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怪诞的表哥
周娥皇道:“你不會打算這般安步當車走到朗州吧?”
“我就是這麼打算的。”
“不可能,我猜你藏了馬匹在樹林……”
“噓。”
蕭弈遠遠聽到了馬蹄聲,按着周娥皇蹲下,捂住她的嘴。
透過樹叢往外看去,只見一列列騎士如流水般沿着官道奔湧而去。
直到馬蹄聲遠去,煙塵落定,蕭弈才鬆開捂着周娥皇的手。
周娥皇有些生氣,帶着幾分倔強的語氣道:“不許再捂我!”
蕭弈氣勢更強,道:“這是你敢耍小聰明的後果。”
兩人對視片刻,蕭弈感受到了周娥皇的反抗情緒,打算教訓她一下。
正此時,她偏過頭去,服了軟,輕聲嘟囔道:“哪有耍小聰明。”
“走吧。”
繼續往樹林深處走去。
大概不到半個時辰,蕭弈忽聽周娥皇痛哼了一聲。
他回頭一看,只見她蹙着眉,很疼的樣子。
“怎麼了?”
“沒事。”
蕭弈再一打量,發現她一隻繡鞋已經不見了,只穿着羅襪。
再回看來時的小路,根本沒有那繡鞋的蹤跡。
他臉一沉,道:“我已忍你許多次了。”
周娥皇疼得眼裏有了淚花,道:“我又做什麼了嘛?”
“你故意丟下鞋,作爲記號。”
“纔不是,不小心走丟了。”
“丟了多久?爲何不說?”
“我……我怕你,纔沒說的。”
“腳抬起來。”
“你綁着我,我站不穩。”
蕭弈走近,一手扶住她的兩隻手腕,道:“抬。”
羅襪下方已被樹葉染成了青綠色,看來繡鞋已經丟了很久了。
這小女子一路上就沒老實過,着實讓人火大。
可不等蕭弈發作,他卻是目光一凝,發現那羅襪有一處是染了血的。
一顆尖銳的石子釘在了她的腳底。
“坐下。”
“坐哪?”
蕭弈拿出一件破衣,鋪在落葉間,讓周娥皇坐下。
從行囊間拿出各種傷藥,以及一小瓶鹽。
他不由分說脫掉她的羅襪,只見那又白又嫩的秀氣腳丫下方被釘出一個小小的血窟窿。
“呀!你別動我……”
“傷口不處理,感染了信不信?別哭了!”
周娥皇還在哭,捂着臉,無聲地抽噎。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蕭弈攪好鹽水,拿乾淨的布浸了,道:“會很疼,忍着。”
那雙被摁住的手不由捉住了他的大臂。
他低頭,擦拭傷口。
“呀!好疼!”
蕭弈也疼,感覺胳膊被指甲掐出血了。
他皺着眉,一手死死捉住她不停掙扎的腳踝,另一隻手利落地清洗了傷口。
“好了,放手。”
“嗚嗚,你欺負我。”
“上藥了,再忍着點。”
“呀!疼……”
“知道疼,還敢耍滑頭?”
“我們本來就是敵人嘛,各施手段。”
“技不如人,你就別犯蠢。”
“我不比你笨,就是打不過你,還以爲你是文弱書生。”
蕭弈給她裹好傷口,用手帕擦了手,拿出帶的乾糧,問道:“喫嗎?”
“那是甚?我沒見過。”
“醃蘿蔔,沒喫過嗎?”
“沒喫過這麼醜的。”
“嚐嚐。”
“嗯,味道挺好的,我也配點胡餅吧。”
“餓就餓了,還挺矯情……”
喫過,蕭弈眼看周娥皇裹好的傷口走路並不方便,拖着她走,慢吞吞的,也不知何時才能到地方。
他乾脆一把將她背起,大步流星地趕路。
“啊?你你你做甚?快放我下來。”
“閉嘴!”
一個俘虜,沒完沒了地鬧,就該兇一兇。
果然,喝叱了之後,周娥皇便老實了,許久都沒動靜。
蕭弈揹着她走進密林深處。
直到有點兒累了,他回頭一看,發現她竟趴在自己肩上睡着了,臉頰上的黃漬被蹭掉,顯出白皙的肌膚。
快到了,那匹名爲‘雲夢’的白馬就藏在前方杳無人煙之處。
忽然,蟲鳴鳥叫瞬間消寂。
蕭弈不知這意味着什麼,卻感到一股莫名的壓迫感。
他腳步頓住,脊背繃緊,託着周娥皇的手不自覺收緊。
“嗷!”
一聲震徹山林的虎嘯驟然炸開。
周娥皇倏地從睡夢中驚醒,嚇得渾身一縮,死死抱住蕭弈的脖頸。
第189章 心如猛虎
周娥皇湊到蕭弈耳邊,緊張兮兮問道:“是甚動靜?”
“怎麼?”蕭弈沒好氣地道:“吵醒你了?”
“別鬧,是老虎嗎?”
“不知道,你見過老虎?”
“沒有。”
“我也不算見過,你下來。”
蕭弈緩緩下蹲,把周娥皇放下,把她被捆着的雙手從他頭頂拿出來。
他盯着虎嘯聲傳來的方向,心中愈發擔憂,萬一白馬被老虎喫掉了,該怎麼辦?
前方,密不透風的樹叢突然“嘩啦”一聲被撞開。
金黃夾黑紋的龐大身影踩着落葉緩步走出。
確實是只老虎,體形還好,沒想象中大,像個牛犢子,但該是壯年虎,四肢肌肉壯碩,額頭那道“王”字紋路清晰猙獰,一雙琥珀色的眼,死死盯着他們。
蕭弈留意看它的肚子,見它肚皮癟巴巴的,看來是隻餓虎。
還好,白馬應該沒有被它喫掉。
可老虎似乎決心將他們喫掉。
它微弓着背,尾巴在身後緩緩掃動,鬍鬚根根豎起,涎水順着鋒利的獠牙滴落。
蕭弈沒和這種野獸打過交道,最初以爲能通過對峙時的威壓嚇跑它,於是拔出刀,擺出氣勢。
但老虎不是狗。
它喉嚨中發出低沉的咕嚕聲,爪子在落葉上刨了兩下,隨時準備撲上來。
“你退開!”
蕭弈沉聲一喝,周娥皇嚇得忘乎所以,貼在蕭弈背後,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嗷!”
老虎短促地低吼,猛一蹬地,身軀如泰山壓頂撲來,血盆大口燻出腥臊的風。
蕭弈彷彿聞到了腐肉味。
他向後一頂,把周娥皇給頂開,同時甩開背上的包袱。
雙手持刀,全神貫注,橫劈。
刀光一閃,老虎竟也會閃避,虎頭一扭,避開。
虎爪重重拍在刀身之上。
蕭弈感到刀柄傳來一股重力,差點脫手而出,野獸的爆發力遠超出他的預料。
另一隻虎爪拍至,他沒敢硬接,側身往斜後方急閃,堪堪避開,虎爪生風,擦着他的肩頭掠過。
不等他站穩,老虎落地,順勢擰身,粗壯的尾巴如鋼鞭般橫掃過來。
蕭弈沒料到它尾巴這麼厲害,倉促一仰,險險避過,尾巴打在旁邊的樹幹上,“嘭”的一聲巨響,震得枝葉簌簌掉落。
“啊!”
周娥皇花容失色,驚呼着,竟是不往遠處跑,反而跑向包袱,踉蹌倒地。
蕭弈眼看老虎要撲向她,趁着老虎落爪未穩的間隙,撲上,手中單刀對準它的脖頸下方狠刺而去。
“噗。”
老虎扭頭,錯開要害,刀刃卡在堅硬的皮肉與筋骨之間,它喫痛之下,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猛地甩動脖頸。
蕭弈虎口發麻,死死攥住刀柄,拼盡全力往裏旋擰,鮮血噴湧,濺在他臉上。
老虎徹底被激怒,瘋了似地原地打轉,試圖將他甩下來。
蕭弈險些被甩飛,雙腿用力夾,死死纏住它的腰身,任它如何翻滾、撞樹,始終不肯鬆勁。
上一篇:大明:我权倾朝野,就是不称帝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