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權傾朝野,就是不稱帝 第42章

作者:麻花兄弟

  競價結束後,中標的三位掌櫃,連忙跟着福伯,去賬房繳納定金、簽訂契約;沒有中標的掌櫃,雖然有些失落,卻也沒有過多糾纏,紛紛表示,以後若是有機會,還想和瑞王府合作,隨後便陸續離去。前院終於恢復了清淨,福伯忙完這一切,匆匆來到後院,向朱由樺稟報招商競價的結果。

  “殿下,一切順利!秦晉河南、魯豫、直隸河北三個區域的代理權,都已經確定,總共收穫保證金六千八百兩,加上之前的盈利,咱們手裏現在有八千多兩白銀了!”福伯臉上滿是欣喜,語氣中帶着幾分激動,“老奴這就安排人手,和三位代理人對接,儘快把糖品發過去,讓他們早日開始售賣,同時,也會盯着他們,不許他們違反規矩。”

  “好,做得好!”朱由樺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八千多兩銀子,足夠採購鐵料和工具,啓動火器改良的實驗了。你儘快安排人手,和三位代理人對接,確保糖品按時發貨,同時,也要嚴格盯着他們,一旦發現違反規矩的行爲,立刻收回代理權,絕不姑息。”

  “老奴遵令!”福伯躬身應道。

  朱由樺沉思片刻,又開口說道:“還有一件事,你去挑選兩個可靠的信差,讓他們即刻動身,去一趟揚州,找到蘇清晏,把京城這邊的情況,一一告訴她。”他心裏清楚,蘇清晏在揚州拓展渠道,肯定不容易,江南糖商多依附東林黨,難免會暗中刁難,告訴她京城的好消息,也能讓她安心,同時,也要讓她轉移重心,專注尋找蔗糖原料——畢竟,原料是糖坊的根基,若是原料跟不上,就算有再多的訂單、再多的代理人,也無濟於事。

  福伯聞言,連忙躬身應道:“老奴遵令!不知殿下有哪些具體吩咐,老奴好一一告知信差,確保萬無一失。”

  朱由樺緩緩開口,語氣嚴肅地說道:“你讓信差告訴蘇清晏,京城這邊,已經設了三個區域的代理人,分別負責秦晉河南、魯豫、直隸河北一帶的糖品售賣,代理人擁有分銷權,可以往下給小商號供貨,咱們的糖品渠道已經徹底拓展開來,讓她不用再費心拓展京城周邊的渠道,轉移重心,專心去尋找蔗糖原料。”

  他頓了頓,又加重語氣說道:“你務必讓信差傳達到位,眼下咱們最缺的,就是蔗糖原料,若是原料跟不上,就算有再多的訂單、再多的代理人,也無濟於事。讓蘇清晏務必多找些高品質的蔗糖原料,越多越好,若是遇到什麼困難,比如被江南糖商刁難、攔截,就立刻派人送信回來,本殿會想辦法接應她。另外,叮囑信差,路上一定要小心,晝夜兼程,儘快把消息送到蘇清晏手裏,不許耽擱,也不許惹事。”

  “老奴記住了!殿下放心,老奴這就去挑選信差,都是咱們瑞王府的舊人,可靠穩妥,定能按時把消息送到蘇姑娘手中,也會叮囑他們路上小心,不惹事、不耽擱。”福伯躬身應下,不敢有半分懈怠——他知道,蔗糖原料關乎糖坊的生死,也關乎火器改良的進度,萬萬不能出錯。

  “好,去吧,儘快安排妥當,讓信差即刻動身。”朱由樺點了點頭,語氣中帶着幾分叮囑,“給信差準備足盤纏和乾糧,再配一匹快馬,務必加快速度,爭取早日把消息送到,讓蘇清晏能及時調整重心,尋找原料。”

  “老奴遵令!”福伯躬身應道,轉身匆匆離去,一邊走一邊安排人手,挑選可靠的信差,準備盤纏、乾糧和快馬,不敢有絲毫耽擱。

  可他剛走沒幾步,就被一個高大的身影攔了下來——李二狗手裏攥着一根木棍,臉上滿是急切,憨聲憨氣地說道:“福伯!福伯!你要派信差去揚州找蘇姑娘?俺也要去!俺要跟信差一起去,保護蘇姑娘!江南糖商壞得很,萬一他們欺負蘇姑娘,俺能幫蘇姑娘打架,把他們趕跑!”

  福伯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二狗,休得胡言!揚州路途遙遠,而且你還要守着糖坊,監督夥計們趕製訂單,怎麼能隨便離開?再說,信差是去送信,不是去打架,你去了也幫不上什麼忙,反而可能添亂!”

  “俺不添亂!俺能保護蘇姑娘,還能幫信差趕馬、搬東西!”李二狗急得臉都紅了,拍着胸脯保證,“俺已經跟夥計們說好了,俺走了之後,他們會好好守着糖坊,絕不偷懶、絕不闖禍!福伯,你就讓俺去吧,俺長這麼大,還沒去過揚州,也想看看蘇姑娘,幫她做點事!”

  兩人拉扯間,朱由樺走了過來,看着李二狗急切的模樣,又好氣又好笑。他知道,李二狗性子憨直,重情重義,是真心想保護蘇清晏,不讓她受欺負。而且,讓李二狗去一趟,也能順便看看蘇清晏的情況,幫着搭把手,雖然他憨直,但力氣大,遇到小麻煩,也能幫上點忙——只要提前叮囑好,不讓他闖禍就行。

  “好了,福伯,就讓二狗去吧。”朱由樺開口說道,“你再挑選一個信差,讓二狗跟着一起去,路上也好有個照應。二狗,你記住,你去揚州,是跟着信差送信、幫忙,不是去打架,若是遇到江南糖商刁難,不許衝動,不許闖禍,一切聽信差的安排,若是真的解決不了,就立刻派人送信回來,本殿會想辦法,明白嗎?”

  李二狗聞言,瞬間喜出望外,連忙點頭,像小雞啄米似的:“俺明白!俺明白!殿下放心,俺絕不闖禍,絕不衝動,一切聽信差的安排,好好保護蘇姑娘,好好送信!”

  福伯無奈,只能點了點頭:“既然殿下發話了,那老奴就再挑選一個信差,讓二狗跟着一起去。老奴會反覆叮囑他們,路上小心,不惹事、不耽擱,定能把消息送到蘇姑娘手中。”

  不多時,福伯就挑選好了兩個官途信差——都是瑞王府的舊人,常年在外送信,熟悉路途,行事穩妥,而且嘴嚴,不會泄露消息。福伯把朱由樺的吩咐,一字一句地告知兩個信差和李二狗,反覆叮囑他們,路上一定要小心,晝夜兼程,儘快把消息送到蘇清晏手中,若是遇到困難,優先保證自身安全,再想辦法送信回報;尤其叮囑李二狗,不許衝動、不許闖禍,不許隨便跟人打架。

  “請福伯放心,請殿下放心,我等定不辱使命,晝夜兼程,儘快將消息送到蘇姑娘手中,絕不耽擱!”兩個信差躬身領命,齊聲說道。

  李二狗也學着信差的樣子,躬身行禮,卻差點摔一跤,憨聲憨氣地說道:“請殿下放心,請福伯放心,俺一定聽話,絕不闖禍,保護好蘇姑娘,把消息送到!”

  說罷,三人接過福伯遞來的盤纏、乾糧和信件,轉身就往外走,牽上早已備好的快馬,翻身上馬,揚鞭而去,朝着揚州方向疾馳而去,不敢有絲毫停留。李二狗坐在馬背上,興奮得手舞足蹈,嘴裏還不停地念叨着:“蘇姑娘,俺來了!俺來保護你了!”惹得兩個信差無奈地搖了搖頭,只能加快速度,帶着這個憨直的小子,匆匆趕路。

  福伯看着三人遠去的背影,鬆了口氣,轉身回到後院,向朱由樺稟報:“殿下,信差和二狗已經動身前往揚州,都是府裏可靠的人,配了快馬和充足的盤纏、乾糧,定能儘快將消息送到蘇姑娘手中。老奴也反覆叮囑了二狗,不許闖禍、不許衝動。”

  “好,辛苦你了。”朱由樺點了點頭,語氣中帶着幾分叮囑,“揚州那邊情況複雜,江南糖商多依附東林黨官員,難免會有麻煩。”

  “老奴知道了!”福伯躬身應道,轉身下去安排相關事宜,不敢有半分馬虎。

  朱由樺站在院子裏,望着三人遠去的方向,神色平靜,心裏卻暗自盤算着——信差速度快,加上二狗跟着,不出七日就能到達揚州,蘇清晏得知消息後,應該能儘快調整重心,專心尋找蔗糖原料。只是江南商團向來抱團,雖有聖旨震懾,未必會真心配合,蘇清晏尋找原料,或許會遇到些小阻礙,但絕不會有大麻煩。

  可想着想着,朱由樺的臉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他心裏清楚,雖然招商競價順利完成,渠道也拓展了,銀子也有了,但眼下,還有兩個最大的難題——一是蔗糖原料短缺,二是火器改良的技術瓶頸,這可不是他一個歷史生能玩的.

第一一二章 二把刀圖紙

  明末的蔗糖,大多產自江南,江南糖商雖因崇禎聖旨不敢刁難,但難免會暗中囤積,悄悄抬高價格,給蘇清晏尋找原料增添些麻煩;而火器改良,更是重中之重,卻受限於當前落後的算法比例技術,難以推進。

  而且,他也意識到,自己剛纔的決策,有一個小小的失誤——沒有提前和蘇清晏溝通,就貿然讓她轉移重心,去尋找原料,若是她那邊,渠道拓展還沒有眉目,突然轉移重心,難免會打亂她的計劃。想到這裏,朱由樺心裏泛起了幾分自責,暗暗想着,等信差到了揚州,一定要讓蘇清晏根據自己的情況,靈活調整,不要勉強自己.

  而揚州城內,蘇清晏正忙着聯絡江南的富商,洽談糖品合作事宜。有了崇禎的聖旨加持,那些之前猶豫不決的富商,紛紛主動找上門,與她簽訂合作協議,糖品的銷量,也漸漸有了起色。可蘇清晏心裏,卻始終有些擔憂——她發現,揚州的蔗糖原料,越來越緊張,價格也越來越高,不少蔗糖供應商,都拒絕向她供貨,就算願意供貨,價格也高得離譜,幾乎是平時的兩倍。

  她心裏清楚,江南糖商雖因崇禎聖旨的威懾,不敢明着刁難、攔截,但私下裏仍有不滿,暗自囤積蔗糖、抬高價格,想以此發泄怨氣,也想多賺些利潤——畢竟瑞王糖品的火爆,分走了他們不少生意,他們有氣也只能自己憋着,不敢有半分異動。這幾日,蘇清晏一直在四處聯絡蔗糖供應商,可始終沒有進展,不少供應商,要麼被江南糖商威脅,不敢向她供貨,要麼就獅子大開口,索要高價,讓她一籌莫展。

  蘇清晏看着賬上的訂單,心裏十分焦急——若是找不到足夠的蔗糖原料,就算有再多的訂單,也無法按時交貨,不僅會影響糖坊的口碑,還會辜負朱由樺的信任,更會耽誤火器改良的進度。她坐在窗前,眉頭緊鎖,正琢磨着該如何應對的時候,丫鬟匆匆跑了進來,臉上滿是欣喜:“小姐!小姐!瑞王殿下派來的人到了,說是有重要消息帶給您,還有一個高大的漢子,說是來保護您的!”

  蘇清晏聞言,臉上瞬間露出了欣喜的笑容,連日來的焦慮和疲憊,瞬間緩解了不少——她知道,瑞王殿下派來的人,定然是帶來了京城的消息,或許,能幫她解決蔗糖原料的難題。“快,快讓他們進來!”

  不多時,兩個信差和李二狗,跟着丫鬟匆匆走了進來。兩個信差身上滿是風塵僕僕,臉上帶着疲憊,卻依舊神色恭敬;李二狗則不一樣,一身塵土,卻精神抖敚劬σ涣粒涂吹搅颂K清晏,連忙掙脫信差的拉扯,跑到蘇清晏面前,憨聲憨氣地說道:“蘇姑娘!俺來了!殿下讓俺來保護你,不讓那些江南糖商欺負你!”

  蘇清晏看着李二狗風塵僕僕卻依舊興奮的模樣,忍不住笑了,連忙說道:“二狗哥,辛苦你了,一路趕路,快坐,喝杯茶歇歇腳。兩位差官也辛苦了,快請坐。”

  其中一個信差接過丫鬟遞來的茶水,喝了一口,緩了緩神,連忙說道:“回蘇姑娘,小人奉瑞王殿下之命,前來給姑娘送消息。殿下讓小人告知您,京城那邊,已經設了三個區域的代理人,分別負責秦晉河南、魯豫、北直隸一帶的糖品售賣,代理人擁有分銷權,可以往下給當地的小商號供貨,咱們的糖品渠道,已經徹底拓展開來。殿下讓您不用再費心拓展京城周邊的渠道,轉移重心,專心去尋找蔗糖原料。”

  他頓了頓,又鄭重地說道:“殿下特意叮囑小人,眼下咱們最缺的就是蔗糖原料,讓姑娘務必多找些高品質的蔗糖原料,越多越好。若是姑娘在尋找原料的過程中,遇到什麼困難,比如被江南糖商刁難、攔截,就立刻派人送信回京城,殿下會想辦法接應姑娘。殿下還說,讓姑娘一切小心,切勿勉強自己。”

  蘇清晏聞言,心中一暖,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朱由樺心思縝密,不僅拓展了糖品渠道,還特意叮囑她注意安全,考慮得十分周全。她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了,辛苦兩位差官,也多謝殿下的關心和叮囑。勞煩兩位差官回去後,轉告殿下,我定會盡快轉移重心,專心尋找蔗糖原料,若是遇到困難,定會及時派人送信回京城,絕不辜負殿下的信任和囑託。”

  隨後,蘇清晏又嘆了口氣,說道:“其實,我這幾日,一直在尋找蔗糖原料,只是遇到了一些小麻煩——江南糖商雖因陛下聖旨不敢明着刁難,但私下裏暗自囤積蔗糖,抬高價格,不少供應商都被他們說動,要麼供貨量減少,要麼價格偏高,我正琢磨着如何應對呢。”

  兩個信差聞言,臉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其中一個信差說道:“蘇姑娘,殿下也料到江南糖商會暗自作祟,特意叮囑小人,讓姑娘靈活應對,若是他們只是抬高價格、囤積原料,不必過於強硬,優先以尋找原料、保證供貨爲主,若是他們敢有超出底線的舉動,再立刻送信回京城,殿下會想辦法協調。”

  就在這時,李二狗突然站起身,拍着胸脯,大聲說道:“蘇姑娘,你別擔心!有俺在!那些江南糖商要是再敢囤積原料、抬高價格,俺就去揍他們,把他們的糖倉砸了,給你搶來原料!”

  這話一出,兩個信差瞬間慌了,連忙拉住李二狗,低聲說道:“李大爺,你別胡言!殿下叮囑過,不許你衝動、不許你闖禍,你忘了嗎?”

  蘇清晏也忍不住笑了,拍了拍李二狗的肩膀,溫柔地說道:“多謝二狗哥關心,不過不用你去打架,那些江南糖商不敢明着刁難,咱們只要靈活應對,總能找到原料的。你一路趕來也辛苦了,先下去歇歇吧。”

  李二狗撓了撓後腦勺,不好意思地笑了:“俺知道了,蘇姑娘,俺不闖禍,俺就在你身邊保護你,誰要是敢欺負你,俺再動手!”

  蘇清晏無奈地點了點頭,又對着兩個信差說道:“勞煩兩位差官回去後,轉告殿下,我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會盡快調整重心,專心尋找蔗糖原料,可以應對江南糖商的刁難,絕不耽誤正事。另外,也請殿下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若是遇到無法解決的麻煩,定會及時送信回去。”

  “小人遵令!”兩個信差躬身應道,接過丫鬟遞來的乾糧,再次向蘇清晏躬身行禮,隨後轉身離去,匆匆趕回京城覆命。李二狗則留在了蘇清晏身邊,寸步不離,一副隨時準備保護她的模樣,惹得蘇清晏又好氣又好笑。

  看着信差遠去的背影,蘇清晏臉上的笑容漸漸褪去,神色變得堅定起來。

  她沉思片刻,立刻召集手下人,吩咐道:“從今日起,咱們轉移重心,所有精力都放在尋找蔗糖原料上。一方面,繼續聯絡那些未被江南糖商說動的供應商,許以合理的價格,簽訂長期供貨協議;另一方面,挑選幾個可靠的人手,去閩越省府的蔗糖產地,直接向蔗農收購蔗糖。另外,密切關注江南糖商的動向,只要他們不越界,咱們便不必理會,專注做好自己的事即可。”

  手下人齊聲領命,立刻下去安排相關事宜。蘇清晏站在窗前,望着江南的方向,眼神堅定——她相信,只要堅持不懈,總能找到足夠的蔗糖原料。而一旁的李二狗,正攥着木棍,警惕地盯着門口,那憨直的模樣,也給了蘇清晏幾分底氣。

  而京城這邊,朱由樺已經開始着手籌備火器改良的事宜。他此次改良的重點,是繼續升級現有火銃,陳巧孃的鳥槍雖然確實有一定效果,終歸只是一個應急產物。打造帶有滑膛線的火銃——相較於傳統火銃,滑膛線火銃射程更遠、精度更高,更適合戰場使用;同時,他也在盤算着紅衣大炮的改良,但眼下最大的難題,還是不成體系的技術,無論是打造滑膛線所需的精密工藝,還是紅衣大炮所需的精度比例,都難以滿足要求。

  經過一番思索,朱由樺決定,設法接洽荷蘭人——荷蘭人常年往來海外,冶煉和鑄造工藝都很精湛,藉助他們的技術,既能突破當前的技術瓶頸,推進滑膛線火銃的升級,也能爲日後紅衣大炮的改良打下基礎。福伯按照他的吩咐,採購了一批高品質的鐵料和工具,還僱傭了幾個經驗豐富的鐵匠,朱由樺則親自指導鐵匠們,按照他畫的圖紙,先從火銃的基礎改造入手,逐步嘗試打造滑膛線模型。

  可剛開始,就遇到了瓶頸——一方面,鐵匠們從未見過滑膛線的圖紙,對這種精密工藝難以理解,拿着圖紙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該如何下手;另一方面,現有冶煉技術雖然可以,但是打造出的鐵管精度不足,無法順利開出規整的滑膛線,試了好幾次,都沒有成功,還浪費了不少鐵料。

  朱由樺看着眼前的廢鐵料,沒有絲毫急躁,反而十分冷靜——他早就料到,這也是他決定接洽荷蘭人的原因。“看來,單靠咱們現有的技術,想要打造出滑膛線火銃,確實難度不小。”朱由樺喃喃自語,“冶煉技術我們好像不次,但工藝不夠精密,就算我這個二把刀有圖紙,也難以落地。當務之急,是儘快聯繫上荷蘭人,洽談技術合作,只有引入他們的成型工藝,才能突破瓶頸。”.

第一一三章 撿破爛

  一旁的福伯,看着他沉思的模樣,連忙說道:“殿下,您說得是。那些西洋人,荷蘭人常年往來海上,冶煉和鑄造工藝都很精湛,若是能與他們接洽,引入技術,定然能解決眼下的難題。只是荷蘭人向來精明,唯利是圖,想要讓他們心甘情願交出技術,恐怕需要花費不少銀子,或是拿出他們感興趣的東西交換。”

  朱由樺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地說道:“你說得對,福伯。銀子不是問題,眼下咱們有招商競價的保證金,還有糖坊的盈利,足夠拿出一部分用於接洽荷蘭人。至於交換的東西,咱們可以用糖品,或是一些他們沒有的特產——咱們的糖品口感獨特,在海外也能賣出好價錢,荷蘭人定然會感興趣。你儘快安排人手,去打聽荷蘭商人在京城的落腳點,設法與他們取得聯繫,務必促成合作,早日突破火器改良的瓶頸,打造出更精良的火炮。”

  “老奴遵令!老奴這就去安排人手,打聽荷蘭商人的落腳點,儘快與他們取得聯繫!”福伯躬身應下,轉身匆匆離去,不敢有絲毫耽擱.

  就在朱由樺潛心籌備火器改良、安排人手接洽荷蘭人的時候,京城裏,卻傳來了一些不和諧的聲音——有不明人士暗中散佈謠言,說朱由樺設代理、賺銀子,不是爲了改良火器,而是爲了培植私力,囤積錢財,圖植卉墸踔琳f他想要引狼入室,危害大明江山。

  這些流言蜚語,傳播得極快,短短几日,就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甚至傳到了崇禎的耳朵裏。崇禎心裏,又泛起了幾分猜忌——雖然他之前相信朱由樺一心爲大明,可宗室子弟圖植卉壍睦樱辉谏贁担由涎巯聝葢n外患纏身,他不得不防。一時間,乾清宮內,崇禎再次皺起了眉頭,神色凝重,對着王承恩沉聲問道:“王承恩,外面的流言,你也聽說了?瑞王,怎麼如此沾惹是非?”

  王承恩連忙躬身說道:“陛下,奴才聽說了,只是這些都是流言蜚語,未必是真的。瑞王殿下一心籌銀改良火器,爲大明分憂,這些日子,糖坊的生意越來越好,也確實在籌備火器改良的事宜,從未有過不軌之舉。奴才以爲,這些流言,恐怕是有人故意散佈,想要挑撥陛下與瑞王殿下的關係,破壞火器改良的大計。”

  崇禎沉默了片刻,沒有說話,眼底的猜忌卻並未褪去——他知道王承恩說得有道理,可他性子多疑,一旦有流言傳入耳中,就難以徹底放下心來。

  江南這邊,蘇清晏按照既定策略,一邊聯絡未被糖商拉攏的供應商,一邊派人到廣州府直接對接蔗農,慢慢積累蔗糖原料。江南糖商看着蘇清晏順利找到原料,心裏雖有不甘,卻因崇禎聖旨的威懾,不敢有任何刁難之舉,只能暗自生氣,私下裏抱怨瑞王糖品搶了他們的生意,卻絲毫沒有辦法,只能眼睜睜看着蘇清晏穩步推進原料採購事宜。可他們並沒有徹底放棄,暗地裏,依舊在囤積蔗糖,暗中聯絡其他糖商,琢磨着新的法子,想要給蘇清晏製造麻煩,阻止她採購原料。

  瑞王府後院,老槐樹的枝葉遮天蔽日,陽光透過葉縫篩下碎金,混着糖坊飄來的甜香,倒有幾分難得的愜意。福伯攥着本磨得發亮的賬冊,邁着小碎步一路疾跑,臉上的褶子擠成了菊花,嘴裏還不住唸叨:“賺了!又賺了!”

  朱由樺正蹲在石桌旁,手裏捏着塊黑炭,在糙紙上塗塗畫畫——紙上是滑膛線火銃的雛形,線條歪歪扭扭,卻藏着超越這個時代的巧思。聽見腳步聲,他頭也沒抬,隨手把黑炭扔在桌上,接過賬冊翻了兩頁,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賬冊上的數字記得密密麻麻,秦晉河南代理人的回款、糖坊的柴米油鹽、鐵料採購的開銷,一筆一劃都清清楚楚,看得出來福伯是用了心的。

  “不錯不錯,”朱由樺合上冊冊,拍了拍福伯的肩膀,語氣裏帶着幾分戲謔,“福伯你這算盤打得,比江南的糖商還精,再這麼下去,咱們糖坊的賬房都得給你讓位。銀子你先收着,一部分留着糖坊咿D、採購原料,剩下的,全拿去買鐵料——越純越好,越多越好,咱們的火器改良,可就指着這東西當底氣了。”

  福伯連忙躬身應道:“老奴遵令!鐵料的事老奴早安排下去了,可京畿一帶的鐵料良莠不齊,摻沙子的、煉不熟的比比皆是,想要拿到遵化鐵司那樣的好鐵,怕是得費些功夫,還得花不少銀子。對了殿下,您前幾日吩咐老奴打聽荷蘭商人的落腳點,老奴也有了眉目——聽說荷蘭東印度公司的商人,常年在廣州府和泉州府一帶晃悠,偶爾會來京城送些西洋玩意兒,只是這些人精得跟猴似的,還抱團得很,想要跟他們搭上話,怕是不容易。”

  提到荷蘭東印度公司,朱由樺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下去,眉頭擰成了疙瘩,往石凳上一坐,指尖輕輕敲擊着桌面。他心裏跟明鏡似的,荷蘭人長期盤踞東南亞,臺灣島南部被他們佔着,北部還被西班牙人搶了一塊,這些西洋鬼子唯利是圖,想要從他們手裏拿先進火器技術,或是買成品火炮,定然會獅子大張口,說不定還會被後金暗中施壓禁售——畢竟後金也在拼命從西洋人手裏搞火器,怎麼可能眼睜睜看着大明變強。

  “精就精,抱團就抱團,”朱由樺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這年頭,就沒有銀子和稀罕物擺不平的事。咱們手裏的糖品,在西洋那邊可是金貴玩意兒,那些荷蘭人未必不動心。只是……”

  話音未落,他腦子裏突然閃過穿越前啃過的明史資料,眼睛猛地一亮,拍着石桌差點跳起來,驚得福伯一哆嗦:“福伯!我糊塗啊!咱們大明自己就有碾壓西方百年的殺招,犯得着求那些荷蘭鬼子?”

  福伯被他嚇了一跳,撓了撓後腦勺,一臉茫然:“殿下,您說啥殺招?老奴咋不知道?”

  “《天工開物》!宋應星寫的那本!”朱由樺拽着福伯坐在石凳上,掰着手指頭給他科普,語氣裏滿是恨鐵不成鋼,“裏面記載的焦炭鍊鐵之法,還有遵化鐵廠的大型高爐、蘇州的蘇鋼灌鋼法,咱們大明的冶金技術,比那些荷蘭人強多了!你忘了?咱們大明還有鐵芯銅體炮,比西洋的純銅炮輕一半、便宜一半,還更耐用,只是沒人會用罷了!”

  福伯聽得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半天才緩過神,結結巴巴地說道:“殿、殿下,您說的是那本講種地、冶鐵的閒書?老奴聽過,可誰能想到那裏面還有這寶貝!焦炭……不就是煤燒完剩下的硬塊嗎?那玩意兒黑乎乎的,能鍊鐵?俺們村以前燒煤,剩下的焦炭都扔了,誰知道還有這用處!”

  朱由樺看着他懵懂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也不怪福伯,這年頭別說福伯,就算是常年冶鐵的工匠,也只知道用原煤鍊鐵,誰也沒琢磨過把煤燒透去雜質,更別說焦炭的妙用了。至於流水線冶煉、精準炮模這些“黑科技”,更是聞所未聞。

  “你可別小瞧這黑乎乎的硬塊,”朱由樺拿起一塊提前備好的焦炭,遞到福伯手裏,“這焦炭是把煤密封起來燒透,去掉裏面的硫黃和雜質,燒起來火力猛得很,爐溫能穩在一千三四百度,比用原煤鍊鐵高了足足兩三百度!煉出來的鐵水純淨得很,雜質少,鐵質也硬,遵化鐵廠用這法子,大型高爐能連續煉四十天,一天就能出幾千斤鐵,這規模,那些荷蘭人拍馬都趕不上!”

  福伯捧着焦炭,掂了掂,又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一臉難以置信:“我的殿下!真有這麼神?那咱們還用費勁吧啦找荷蘭人?直接用焦炭鍊鐵,打造火銃、火炮不就行了?咱們有這麼好的法子,咋還被後金的火器壓着打?”

  “你急啥,”朱由樺擺了擺手,語氣裏多了幾分無奈,眼底卻藏着幾分腹黑的算計,“咱們是有頂級的材料,可架不住咱們的工匠不會用啊!你以爲有了好鐵,就能造出好炮?咱們大明的工匠,造炮全憑祖傳的手藝,憑感覺來,不懂什麼彈道學,不懂什麼膛壓計算,造出來的炮,要麼又短又粗,跟個大鐵墩子似的,火藥推力全浪費了,打出去連五十步都到不了;要麼是三段拼接的,一開火就炸膛,炸死自己人比打死敵人還多,上次遼東那邊,就有一個營的士兵,被自己造的炮炸傷了一大半!”

  他頓了頓,又接着吐槽,語氣裏帶着點壞笑:“還有那藥室,工匠們根本不會算容積,士兵裝藥全憑手感,裝少了打不遠,裝多了直接炸膛;炮管內壁坑坑窪窪,跟麻子臉似的,炮彈出去就亂飄,一百米外能偏到溝裏去。反觀那些荷蘭人,人家有數學公式,懂彈道學,知道炮管長度和內徑的最佳比例,能用模具整體鑄造炮管,內壁光滑得跟鏡子似的,藥室大小精準,所以人家的炮,射程遠、精度高,還不容易炸膛。”

  福伯這才恍然大悟,臉上的興奮勁兒瞬間沒了,嘆了口氣說道:“原來如此,老奴明白了。咱們這是拿着一塊上好的和田玉,卻沒有好雕工,最後只能當成普通石頭用,太可惜了。”

  “可不是嘛,”朱由樺也嘆了口氣,語氣裏帶着幾分自責,卻又很快收斂,眼底閃過一絲靈光,“我之前一門心思想着找荷蘭人合作,差點忘了咱們大明自己的寶貝。若是能把咱們的冶金技術,配上荷蘭人的造炮設計,那造出的火炮,絕對能把後金的騎兵炸得哭爹喊娘,甚至能碾壓那些西洋人。可問題是,我雖然知道差距在哪,卻不懂具體的造炮設計,改良火藥我還行,畢竟學過點門道,可這大炮,沒有參照物,我也巧婦難爲無米之炊啊。”

  他不是火炮專家,雖然知道明末火器的短板和優勢,卻沒法憑空畫出精準的炮模,更沒法教會工匠們計算彈道和藥室容積。目前改良滑膛線火銃,就因爲沒有精準的工藝支撐,試了好幾次都失敗了,浪費了不少鐵料,這讓他心裏很是懊惱——他以爲自己有穿越的優勢,就能一帆風順,可現實卻給了他狠狠一擊,讓他明白,沒有足夠的實力和積累,就算有先知先覺,也難以成事。

  福伯看着朱由樺低落的樣子,連忙安慰道:“殿下,您別太自責了。您能想到這些,已經比朝中那些只會空談的官員厲害多了。沒有參照物,咱們就找參照物便是!那些荷蘭人、西班牙人,常年在咱們沿海一帶晃悠,難免有戰船失事,或是打仗時遺留的炮體,咱們若是能找到這些炮體,讓工匠們拆解研究,再配上咱們的好鐵,說不定就能琢磨出造炮的法子!”

  “找炮體!”朱由樺眼睛猛地一亮,拍了一下大腿.

第一一四章 打撈炮頭

  朱由樺臉上的低落瞬間一掃而空,語氣也變得興奮起來,“對啊!我怎麼沒想到這一點!浙粵閩三省沿海,常年有西洋人的戰船往來,之前也打過幾次仗,肯定有不少荷蘭、西班牙的炮體沉在海里,或是遺落在岸邊,咱們只要把這些炮體打撈上來,拆解研究,就能摸清他們的造炮設計、藥室比例、炮管工藝,到時候再結合咱們的焦炭鍊鐵、蘇鋼灌鋼法,打造出比他們更厲害的火炮,根本不是問題!”

  越想越覺得可行,朱由樺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腹黑勁兒又上來了:“而且,找荷蘭人合作,他們肯定會獅子大張口,說不定還會漫天要價,甚至禁售,咱們求人不如求己。打撈炮體雖然麻煩,但至少主動權在咱們手裏,還能省下一大筆銀子,用來採購鐵料、讓巧娘召集工匠,一舉兩得,多划算!”

  福伯也跟着點頭,臉上又露出了笑容:“殿下說得是!這法子好!只是浙粵閩三省歸地方布政司管轄,咱們瑞王府的人手,根本沒法在那邊大規模打撈,若是貿然派人去,還可能被地方官員刁難,說咱們越權行事——那些地方官,個個都精得很,生怕咱們搶了他們的風頭,分了他們的好處。”

  朱由樺聞言,神色微微一凝,隨即點了點頭——福伯說得沒錯,明末的地方布政司,各自爲政,尤其是浙粵閩一帶,遠離京城,地方官員大多有自己的小算盤,若是沒有崇禎的旨意,他們根本不會配合瑞王府的人打撈炮體,甚至可能會暗中使絆子,畢竟瑞王近期風頭太盛,不少地方官員都對他有所忌憚.

  “看來,只能再進宮一趟,求那個堂哥陛下下旨了,”朱由樺沉吟片刻,心想崇禎一直憂心後金的威脅,迫切想要改良火器,增強邊關的戰力,只要我把打撈炮體、研究造炮的好處說清楚,估計他定然會同意,讓浙粵閩三省的布政司全力配合。

  只是一想到進宮,朱由樺就忍不住頭疼——崇禎這個人,中期正是理性權力焦慮的時候,雖然比前期的情緒化猜忌好了不少,但依舊對宗室子弟心存忌憚,尤其是他近期糖品生意火爆,積累了不少銀子,又在籌備火器改良,崇禎心裏肯定會有疑慮,只是不會擺上檯面。不過,爲了火器改良,就算再頭疼,他也得去。

  “福伯,你去準備一下,給我準備更衣,再備上兩盒咱們最好的糖品——就拿那種裹着金箔的,陛下後宮的娘娘們也喜歡,”朱由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語氣裏帶着幾分壞笑,“咱們現在就進宮,無論陛下有什麼考量,我都要說服他,這炮體,必須打撈,這火器,必須改良,否則,大明的邊關,遲早會被後金攻破。”

  福伯連忙應道:“老奴遵令!殿下放心,老奴這就去準備。對了,蘇姑娘的信。”

  說着,福伯從懷裏掏出一封書信,遞到朱由樺手中,又匆匆轉身去籌備王袍與糖品。朱由樺拆開書信,娟秀的字跡映入眼簾,蘇清晏詳細寫了江南糖品生意的咿D、廣州府蔗糖原料的採購。

  看着書信,朱由樺心裏暖暖的,嘴角笑意柔和了幾分——蘇清晏幹練通透,有她在揚州打理,江南的事無需他多費心,倒是省了不少精力。他將書信收好,不多時,福伯便已備好一切,兩人一同登上瑞王府的馬車,朝着皇宮方向駛去。

  馬車行駛在京城的街道上,沒有那些鳴鑼開道和官家禮儀,不是朱由樺不想,穿越來就是想着過癮,不過現在樹大招風。

  朱由樺坐在馬車上,掀開車簾,看着街道兩旁的景象,心裏感慨萬千。明末的京城,雖然依舊繁華,卻也藏着太多的破敗和蕭條,路邊偶爾能看到衣衫襤褸的乞丐,還有駐守在街頭的士兵,個個面黃肌瘦,裝備簡陋,手裏的長矛都鏽跡斑斑。他心裏更加堅定了改良火器、增強國力的決心——他穿越到這個時代,說不是爲了享受榮華富貴,那他麼真假,他攔下殺魏忠賢的刀就是不想剛穿越過來就被叛軍嘎了。但是現在說是爲了改變大明的命撸尠傩詹辉倭麟x失所,讓大明不再被外敵欺凌。也是真的。

  馬車很快就到了皇宮門口,朱由樺下車,遞上瑞王府的令牌,守門的太監看到令牌,連忙躬身行禮,不敢有半分怠慢。朱由樺平日裏很少進宮,除非有重要的事情,所以守門太監對他也十分恭敬,連忙派人去通報崇禎。

  不多時,傳旨的太監就匆匆趕來,臉上帶着幾分諂媚的笑容:“瑞王殿下,陛下在御書房等您呢,請跟咱家來。”

  朱由樺點了點頭,跟着傳旨太監走進皇宮。皇宮裏雕樑畫棟,金碧輝煌,與街道上的蕭條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只是這份輝煌之下,卻隱藏着重重危機。一路上,不少宮女、太監看到朱由樺,都紛紛躬身行禮,眼神裏滿是敬畏,偶爾也有幾分好奇——這位瑞王,近期可是京城最風光的人物,不僅深得陛下信任,還憑着一門糖品生意,賺得盆滿銤M,實在是不簡單。

  走到御書房門口,傳旨太監停下腳步,躬身說道:“殿下,御書房到了,您請進去,咱家就在門外候着。”

  朱由樺點了點頭,抬手推開御書房的門。御書房裏,崇禎正坐在龍椅上,手裏拿着一份奏摺,眉頭微微蹙着,神色有些凝重,顯然是在爲邊關的戰事煩心。桌上放着一杯早已涼透的茶水,旁邊還有幾份散落的奏摺,看得出來,崇禎近期十分忙碌,連喝口熱茶的功夫都沒有。他抬眼瞥見朱由樺,指尖敲擊龍椅扶手的動作頓了頓,語氣平淡無波:“進來吧。”

  “臣弟朱由樺,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朱由樺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身姿挺拔,絲毫沒有宗室子弟的驕縱——他清楚,崇禎素來不喜張揚跋扈之輩,唯有收斂鋒芒,行事妥帖,才能讓人心安。

  崇禎放下奏摺,擺了擺手,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糖品上,嘴角掠過一絲極淡的弧度,卻未多言,只淡淡道:“瑞王免禮。今日進宮,想來不是爲了糖品生意的瑣事。”

  朱由樺站起身,走到御書房中央,將糖品放在桌上,神色斂去幾分戲謔,多了幾分沉穩:“陛下明鑑,糖品生意一切順遂,多虧陛下聖旨加持,江南糖商不敢妄爲,代理人回款及時。臣弟今日前來,是有一件關乎邊關安危、大明存續的事,想向陛下稟報。”

  提到邊關,崇禎的神色瞬間沉了下來,身體微微前傾,指尖又開始輕輕敲擊龍椅,聲音裏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急切:“哦?關乎邊關安危?皇弟但說無妨。”

  朱由樺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語氣懇切卻不卑微,條理清晰地將想法娓娓道來:“陛下,臣弟近期一直在籌備火器改良,起初想着聯絡荷蘭東印度公司,引入他們的造炮技術,可轉念一想,咱們大明本就有旁人不及的冶金本事——《天工開物》中記載的焦炭鍊鐵之法,較西洋早了百年有餘,遵化鐵廠的大型高爐,日產鐵數千斤,蘇州的蘇鋼灌鋼法,能煉出雜質極少、韌性極強的好鋼,還有咱們獨創的鐵芯銅體炮,比西洋純銅、純鐵炮更輕、更廉、更耐用。”

  崇禎聞言,眉梢微挑,眼神裏閃過一絲訝異,卻未追問,只淡淡道:“竟有此事?朕竟不知,我大明還有這般技藝。”他的語氣平淡,可指尖敲擊龍椅的節奏快了幾分,顯然是動了心思,只是依舊藏着幾分考量。

  “陛下日理萬機,周旋於朝政與邊關戰事之間,無暇顧及這些匠作之術,也屬正常,”朱由樺不卑不亢,順勢接話,既給足了崇禎臺階,又不刻意討好,“只是可惜,咱們有這般好的冶金技術,卻沒有對應的造炮之法。工匠們造炮全憑祖傳手藝,憑感覺行事,不懂彈道之理,不懂藥室容積之算,造出的火炮,要麼射程甚短,要麼易炸膛,反倒不如西洋火炮好用,白白浪費了這般好鐵。”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愈發堅定:“臣弟思來想去,與其低聲下氣求着荷蘭人,任他們漫天要價,甚至可能被後金掣肘禁售,不如咱們自己琢磨。浙粵閩三省沿海,常年有荷蘭、西班牙戰船往來,先前交戰亦有遺留炮體,或是戰船失事沉於海中,臣弟懇請陛下下旨,令三省布政司全力配合,打撈這些炮體,讓工匠們拆解研究,摸清其造炮工藝、藥室比例,再結合咱們大明的冶金之術,改良出更厲害的火炮,用以抵禦後金,穩固邊關。”

  崇禎沉默了,指尖敲擊龍椅的節奏慢了下來,目光落在朱由樺身上,似在審視,又似在權衡。他那沉默的片刻,探究的目光,早已將心底的考量藏於其中——浙粵閩三省遠離京城,地方勢力盤根錯節,朱由樺牽頭此事,若是藉機培植人手、唤j地方,絕非好事;可他所說的法子,又確實是眼下改良火器、穩固邊關的最優解,後金步步緊逼,他已然沒有太多選擇.

第一一五章 開頭難

  朱由樺垂眸而立,神色平靜,沒有再多說一句辯解之詞,卻早已將崇禎的考量看在眼裏。他不刻意點破,也不刻意表忠心,只緩緩補充道:“打撈炮體、研究造炮,所有事宜皆以朝廷爲先,所有研究成果盡歸朝廷調度,工匠、物料、銀錢,皆由朝廷統籌,臣弟不過是牽頭奔走,聯絡協調,絕不敢有半分逾矩,更不敢擅自動用私力。”

  他頓了頓,又道:“至於大明的冶金之術,陛下可即刻派人前往遵化、蘇州查探,真僞自見分曉。哪怕耗盡積蓄,也只求能改良火器,爲大明穩固邊關,不負陛下信任,不負天下百姓。”

  這番話,沒有一句提及“猜忌”,卻字字句句都在回應崇禎心底的顧慮——不越權、不私藏、以大明爲先,既表了決心,又藏了分寸,恰到好處。

  崇禎又沉默了許久,終於緩緩開口,語氣依舊平淡,卻多了幾分堅定,指尖也停下了敲擊的動作:“你所說之事,若能成,便是大明之幸。浙粵閩三省布政司,朕會下旨令其全力配合,打撈所需銀錢,王弟,你也知道,皇兄我也是巧婦難爲無米之炊,太倉庫銀僅有17萬兩,唉,這些錢還要...還要先由你墊付,後續朝廷再行補貼。”

  說到這裏,他話鋒微頓,目光依舊落在朱由樺身上,語氣裏帶着幾分隱晦的叮囑:“只是皇弟要記住,地方之事複雜,三省布政司各有考量,你牽頭此事,需得拿捏好分寸,凡事多奏請,莫要自行決斷,免得生出閒話,也免得讓朕爲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