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麻花兄弟
朱由樺站在宗室隊列中,始終沉默不語,雙手背在身後,如同一個旁觀者,靜靜地看着大殿上的這場鬧劇。他眼神平靜,嘴角甚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彷彿眼前的爭論,與他無關。殿內不少官員偷偷看他,想知道他的態度——畢竟,他近來在朝堂上頗有威望,精通軍務和民生,又曾多次爲大明化解危機,他的意見,對崇禎有着不小的影響。可朱由樺卻始終一言不發,既不支持,也不反對,就像在看一羣跳樑小醜表演,懶得浪費口舌。
李標察覺到朱由樺的沉默,心裏暗暗得意,他以爲朱由樺也不贊同出兵,便故意開口,想把朱由樺拉到自己這邊,倒逼崇禎放棄支援的念頭:“瑞王殿下,您素來有遠見,精通軍務,深知大明的難處,想必也認爲,出兵支援林丹汗,是萬萬不可的吧?還請殿下爲陛下進言,勸阻陛下,莫要做出衝動之舉,以免累及大明百姓!”
話音剛落,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朱由樺身上,連崇禎也抬起頭,看向他,語氣帶着幾分期待和急切:“皇弟,你有什麼看法?不妨直言,不必有所顧忌。”
朱由樺緩緩抬起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淡淡說道:“臣弟沒什麼看法,此事關乎大明存亡,事關重大,臣弟不敢妄加揣測,全憑陛下聖裁。”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連吵鬧的東林黨官員都停下了聲音,臉上滿是詫異。周延儒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他沒想到朱由樺會說出這樣的話,既不站在他這邊,也不站在老武將那邊,竟然選擇了中立。崇禎也有些意外,眉頭皺得更緊了,他以爲朱由樺會給出一個明確的意見,沒想到他竟然選擇了沉默,一時間,殿內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沒人知道,朱由樺心裏早就有了主意,他之所以沉默,一是不想在朝堂上過早暴露自己的交易計劃——若是提前說了,必然會引來東林黨人的極力反對,徒增麻煩;二是想看看東林黨人的醜惡嘴臉,看看他們爲了自己的利益,如何不顧大明的存亡,如何巧言令色、顛倒黑白;三是想讓崇禎明白,這些東林黨人所謂的“忠心”,不過是爲了維護自己的利益,根本靠不住,唯有他,纔是真心爲大明着想。
片刻的寂靜後,周延儒等人又開始小聲嘀咕,試圖繼續說服崇禎,反對出兵。崇禎看着眼前的文武百官,心裏越發煩躁,最終,他重重地拍了一下龍椅,沉聲道:“夠了!吵什麼吵!此事容朕再斟酌斟酌,退朝!”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文武百官連忙躬身行禮,陸續退出大殿。李標和錢益謙等人走在後面,臉色陰沉得可怕,眼神不善地瞪了朱由樺一眼,顯然是對他的沉默十分不滿——在他們看來,朱由樺的沉默,就是在拆他們的臺。老武將們則紛紛走到朱由樺身邊,欲言又止,最終也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各自離去——他們知道,孫承宗話語權微弱,朱由樺不願表態,此事終究難成,只能暗自焦急。
朱由樺一一敷衍過去,臉上始終掛着淡淡的笑意,等到百官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才轉身,慢悠悠地朝着崇禎的御書房走去——他太瞭解崇禎了,此刻,崇禎必然在御書房等他,必然想知道他的真實想法。
果然,御書房裏,崇禎正坐在案几前,手裏拿着巴圖送來的求援信,臉色依舊陰沉,眉頭緊鎖。看到朱由樺進來,他連忙放下書信,起身快步走上前,語氣急切:“皇弟,你可算來了!方纔在大殿上,你爲何不發表意見?你是不是有什麼想法,瞞着朕?”
朱由樺躬身行禮,緩緩起身,語氣恭敬卻不卑微:“陛下,臣弟並非有意隱瞞,只是此事事關重大,朝堂之上,官員們各執一詞,若是臣弟貿然發表意見,只會引來大臣的猜忌和反對,反而不利於陛下做決策。更何況,臣弟的想法,太過激進,若是在朝堂上說出來,恐怕會引起軒然大波。”
崇禎點了點頭,語氣疲憊地嘆了口氣:“朕明白你的難處,朕也知道,不出兵不行,出兵也不行,實在是左右爲難,這些大臣反對出兵,怕耗費國力;老武將們主張出兵,怕皇太極趁機壯大,威脅大明邊關,朕夾在中間,真是騎虎難下。”
“陛下,臣弟有一個主意,既能不用大明出兵,又能牽制皇太極,還能爲大明撈取實實在在的好處,一舉三得。”朱由樺抬起頭,眼神堅定,眼底閃過一絲腹黑的光芒,緩緩說出了自己琢磨已久的交易條件。
他將人質、割讓鐵礦馬場、實時彙報戰況、只提供輕火器這四個條件,一一向崇禎說明,每說一條,崇禎的眼睛就亮一分,臉上的陰沉也漸漸散去,眼底的疲憊被驚喜取代。
“讓林丹汗送三個王子公主入京當人質?割讓宣府外的三處鐵礦和兩處馬場?”崇禎喃喃自語,眼神裏滿是驚訝,還有一絲難以置信,“皇弟,這條件,是不是太過苛刻了?林丹汗性子高傲,他會不會答應?”.
第八十三章 他會選擇前者
“陛下,他沒有選擇。”朱由樺語氣篤定,語氣裏帶着幾分胸有成竹,“如今林丹汗已是窮途末路,皇太極兵臨城下,察哈爾部瀕臨覆滅,若是不答應我們的條件,他只有死路一條。而且,這些條件,看似苛刻,實則都是爲了大明着想——三個王子公主當人質,能牢牢牽制林丹汗,防止他反水;鐵礦和馬場,能解決我們軍工和騎兵的燃眉之急,讓陳巧孃的火器工坊儘快造出更多火器,讓我們有能力訓練一支精銳騎兵;買斷情報,能讓我們掌握全局,坐山觀虎鬥,看着林丹汗和皇太極兩敗俱傷;限制火器,能防止我們養虎爲患,避免林丹汗滅了皇太極後,轉過頭來攻打大明。”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語氣裏帶着幾分“壞笑”:“陛下,我們不需要出兵,不需要耗費糧草和兵力,只需要拿出一部分閒置的輕火器,就能換來這麼多好處,還能牽制皇太極,爲我們爭取時間,整頓軍備,充盈國庫,穩定江南局勢,這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崇禎沉默了片刻,仔細琢磨着朱由樺的話,越想越覺得有道理,臉上的陰霾徹底散去,眼神變得堅定起來。他知道,朱由樺的這個主意,既穩妥,又利己,既解決了邊關的燃眉之急,又不用大明付出太大的代價,而且,朱由樺素來有遠見,他提出的建議,從來沒有讓他失望過.
“好!就按你說的做!”崇禎猛地一拍案几,語氣堅定,眼底滿是振奮,“皇弟,此事就交給你去辦,你去和巴圖談判,務必讓林丹汗答應我們的條件,半點討價還價的餘地都不能給!”
“臣弟遵旨!”朱由樺躬身行禮,眼底閃過一絲欣慰,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他知道,自己的這個決策,雖然苛刻,雖然利己,卻也是眼下最適合大明的選擇,哪怕會被人詬病刻薄,哪怕會有未知的風險,他也必須去做——他是瑞王,是大明的王爺,守護大明,是他的職責,更是他穿越而來的初心,當然初心是不想剛穿越來了就嘎了,但是歷史走向已經超出他的想法。
就在這時,御書房的太監匆匆跑了進來,神色慌張,躬身稟報道:“陛下,瑞王殿下,巴圖使臣求見,說急於知曉大明對求援之事的答覆,神色十分急切,懇請陛下和殿下予以明示,說是察哈爾部,已經撐不了多久了。”
朱由樺眼底閃過一絲瞭然,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巴圖如此急切,皇太極的大軍步步緊逼,察哈爾部隨時可能覆滅,所以他纔會如此迫不及待地打探消息。他心中已然有了定論,這場博弈,大明已然佔據了絕對主動,接下來,便是拋出條件,逼林丹汗妥協,榨取最大的利益。
崇禎也會意,語氣稍緩,點了點頭:“好,讓巴圖進來。皇弟,你便當着朕的面,將咱們商議的條件告知於他,讓他知曉,大明並非不能相助,但也絕不會白白付出,想要大明出手,就得拿出足夠的找猓 �
朱由樺點了點頭,目光望向御書房門口,眼神堅定,帶着不容置喙的威嚴。他知道,接下來的對話,便是這場交易的關鍵,每一句話都要拿捏得當,既要讓巴圖看到大明的“找狻保刈〈竺鞯睦妫^不能給林丹汗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巴圖快步走進御書房,臉上滿是急切與凝重,額頭上還沾着些許汗水,顯然是一路匆匆趕來的。他躬身行禮,語氣急促:“陛下,瑞王殿下,臣今日前來,是想懇請陛下和殿下,儘快告知大明對我家大汗求援之事的答覆。如今察哈爾部危在旦夕,皇太極的大軍步步緊逼,城池已被攻破兩座,再拖下去,恐怕……恐怕察哈爾部就要覆滅了!還請陛下和殿下念在脣亡齒寒之情,出手相助!”
朱由樺看着巴圖急切的模樣,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置喙的威嚴,緩緩開口:“巴圖護衛,大明並非不願相助,但眼下大明自身亦有難處,國庫空虛,江南局勢未穩,斷然無法出兵支援,這一點,你應當清楚。不過,陛下和我商議後,倒是有一個辦法,既能解察哈爾部的燃眉之急,也能兼顧大明的利益,只是不知林丹汗是否願意答應。”
巴圖聞言,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光亮,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忙躬身道:“殿下請講!只要能救察哈爾部,只要條件不過分,臣定當如實稟報我家大汗,拼盡全力促成此事!”他此刻已然沒了退路,只要大明肯出手,哪怕條件苛刻,他也只能先傳信給林丹汗,再作商議——察哈爾部,已經耗不起了。
崇禎點了點頭,示意朱由樺告知條件,沉聲道:“巴圖,你仔細聽好,這是大明相助的唯一條件,容不得討價還價。你需快馬傳信給林丹汗,告知他大明的底線,若他答應,大明便即刻準備輕火器,派人送往察哈爾部,助他抵禦後金;若不答應,大明便只能袖手旁觀,任憑察哈爾部自生自滅,此後,察哈爾部的存亡,與大明再無干系。”
朱由樺隨即開口,將人質、割讓鐵礦馬場、實時彙報戰況、只提供輕火器這四個條件,一一清晰、堅定地告知巴圖,每說一條,巴圖的臉色便凝重一分,眉頭皺得越來越緊,手指緊緊攥着拳頭,卻不敢有半句反駁——他知道,大明的條件雖然苛刻,但這是察哈爾部唯一的生機。
待朱由樺說完,巴圖深吸一口氣,躬身道:“臣明白!臣定當快馬加鞭,日夜兼程,將大明的條件稟報我家大汗,儘快給陛下和殿下答覆!另外,臣懇請陛下和殿下,能稍作寬限,給察哈爾部一點時間,也給臣一點傳信往返的時間!”
崇禎看着巴圖,語氣沉聲道:“朕可以給你寬限,但時間不能太久,最多十日。十日之內,若林丹汗沒有答覆,或是拒絕大明的條件,大明便會徹底收回相助之意,此後,不管察哈爾部遭遇何種境地,大明都不會再出手相助。”
“臣謝陛下!謝瑞王殿下!”巴圖連忙躬身行禮,臉上雖依舊凝重,卻多了一絲希望,“臣今日便啓程,快馬傳信,絕不耽誤片刻!臣告辭!”說罷,便匆匆轉身離去,腳步急切,生怕多耽擱一刻,就誤了察哈爾部的生機。
巴圖離去後,崇禎看着朱由樺,語氣欣慰,眼神裏滿是讚賞:“皇弟,多虧了你,既守住了大明的利益,又給了林丹汗一線生機,也爲我們爭取了時間。只是,你覺得林丹汗會答應這些苛刻的條件嗎?畢竟,割讓鐵礦馬場、送王子公主入京,都是觸及他根本利益的事,他性子高傲,未必肯妥協。”
朱由樺躬身道:“陛下放心,他沒有選擇。十日的時間,足夠巴圖傳信往返,也足夠林丹汗想明白其中的利弊——要麼答應大明的條件,藉助大明的輕火器苟延殘喘,伺機反擊,還有一線生機;要麼拒絕條件,坐等被皇太極覆滅,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以林丹汗的性子,他惜命,更惜自己的勢力,當然他也會投降,可是大明和一個部落,他必然會選擇前者。”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語氣帶着幾分謹慎:“只是,陛下,我們不能掉以輕心,需提前做好準備。一方面,安排人清點輕火器,勘察宣府外鐵礦和馬場的位置,做好接收的準備;另一方面,也要嚴加防範,安排沈毅的人盯着巴圖的行蹤,謹防林丹汗耍花樣,也謹防皇太極提前察覺我們的交易,從中作梗。”
“朕明白。”崇禎眼神一凜,語氣堅定,“這場交易達成,到時候,再整頓軍備,充盈國庫,定能抵禦後金的入侵!”
朱由樺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期待,還有一絲算計。他知道,這場交易,只是一個開始!
漠南草原的寒風,跟淬了冰似的,卷着枯草碎石,嗚嗚地刮過察哈爾部的臨時營地。山坳裏的帳篷擠擠挨挨,大多破洞百出,帆布被風扯得獵獵作響,像是下一秒就要被撕成碎片,連帶着營地裏那點微弱的人氣,都要被吹得煙消雲散。
營地裏一片蕭索死寂,士兵們三三兩兩蜷縮在帳篷角落,身上的皮移茽�得露着棉絮,沾滿了泥土與血漬,臉上滿是揮之不去的疲憊與飢色,連呼吸都帶着氣無力的虛弱。腰間的彎刀蒙着厚厚的灰塵,早已沒了往日劈砍女真騎兵的寒光——連日來與後金的拉鋸戰,耗光了他們的銳氣,也耗光了最後一點糧草,不少士兵連站都站不穩,眼神空洞地望着帳篷外的寒風,像一羣待宰的羔羊。
主營帳篷裏,林丹汗斜靠在鋪着破舊狐裘的坐榻上,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他身着一件半舊的蒙古迮郏乱o上還凝着未乾的黑褐色血漬,那是昨日親率騎兵衝陣時,濺在身上的後金士兵的血。往日裏,他是雄踞漠南的草原大汗,頭顱永遠高高昂起,眼神裏滿是桀驁與威嚴,可此刻,那頭顱卻微微低垂,眉宇間堆着化不開的焦灼與憤懣,唯有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偶爾閃過一絲不甘的桀驁,卻又轉瞬被深深的無奈淹沒,像被狂風折斷翅膀的雄鷹,只能在絕望中掙扎。
“大汗,喀喇沁部的使者又來了,還帶了皇太極的親筆信。”.
第八十四章 林丹汗的無奈
一名親衛躬身垂首,聲音壓得極低,連頭都不敢抬,生怕觸怒了這位已然瀕臨絕境的汗王,“那使者說,皇太極許諾,只要您歸順後金,便封您爲察哈爾親王,保留您的部校�會給您充足的糧草和軍械,讓您依舊統領漠南舊部。”
“歸順?”林丹汗猛地抬手,狠狠將桌上的羊骨碗掃落在地,“哐當”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帳篷裏格外刺耳,碎瓷片濺得滿地都是,“讓本汗歸順那個女真小兒?簡直是癡心妄想!”他咬牙切齒,聲音裏滿是屈辱與憤怒,胸口劇烈起伏,“當年我察哈爾部雄踞漠南,控弦數十萬,皇太極的老爹努爾哈赤見了本汗,都要躬身行禮、禮讓三分,如今卻要本汗向一個毛頭小輩低頭?這是奇恥大辱!是要把本汗釘在草原的恥辱柱上!”
親衛嚇得渾身一哆嗦,“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請罪:“大汗息怒!屬下只是如實稟報,絕無半分勸大汗歸順之意,求大汗饒命!”
林丹汗深吸一口氣,胸膛的起伏漸漸平緩,強行壓下心底的怒火,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帳篷門口,掀開厚重的門簾,望着外面灰濛濛的天空。寒風瞬間灌了進來,吹得他的迮郢C獵作響,也吹得他眼底的桀驁,又淡了幾分。他比誰都清楚,親衛說的是實話,如今的察哈爾部,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能與大明、後金分庭抗禮的草原霸主了.
皇太極的大軍像餓狼似的,死死圍困着營地,連一滴水、一粒糧都送不進來;糧草日漸匱乏,士兵們只能啃着枯草、煮着雪水充飢,軍械也所剩無幾,不少弓箭都斷了弦,彎刀也捲了刃;更讓他心寒的是,那些曾經依附於他的蒙古部落,要麼被皇太極的鐵騎征服,要麼被重金拉攏,一個個倒戈相向,如今只剩下寥寥幾個部落還在勉強支撐,卻也都是自身難保,根本無力相助。
“巴圖那邊,還沒有消息嗎?”林丹汗的聲音低沉沙啞,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他派巴圖去大明求援,心裏跟明鏡似的——大明國庫空虛,邊關廢弛,自身都自顧不暇,根本不可能出兵相助。可他別無選擇,哪怕只能從大明那裏拿到一點糧草、一點軍械,哪怕要付出一些代價,也能讓察哈爾部多撐幾日,多幾分喘息的機會,多幾分翻盤的可能。
“回大汗,巴圖大人出發已有十日有餘,至今尚未有書信傳回。”親衛趴在地上,低聲回應,“或許是路途遙遠,又或許是大明那邊遲遲沒有答覆,還請大汗再耐心等等,巴圖大人定會盡快傳回消息的。”
“耐心?本汗還有多少耐心?”林丹汗苦笑一聲,眼底的期盼徹底被絕望取代,“皇太極的大軍再過數日,恐怕就要發起總攻了,到時候,別說糧草軍械,就算是本汗的性命,就算是整個察哈爾部的族人,恐怕都保不住了。”他頓了頓,聲音裏帶着一絲決絕,又帶着一絲不甘,“若是巴圖再沒有消息,本汗就只能……只能另想辦法了。”
他口中的“另想辦法”,親衛心裏比誰都清楚——要麼是忍辱負重,歸順皇太極,做一個仰人鼻息的親王;要麼是拼盡全力,與後金決一死戰,哪怕最終全軍覆沒,也要保住草原大汗的尊嚴,保住察哈爾部的骨氣。可無論是哪一種選擇,都不是林丹汗想要的——他既不願屈尊降貴,向女真小兒低頭,也不願看着自己一手建立的察哈爾部,毀在自己手中,看着自己的族人,淪爲後金的奴隸。
就在這時,帳篷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緊接着,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上滿是急切與狂喜,連身上的傷口裂開了都渾然不覺,高聲喊道:“大汗!大汗!巴圖大人的書信到了!巴圖大人派快馬送書信回來了!”
林丹汗眼睛猛地一亮,瞬間來了精神,先前的疲憊與絕望一掃而空,快步走上前,一把奪過斥候手中的書信,急切地拆開。信紙是大明的宣紙,質地細膩,與草原的粗麻紙截然不同,上面的字跡潦草歪斜,墨漬還有些暈染,顯然是巴圖在快馬趕路時,匆匆寫下的,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狠狠砸在林丹汗的心上,讓他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大明不肯出兵,只願提供輕火器相助……”林丹汗的聲音低沉,帶着一絲顫抖,“要本汗送三個王子或公主入京,美其名曰‘入京避禍,大明庇護’,實則是當人質……還要割讓宣府外三處鐵礦、兩處馬場……還要每日實時彙報與後金的戰況,不得有半點隱瞞……”
他一邊念,手指一邊緊緊攥着信紙,直到信紙被攥得皺成一團,幾乎要被捏碎,墨漬沾得滿手都是。唸到最後,他猛地將信紙扔在地上,抬起腳,狠狠踩着,指着南方,破口大罵:“好一個大明!好一個朱崇禎!好一個朱家皇室!一羣軟骨頭,自身都難保,還敢趁火打劫!”
“本汗低聲下氣,派使臣遠赴大明求援,你們不伸援手也就罷了,竟然還敢獅子大開口,要本汗的孩子當人質,要割讓本汗的土地!”林丹汗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連日來的壓抑、委屈與憤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出來,“你們這哪裏是相助,分明是要把本汗逼上絕路!本汗恨不得扒了你們朱家十八代的祖墳,抽你們的筋,剝你們的皮,讓你們血債血償!”
帳篷裏,只剩下林丹汗的怒罵聲,夾雜着窗外呼嘯的寒風,顯得格外悲涼,也格外絕望。親衛們嚇得大氣不敢出,只能死死趴在地上,默默低着頭,連呼吸都不敢大聲,任由林丹汗發泄怒火——他們知道,大汗心裏的苦,比誰都多,比誰都痛。
不知過了多久,林丹汗的怒火漸漸平息下來,他渾身無力地癱坐在坐榻上,臉色蒼白,眼底滿是疲憊與絕望,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他知道,巴圖在信中說得對,大明的條件雖然苛刻到了極點,卻也是察哈爾部唯一的生機。若是不答應,皇太極的大軍遲早會攻破營地,察哈爾部就會覆滅,他不僅會身敗名裂,還會連累整個部落的族人,成爲草原的罪人,被後世唾罵。
“質子……割地……”林丹汗喃喃自語,眼底閃過一絲劇烈的掙扎。他有六個兒子、四個女兒,最小的兒子才三歲,抱着他的腿撒嬌的模樣還在眼前;最小的女兒剛滿一歲,連話都不會說,只會咿咿呀呀地叫着“父汗”。讓他把自己的孩子送到北京當人質,就像是在他的心口上割肉一般,每割一下,都痛徹心扉。
可他別無選擇。比起整個察哈爾部的存亡,比起成千上萬族人的性命,三個孩子的安危,似乎也只能暫且擱置。更何況,巴圖在信中也提到,大明承諾,會善待入京的王子公主,給予他們優厚的待遇,名義上是“入京避禍”,實則也是爲了保護他們——如今漠南草原戰火紛飛,後金大軍四處燒殺搶掠,孩子們留在營地,隨時都有生命危險,倒不如送到順天府,雖然是質子,卻能保住性命,等到察哈爾部渡過難關,再想辦法將他們接回來。
“罷了罷了……”林丹汗長嘆一聲,眼中的桀驁徹底褪去,只剩下無盡的無奈與悲涼,“爲了族人,爲了察哈爾部的存續,本汗認了!”他抬起頭,看向跪在地上的親衛,語氣沉重得像是壓着千斤巨石,“傳本汗的命令,挑選三個年紀稍大的王子,明日一早就啓程,跟隨巴圖的人前往京師順天府,履行質子之責;另外,傳令下去,宣府外的三處鐵礦、兩處馬場,即刻清點造冊,待大明派人前來交接;再安排專人,每日將與後金的戰況,一字不落地如實彙報給大明,不得有半點隱瞞!”
親衛連忙躬身應下,聲音帶着一絲哽咽:“屬下遵旨!”
“還有,告訴巴圖。”林丹汗補充道,語氣中帶着一絲不容置喙的決絕,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哽咽,“讓他務必妥善安排好王子們的行程,拼盡全力保護好他們的安全。若是孩子們有半點閃失,哪怕是擦破一點皮,本汗定要他以死謝罪,誅他九族!”
“屬下明白!屬下定當如實轉告巴圖大人!”
親衛退下後,帳篷裏再次恢復了死寂。林丹汗走到帳篷門口,望着遠方蒼茫的草原,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有不甘,有屈辱,有無奈,還有一絲微弱的期盼。他知道,從他答應大明條件的那一刻起,察哈爾部就再也不是那個獨立的草原部落了,從今往後,他們只能依附於大明,看大明的臉色行事,忍辱負重,苟延殘喘。可他別無選擇,爲了族人,爲了察哈爾部的存續,他只能吞下這口惡氣,等待着翻盤的機會,等待着有一天,能重振察哈爾部的雄風,將今日所受的屈辱,加倍奉還。
另一邊,巴圖收到林丹汗的指示後,恨不得長出翅膀,立刻立刻去找朱由檢,趕緊批示。但是巴圖還是冷靜下來。按照常理,他作爲察哈爾部的使臣,應該先入宮,向崇禎稟報林丹汗的答覆,履行宮廷禮節。可他實在太過急切,察哈爾部的局勢已經危在旦夕,多耽誤一刻,就多一分危險——他知道,朱由樺雖然提出了苛刻的條件,但也十分看重這場交易,若是能第一時間將林丹汗的答覆告知朱由樺,或許還能讓大明儘快準備輕火器,緩解察哈爾部的危機。
因此,巴圖沒有絲毫猶豫,在京城門外稍作休整,換了一身乾淨的蒙古迮郏銕ё艓酌H衛,快馬加鞭,直奔瑞王府而去。他還記得,朱由樺曾特意囑咐過他,若是有緊急消息,可以直接前往瑞王府找他,不必拘泥於宮廷禮節。更何況,他也想先見到朱由樺,當面確認大明會盡快兌現承諾,心裏才能踏實下來,才能安心回去覆命。
察哈爾真的等不起了.
第八十五章 識時務就有救
瑞王府門外,李二狗正身着一身嶄新的護衛服飾,筆直地站在門口,腰桿挺得筆直,像一根挺拔的白楊樹。他手裏拎着一根磨得發亮的木棍,目光警惕地掃視着四周,連一隻蒼蠅飛過,都逃不過他的眼睛,半點不敢懈怠。
這些日子,李二狗也確實長大了不少,不再像往日那般冒失闖禍、咋咋呼呼。雖然依舊憨直,腦子轉得慢,但做事卻多了幾分沉穩和負責。他知道,朱由樺如今肩負着大明的安危,身上的擔子極重,朝堂上的事、邊關上的事,已經讓殿下焦頭爛額,他不能給朱由樺添亂,只能守好王府的大門,不讓任何可疑之人靠近,讓朱由樺能安心處理正事。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巴圖帶着幾名親衛,匆匆朝着瑞王府走來。他們身着蒙古迮郏L塵僕僕,臉上滿是疲憊和急切,身上還沾着旅途的塵土,馬蹄聲急促而沉重,遠遠望去,就像是一羣來勢洶洶的人,透着一股緊張的氣息。
李二狗見狀,頓時警惕起來,連忙上前一步,伸出粗壯的胳膊,死死攔住了他們的去路,語氣嚴肅得像是要喫人:“站住!你們是什麼人?竟敢擅闖瑞王府!不想活了是不是?”
巴圖此刻心急如焚,只想儘快見到朱由樺,被李二狗這麼一攔,頓時有些不耐煩,連忙翻身下馬,快步走上前,語氣急切地說道:“小兄弟,莫要阻攔,我是察哈爾部的使臣巴圖,有緊急要事要見瑞王殿下,十萬火急,還請你速速通報!晚了,就要出大事了!”.
“巴圖?”李二狗皺了皺眉頭,眯着眼睛,仔細打量着巴圖,腦海裏仔細回想了一下——朱由樺之前確實跟他提過,有一個察哈爾部的使臣叫巴圖,前來大明求援,還給他看過巴圖的畫像。可他畢竟憨直,記性也不算太好,再加上巴圖此刻風塵僕僕,臉色憔悴,頭髮亂糟糟的,與他印象中那個衣着整齊、神色恭敬的使臣判若兩人,一時之間,竟然沒有認出來。
“你說你是巴圖?有什麼證據?”李二狗依舊沒有放行,語氣依舊嚴肅,甚至還往前邁了一步,擋得更嚴實了,“殿下吩咐過,任何人想要進入王府,都必須先通報,若是沒有憑證,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能進去!更何況,你穿着這身蒙古袍子,神色匆匆,鬼鬼祟祟的,萬一是什麼後金的奸細,混進王府,驚擾了殿下,我可擔待不起!到時候,殿下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巴圖聞言,頓時急得跳腳,額頭都冒出了冷汗,連忙從懷裏掏出一枚玉質令牌,雙手遞到李二狗面前,急切地說道:“小兄弟,咱們見過呀!你忘了?上次在王府門口,你還幫我牽過馬呢!你看,這是瑞王殿下之前給我的令牌,上面刻着‘瑞’字,有了這枚令牌,就能證明我的身份了!我真的是巴圖,有緊急要事要見殿下,耽誤了大事,你可承擔不起!”
李二狗接過令牌,湊到眼前,仔仔細細地看了看——令牌是上好的羊脂玉,質地溫潤,上面確實刻着一個大大的“瑞”字,紋路清晰,一看就是瑞王府的令牌,假不了。可他依舊不放心,又上下打量了巴圖幾眼,撓了撓頭,憨聲憨氣地說道:“就算你有令牌,也不行!殿下吩咐過,不管是誰,哪怕是有令牌,也要先通報,確認殿下願意見你,才能進去!我可不能違反殿下的命令,不然殿下又要罵我冒失,又要罰我抄王府規矩了!”
“你!”巴圖氣得臉色發青,指着李二狗,半天說不出話來。他知道,李二狗雖然憨直,但也是在盡職盡責,若是強行闖入,反而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說不定還會驚擾到朱由樺,耽誤了大事。無奈之下,他只能耐着性子,深吸一口氣,說道:“好,好,我不闖,我就在這裏等!你快些通報,就說察哈爾部使臣巴圖,有緊急要事求見,事關察哈爾部的存亡,也事關大明的邊事,務必請殿下儘快召見!耽誤一秒,都可能釀成大禍!”
李二狗見巴圖確實急切,額頭上都冒冷汗了,而且令牌也不假,便點了點頭,把令牌還給巴圖,一本正經地說道:“行,你在這裏等着,不準亂動,也不準讓你的人靠近王府大門,不然我就對你不客氣了!”說罷,他還故意拍了拍腰間的佩刀,擺出一副兇狠的樣子,可那憨直的表情,圓溜溜的眼睛,不僅沒有半分威懾力,反而讓人覺得有些好笑,連巴圖身邊的親衛,都忍不住憋住了笑。
巴圖無奈地點了點頭,只能帶着親衛,乖乖地站在王府門口,眼神裏滿是急切,時不時地朝着王府裏面張望,恨不得立刻衝進去,見到朱由樺。他心裏暗暗祈叮M疃纺芸禳c通報,希望朱由樺能儘快召見他,希望大明能儘快兌現承諾,救救察哈爾部,救救那些還在苦難中掙扎的族人。
此時,瑞王府的書房裏,朱由樺正坐在案几前,手裏拿着陳巧娘送來的鳥槍清單,眉頭微微皺起,臉上帶着幾分煩躁。清單上寫得清清楚楚,新改良的鳥銃,雖然射程和威力都比之前提升了不少,但依舊存在不少問題——裝彈速度太慢,熟練的士兵裝一發彈,都要近半柱香的時間;下雨天容易受潮,火藥沾水就無法使用,根本無法在雨天作戰;而且,鐵礦和馬場還沒有落實,原材料供應不足,火器的生產也受到了嚴重限制,想要大規模生產,還需要一段時間。
“唉,還是太急了。”朱由樺喃喃自語,眼底閃過一絲迷茫和自責。他穿越前是明史研究生,泡在史料堆裏多年,深知此時大明的困境,也深知火器對大明的重要性。他以爲,只要能和林丹汗達成交易,拿到鐵礦和馬場,就能儘快改良火器,訓練騎兵,緩解大明的邊患。可他沒想到,火器改良的過程,竟然如此艱難,遠比史料上記載的要複雜得多。
而且,他也忍不住擔心——林丹汗雖然答應了條件,但會不會暗中耍花樣?會不會在交接鐵礦和馬場的時候,故意刁難,偷偷轉移資源?會不會在拿到輕火器後,反過來勾結後金,攻打大明?這些疑問,像一團亂麻,纏在他的心頭,讓他煩躁不已。
他不是神,雖然憑藉着穿越前的明史知識,能預判一些局勢,能提出一些看似可行的辦法,但他也有失誤的時候,也有迷茫的時候。
如今,這場與林丹汗的交易,若是出現半點差錯,不僅會讓大明錯失牽制皇太極的絕佳機會,還可能會引火燒身,讓大明陷入更大的危機,到時候,他就真的成了大明的罪人,成了千古罪人。
“殿下,府門外有察哈爾部使臣巴圖求見,說有緊急要事,事關察哈爾部的存亡,還有大明的邊事,懇請殿下儘快召見!”李二狗的聲音匆匆從門外傳來,帶着幾分急促,還有一絲掩飾不住的憨直,打破了書房的寂靜。
朱由樺聞言,眼睛猛地一亮,瞬間來了精神,之前的迷茫和自責,也暫時被拋到了腦後,臉上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壞笑。他知道,巴圖回來了,這意味着,林丹汗已經給出了答覆,這場他精心算計的交易,終於有了眉目,他的計劃,終於可以順利推進了。
“快,讓他進來!立刻!馬上!”朱由樺連忙說道,語氣中帶着一絲急切,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他站起身,快步走到書房門口,目光緊緊盯着門口的方向,等待着巴圖的到來。他心裏清楚,巴圖的答覆,將直接決定這場交易的成敗,也將直接影響大明的邊事局勢,甚至會影響大明的未來。
不多時,巴圖便跟着李二狗,匆匆走進了書房。他依舊是那副風塵僕僕的模樣,臉上滿是疲憊,眼窩深陷,顯然是一路奔波,沒有好好休息,但眼神裏卻帶着一絲急切和期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見到朱由樺,他連忙單膝跪地,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得近乎謙卑:“察哈爾部使臣巴圖,叩見瑞王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免禮吧。”朱由樺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置喙的威嚴,眼神裏閃過一絲腹黑的光芒,“巴圖護衛,本殿知道你一路辛苦,快請坐,喝口茶,緩一緩。說說吧,林丹汗,答應本殿的條件了嗎?”
巴圖站起身,連忙說道:“回殿下,我家大汗已經收到了殿下的條件,經過慎重考慮,願意答應殿下提出的所有要求,半點不敢推辭!”他頓了頓,又連忙補充道,“我家大汗已經挑選好了三個年紀稍大的王子,明日一早就啓程,前往北京,履行質子之責;宣府外的三處鐵礦、兩處馬場,也已經清點造冊完畢,隨時可以等候大明派人前來交接,所有資源,半點不少;另外,我家大汗也已經安排好了專人,每日將與後金的戰況,一字不落地如實彙報給殿下,絕不隱瞞半點,若是有半點虛報瞞報,甘願受大明處置!”
朱由樺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壞笑,眼底的欣慰藏都藏不住。他就知道,林丹汗沒有選擇,只能乖乖答應他的條件——這場交易,他贏了,而且贏得徹徹底底。有了林丹汗的牽制,皇太極就不能集中兵力南下,大明就能獲得寶貴的時間,整頓軍備,改良火器,充盈國庫;而那三處鐵礦和兩處馬場,也能解決大明軍工和騎兵的燃眉之急,爲後續的發展,打下堅實的基礎,再也不用受制於江南的那些蛀蟲。
“好,很好!”朱由樺點了點頭,語氣中帶着一絲讚許,還有一絲腹黑的調侃,“林丹汗倒是識時務,知道什麼是輕重緩急,沒有白費本殿的一番‘苦心’。你回去告訴林丹汗,只要他能嚴格履行承諾,乖乖聽話,大明就絕不會食言,會盡快準備好輕火器,派人送往察哈爾部,助他抵禦後金的進攻,保他察哈爾部一時平安。”
“臣謝殿下!謝大明陛下!”巴圖連忙躬身行禮,臉上滿是感激,懸在心底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連聲音都帶着一絲哽咽,“臣定當如實轉告我家大汗,讓他嚴格履行承諾,絕不辜負殿下和大明的信任!”
朱由樺看着巴圖,語氣微微一沉,眼神裏閃過一絲凌厲,補充道:“不過,本殿也要提醒你,醜話說在前面。若是林丹汗敢耍花樣,敢違背承諾,敢暗中與後金勾結,敢打大明的主意,那麼,大明便會立刻停止援助,收回所有的承諾,不僅會派人追回所有的輕火器,還會出兵,討伐察哈爾部!到時候,別說察哈爾部保不住,就連那三個王子,也別想活着回到草原!後果自負!”.
第八十六章 幹就完了
巴圖心裏一緊,連忙躬身說道:“殿下放心!臣定當如實轉告我家大汗,我家大汗絕不會違背承諾,絕不會做出任何對不起大明的事情!若是有半點差池,臣願意以死謝罪,被長生天拋棄,絕不怨言!”
朱由樺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他知道,林丹汗此刻已是窮途末路,根本沒有資本耍花樣,只要大明能牢牢掌握主動權,就能牢牢牽制住他,讓他爲大明所用,成爲大明牽制皇太極的一顆棋子。
就在這時,李二狗突然湊上前來,撓了撓頭,憨聲憨氣地說道:“殿下,這個巴圖,剛纔我攔他的時候,他還急得跳腳,臉都紅了,我還以爲他是後金的奸細,差點就把他和他的人拿下,綁起來交給殿下處置呢!”
朱由樺聞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笑聲爽朗,瞬間打破了書房裏緊張的氣氛。巴圖也有些尷尬,撓了撓頭,無奈地笑了笑,臉上露出了一絲窘迫——他剛纔確實急壞了,差點就和這個憨直的護衛吵起來。
朱由樺瞪了李二狗一眼,語氣帶着幾分調侃,又帶着幾分寵溺:“你這憨貨,就知道魯莽行事!巴圖大人是察哈爾部的使臣,是咱們的客人,也是咱們大明的‘盟友’,你怎麼能把他當成奸細?若是真的傷了巴圖大人,耽誤了大事,看本殿怎麼收拾你,罰你抄一百遍王府規矩,再罰你去廚房幫工,一個月不準喫肉!”
李二狗嚇得連忙低下頭,縮了縮脖子,憨聲憨氣地說道:“殿下,俺知道錯了,俺下次再也不敢了!俺就是太擔心殿下的安全了,怕有奸細混進來,驚擾了殿下,耽誤了殿下的大事。俺下次一定仔細辨認,再也不魯莽了!”.
“行了,知道你是忠心耿耿,下次注意便是。”朱由樺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了幾分,眼底滿是無奈,卻又帶着一絲暖意——李二狗雖然憨直,但這份忠心,卻是最純粹的,也是最難得的。
巴圖看着眼前的一幕,心裏暗暗感慨——瑞王殿下果然是性情中人,雖然身居高位,手握大權,心思縝密,腹黑多郑瑓s沒有半點架子,對待自己的護衛,也十分寬厚,不似那些高高在上的大明官員,只會擺架子、耍官威。他也更加堅信,只要能與大明好好合作,察哈爾部一定能渡過難關,等到將來,再慢慢積蓄力量,重振察哈爾部的雄風,將今日所受的屈辱,一一洗刷。
朱由樺看着巴圖,語氣重新變得嚴肅起來:“巴圖護衛,你先下去歇息片刻,好好休整一下。明日,本殿會入宮,向陛下稟報此事,然後安排人去接收鐵礦和馬場,也會安排好三位王子入京後的事宜,妥善安置他們。你放心,大明一定會善待三位王子,絕不會讓他們受到半點委屈,也絕不會爲難他們。”
“臣謝殿下!”巴圖躬身應下,語氣恭敬,“若是殿下沒有其他吩咐,本使臣就先下去歇息了,明日再來聽候殿下的安排。”
“去吧。”朱由樺擺了擺手。
巴圖躬身告退,跟着李二狗,走出了書房。李二狗一邊走,一邊憨聲憨氣地給巴圖指路,嘴裏還不停地念叨着:“巴圖大人,你可千萬別見怪啊,俺剛纔不是故意要攔你的,俺就是太擔心殿下了,怕有奸細混進來,耽誤了殿下的大事。等會兒俺帶你去客房,那裏有熱水,還有喫的,你好好歇歇,俺再去給你端點好酒,解解乏!”
巴圖無奈地笑了笑,擺了擺手:“無妨無妨,小兄弟也是盡職盡責,本使明白,怎麼會怪你呢?多謝小兄弟費心了。”
待巴圖走後,書房裏再次恢復了寂靜。朱由樺走到案几前,重新坐下,看着桌上的火器改良清單,眼底的迷茫和自責,又漸漸浮現出來。他知道,這場交易的達成,只是一個開始,接下來,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接收鐵礦和馬場,安排人手看管,確保原材料供應;督促陳巧娘加快鳥槍改良,解決裝彈慢的問題;訓練騎兵,提升大明的軍事實力。
他心裏清楚,自己的這條路,註定不會平坦,會有很多困難和挑戰,但他不會退縮,也不會畏懼。他是朱由樺,是穿越而來的林辰,他憑藉着自己的智慧和堅持,憑藉着對明史的瞭解,憑藉着那份守護大明的初心,雖然自己的私心是不想剛穿越過來就卡姆歐喔。
可他也知道,自己並非全能,他也會犯錯,也會迷茫,也會有無力的時候。就像現在,他雖然達成了與林丹汗的交易,但他也擔心,後續的事情,會不會出現什麼意外,會不會因爲自己的決策失誤,給大明帶來更大的危機。這種無力感,像一塊巨石,壓在他的心頭,讓他心裏格外沉重。
巴圖退下歇息後,朱由樺仍然癱坐在案几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火器改良清單的邊角,眼底的迷茫跟蒙了層霧似的,又濃了幾分。作爲穿越來的歷史研究生,他比誰都清楚脣亡齒寒的道理——林丹汗一倒,皇太極沒了漠南這顆釘子牽制,必然會舉全族之力南下,到時候大明邊關就是紙糊的,山海關那道防線,遲早得被後金鐵騎踏平。可轉念一想,調撥京營工坊的改良輕火器,那可不是鬧着玩的——那是陳巧娘帶着一羣工匠熬了無數個通宵,摳摳搜搜攢下的家底,數量本就少得可憐,貿然調出去,京營防衛必出缺口。更要命的是,沒有崇禎的旨意,這就是妥妥的私動軍資,要是被東林黨那羣老狐狸抓住把柄,輕則削權奪爵,重則扣上“私藏軍械、圖植卉墶钡拿弊樱綍r候就算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道不明。
“罷了罷了,富貴險中求,爽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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