被身後兵士拆了臺。
“將軍,俺們的軍餉發得可不如武昌軍及時哩。”
“有你說話的份嗎?!”
蕭弈笑道:“軍餉都是小事,邊節帥仁名在外,我亦是久仰……哦,將軍淋了雨,還是儘快擦拭爲宜。”
雖有心結交對方,他卻並不着急。
保持姿態,引得孫朗對他感興趣才更好。
果然,孫朗笑道:“雨還要下兩日,得空一道喝酒。”
“榮幸之至。”
稍聊了兩句,蕭弈登樓,敲了敲門。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他沒有回頭,而是自然而然地道:“娘子,我回來了。”
過了片刻,門被打開,周娥皇並不露面,故作刁蠻地道:“去了這般久,可是跑去喝酒了?”
“沒有的事。”
蕭弈閃身入內,關上門,透着門縫看去,只見小廝把孫朗等人迎到了對面的屋子。
周娥皇輕聲問道:“那是誰?”
“邊鎬麾下。”
“怕嗎?”
“沒甚好怕的,只是,上路之前,你我暫時扮作夫妻。”
說罷,蕭弈轉身,見到了屋中的浴桶。
水還熱着,上面冒着熱氣。
他並不想洗別人用過的熱水,可夫妻同住一間,這時再要求打一整桶的水來,難免讓人起疑心。
兩人對視一眼,氣氛莫名有些尷尬起來。
第195章 畫像
窗外的雨淅淅瀝瀝。
春日乍暖還寒,被窩溫熱,十分舒適。
蕭弈醒來,吸了吸鼻子,暗忖哪來的一股淡淡香味?
醒過神纔想起來,是旁邊的周娥皇。
倒也不完全在旁邊,中間還隔着一塊木板,是他從屋裏的條凳上拆下來的。
逼自己起身,感受了一下,沒有感冒,看來昨日喝薑湯與洗熱水澡都很及時。
考慮到肩上有傷,只能在廂房中做了些徒手的鍛鍊,他十分專注,練得漸漸淌了汗。
忽一回頭,周娥皇不知何時已醒來了,正坐在那兒看着他,臉色有些蒼白。
“你在做什麼?”
“強身健體。”
“一大早?你……睡不着嗎?”
“沒有啊,我睡得很好。”
周娥皇似乎不信,像覺得他是在發泄什麼,以懷疑的眼神看着他。
蕭弈察覺到她有些不對,問道:“你不舒服?”
周娥皇低下頭,小聲道:“肚子有點疼。”
見她神態,蕭弈立即意識到了原因所在。
“月事要來了?”
“啊。”
周娥皇下意識輕呼一聲,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她背過身,半晌,才道:“你怎知曉?”
“常事。”
蕭弈態度平淡,倒不是爲了讓周娥皇感到放鬆有意爲之,而是心裏就沒把這當作忌諱之事。
見他如此,周娥皇也坦然了些。
“我先去買點喫食。”
蕭弈擦了汗,到大堂買了湯餅,又要了一碗熱薑湯,之後,向一名僕婦問道:“敢問哪裏有月事布賣?”
“客官要麻的還是綢的?”
“有棉的嗎?”
“郎君問俺就問對哩,俺這小鎮,旁人可聽都沒聽過棉布。俺和郎君說呀,冇得,這小地方,哪能有棉布。”
“那就要綢的。”
蕭弈遞過一枚銀子,道:“勞煩替我買上半匹,剩下的給你當跑腿錢。”
“這給的也太多了。”
“無妨,買乾淨的。”
“郎君待夫人可真好哩。”
把喫食與薑湯端回廂房,用過飯,僕婦就捧着半匹布到了,卻是棉布。
“郎君,可正好,一場大雨,今日正好有貴人宿在鎮上大驛,他家愛妾淋溼了衣裳,把鎮上的布商、行腳商全招過去挑布匹。俺去看了,見有棉布,且賣得沒比綢緞貴太多,俺就做主買了。”
蕭弈又掏了十餘銅錢遞過去,道:“你這事辦得妥當,這是給你的賞錢。”
僕婦喜出望外,眉開眼笑,道:“哎呦,郎君可太客氣了,要還有要採買的,隨時喊俺。”
“對了,是哪位貴人宿在大驛?”
“俺哪能曉得這個哩?只聽說是位姓楊的使君。”
“原來如此。”
蕭弈心中暗忖,姓楊的來得好快。
他面上卻不顯,關上門,把棉布放在桌案上。
“裁着用吧。”
周娥皇正捧着薑湯小口地喝,抬頭凝視着他,卻不說話。
“怎麼?”
“你挺會……挺會……的。”
她雖沒找到詞表達,但想表達的已經表達了。
蕭弈沒接這茬,自思忖着。
周娥皇問道:“姓楊的到了,是否會搜查我們?”
“沉住氣,看看局勢變化。”蕭弈問道:“我那張畫像,還在你身上嗎?”
周娥皇莫名有一絲緊張,道:“淋溼了。”
“給我看看。”
“爲何?”
“你不會是把我的畫像給宋摩詰了?”
“纔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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