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風華 第209章

作者:怪诞的表哥

激鬥許久,他大汗淋漓,感到身體的力氣正在褪去。

這一對比就知道,武松纔是一流,他只是三流。

忽然,他看見周娥皇在包袱旁站起,手上的繩索已經被她拿匕首割開了。

她正拿着弩,“噠”地扣上弩箭,“噠”地又裝填另一支弩。

這一刻,蕭弈第一反應是“完了”。

若被這小娘皮射中一箭,他恐怕要落入虎肚。

必須告訴她,他若死了,老虎也不會放過她,會先咬死她,再從容喫他們的肉。

“你聽我說……”

“嘭!”

又被撞在樹上,背上一陣劇痛。

忽聞到了一陣香風,是周娥皇衝了過來,嘴裏發出哭咽之聲,手中弩在距離他兩步的地方扣動。

“噗。”

弩箭釘在老虎的屁股上。

“嗷!”

老虎發瘋般大怒,尾巴橫甩,發出破風聲,也就是周娥皇離得遠,否則不死也要殘。

蕭弈被它一震,只覺體下猛獸的掙扎絲毫未減,反而更激烈了。

手臂發麻,雙腿更是酸脹得快要失去知覺。

快騎不住了。

“滾開!”

周娥皇卻還不走,面容駭然,退了兩步,丟掉手裏的弩,又拿起另一支。

老虎已回過身,張開血盆大口,咬向她。

“啊!”

“嗖。”

“噗。”

“嗷——”

寒光一閃,弩箭釘在老虎大嘴裏,卻沒射死它。

電光石火之間,蕭弈咬緊牙關,抽出纏着老虎的右腿,膝蓋狠狠頂向它傷口處,雙手握住刀柄,藉着膝蓋頂壓的力道,猛地將刀刃向上挑動、深刺。

刀刃終於刺破頸動脈。

滾燙的鮮血如泉湧般噴得蕭弈滿身都是,也淋在周娥皇身上。

腥臭得幾乎要暈過去。

老虎的血盆大口停在了周娥皇臉前。

咆哮驟然變弱,化作痛苦的嗚咽,掙扎的力道也瞬間消散,龐大的身軀開始緩緩下沉。

蕭弈不敢鬆懈,拔刀,又捅了兩下。

老虎癱倒在落葉上,兇猛的眼睛失去光澤,最終徹底不動了。

“孃的。”

蕭弈這才鬆開刀柄,提起無力的腿想站起,肌肉一抖,坐在地上。

胸口劇烈起伏,腦子裏只覺天旋地轉。

他卻心想,不能歇,得把那小娘皮先制住了,不然反受制於人。

“哇!”

周娥皇卻是突然大哭了出來,掙扎着爬開,撲過來打他。

拳頭捶在胸口,完全沒知覺。

蕭弈知道,是因爲身體知道太危險,腎上腺素飆升,感覺不到疼痛……至少這點破疼痛。

“都怪你,都怪你,嚇死我了……嗚嗚嗚……”

蕭弈稍緩過勁來,一把將周娥皇摁住,叱道:“別鬧。”

他回頭想找繩索,打算將她再捆起來,卻感覺她趴在自己懷裏,有點乖。

繼續喘息,漸漸地,等那激烈的心跳平緩下來。

“你……受傷了?”

“嘶。”

蕭弈這才感覺到肩膀發疼,低頭一看,不知何時,被虎爪抓出了三道血痕。

“老實待着。”

他走到包袱邊,見所有物件都被那小娘皮抖出來了,散了一地。

拾了一段斷掉的繩索丟過去,道:“自己捆。”

“我都幫你打老虎呢。”

“怎不說是我幫你?它肯定先喫你。”

“那可不一定。”周娥皇掛着淚滴說瞎話,道:“我臉上抹了黃柏,藥味它不喜歡。”

“呵。”

蕭弈調了鹽水,拿起金創藥,倚着一棵樹坐好,解開上衣,查看傷口。

說深不深,就怕感染了,遂左手拿乾淨的布蘸了鹽水擦拭着。

“我幫你吧。”

周娥皇拿着繩索假裝綁手,終是把繩索丟開,上前來,道:“我給你治傷,放心,我沒壞心。”

蕭弈抬頭看去,見她垂着眸,眼神閃躲,問道:“鬼鬼祟祟,又打甚主意?”

“哪鬼祟了,你脫那麼……”

“信你。”

周娥皇遂在他面前蹲下,側着頭,也不看他,扭扭捏捏的,伸手拿他手裏的布。

蕭弈打掉她的手。

“往哪摸呢。”

“我……”

“救死扶傷,能做就做,不能就走開,別擋着我。”

“呵,拿來吧你。”

“嘶。”

被周娥皇拿鹽水一擦,劇痛。

蕭弈只覺肌肉痙攣了一下,渾身疼得一顫。

他感覺到她手指裹着布往自己肉裏摳,一把捉住她的手腕。

“別動。”周娥皇叱道:“傷口裏有東西,不處理,感染了信不信?”

這是他方纔說她的話。

鬆手,任她趴在自己肩上摳。

牙關咬緊,卻還是疼得滿頭大汗。

終於,周娥皇捏着帶血的一小片爪子遞到他眼前。

她笑了笑,道:“我再看看。”

蕭弈緊繃的肌肉才放鬆,頓時又緊張起來。

他越緊張,她反而不再忸怩,趴近了挑開他的傷口看,左手甚至按在他胸膛上。

林中又有了蟲鳴。

抬頭看去,汗水的光暈中,細碎的陽光透過樹冠的縫隙漏下來,能看到她的髮絲就在眼前。

“呼。”

她輕輕吹開他傷口上的灰塵。

終於。

“上藥了,有點疼,忍着。”

上藥已經沒那麼疼了。

周娥皇也沒再故意弄疼他,其實也不能確定她方纔是不是故意的。

往常,都是他讓旁人猜,偏今日受了傷……受傷最煩了。

“衣服拉開,我給你裹。”

“嗯。”

“你怎麼連將軍肚都沒有啊?”

“呵。”

“冷笑甚?你這樣,出去打仗,迷路了要餓死的。”

“沒看我帶了多少喫的。”

處理完傷口,蕭弈起身,披上衣服,又是生龍活虎。

他第一件事就是拿起繩索。

“你別捆我。”周娥皇道:“林子這麼深,我還能跑了嗎?而且我身上都被血淋透了,好臭。”

蕭弈丟了件他的衣裳給她,道:“到樹幹後面換,唱歌,不許停,讓我時刻能聽到。”

“哦。”

他則不急着換衣服,拿起刀,先去把虎皮剝下來。

據說虎皮、虎骨、虎爪、虎鞭都是好東西。

須臾,樹幹後響起了歌聲。

蕭弈聽得一愣。

相處起來,他覺得周娥皇就是個話很密的小姑娘,沒想到,她還有這般有才情的一面。

那歌聲婉轉動聽,帶着一縷愁緒。

“手卷真珠上玉鉤,依前春恨鎖重樓。風裏落花誰是主?思悠悠。青鳥不傳雲外信,丁香空結雨中愁。回首綠波三楚暮,接天……呀!”

忽聽得一聲驚呼,蕭弈眉頭一皺,大步趕向樹幹後。

第190章 盜馬�

離樹幹還有兩步,蕭弈停下了腳步,動作警惕了許多。

出於對周娥皇的不信任,他先是探頭看了一眼,以免衝過去捱了她的悶棍。

然而,目光落處,恰見她把外裳提在身前,眼神驚恐地看來。

他見過許多更隱密的部位,此時卻莫名覺得貿然撞見的一片香肩最是香豔。

“你……你看甚?”

周娥皇往樹幹另一個方向躲,還罵了他一句。

“好色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