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要吃特辣
第149章 女子挺身隊
如此嚴苛的訓練,對於後勤壓力很大。
入選常備旅的,每日口糧定額:白米六合,味噌、鹽、乾菜,鹹魚,隔一天就有肉喫。
預備師團的標準低些,但也遠超各藩平時供養的份例。
不到一個月,各藩的軍需官臉都綠了。
二本松藩的藩士對着算盤發呆:“又、又沒了?三百石米啊……這、這是喂蝗蟲呢?”
相馬藩的武士在營帳裏罵娘:“北海道那些教官,頓頓要喫乾飯!我們過年纔敢這麼喫!我們少主的貼身小姓都沒這待遇!”
磨破的鞋和衣服、扭傷腳的兵卒要醫藥的瑣碎開銷像雪片,壓得各藩代表喘不過氣。
怨氣在各藩內部瀰漫,夜裏篝火邊,常能聽到嘀咕。
“練練練,練個屁!老子刀法好得很,非讓趴地上學烏龜爬……”
“糧快沒了,下個月難道喝風?”
“柳生總督是好心,可這法子……太燒錢了,咱們這些小藩,底子薄啊。”
這些話也慢慢傳到上面。
米澤侯上杉齊憲捻着鬍子,對來送信的家臣嘆氣:“練兵強軍,道理我懂。
可這開銷……唉,給仙台侯和會津侯的信裏,你委婉提一句吧,就說‘用度頗巨,恐難持久’。”
棚倉藩的使者更是直接找到仙台侯,哭喪着臉:“伊達大人,實在撐不住了……能不能跟柳生大人說說,緩一緩?哪怕一天少喫一頓乾飯呢?”
仙台侯和米澤侯沒辦法,只好找到會津侯商議。
會津侯卻是說道:“時局艱難,還請二位堅持堅持,我們必須要支持柳生總督,不可讓他爲後勤擔心。
會津藩就是上下捱餓,也不會停止對前線的支援,爲了幕府,爲了前方戰事,我自今日開始縮衣減食,會津藩上下全力支持柳生總督,希望二位可以與我一起勠力同心!”
仙台侯和米澤侯看松平容保態度堅決,他們也只好同意了會津侯的建議。
隨後,會津侯就給柳生寫信:“柳生總督鈞鑒:近日各藩於練兵耗費頗有微詞,此亦情理之中。
然我亦知,非常之時,必行非常之法,我與會津,必傾力支持,絕無二志。
各藩處,我與米澤,仙台二侯當盡力斡旋安撫,你可專心軍務,勿爲瑣事所擾。
前線一切,但憑你決斷。
容保手書。”
信紙墨跡幹後,他叫來親信:“快馬送白河,親自交到柳生總督手裏。”
柳生接到信時,正在觀看常備旅訓練。
他看完,把信遞給旁邊的武田觀柳齋。
武田掃了一眼,笑了:“會津侯,厚道人。”
“嗯。”柳生把信摺好,收回懷裏,“糧草之事,從北海道再送一批來。”
他看着遠處那些在塵土中撲爬滾打的灰色身影,“但是訓練,一刻不能松。
告訴各藩主:現在多流汗多喫糧,上了戰場,才能少流血,保住他們祖傳的領地。”
“哈,在下這就去辦。”
……
東京,大總督府。
大久保利通面色嚴肅道:“東山道、北陸道,前線堆了超過十萬人。
一天,光嚼糧食就得兩千石以上。
另外新買的米利堅夏普斯步槍、斯賓塞連珠槍,加特林機關槍,還有普魯士的克虜伯火炮,首款付了,後面的錢呢?錢從哪兒來?”
木戶孝允揉着太陽穴,眼窩深陷:“各藩稅刮到地皮了,找商人借,利息高得嚇人。
西洋銀行那幫人,鼻子靈得很,非要拿海關和礦山抵押。”
西鄉隆盛咬牙道:“仗必須打!柳生十兵衛那顆腦袋不落地,東北就永遠是個爛瘡!
沒錢?沒錢就去弄!無論什麼辦法,也要把仗打下去!”
腥寺勓裕婷嫦嘤U,不知道該說什麼。
“或許……”角落裏響起個聲音,是管錢袋子的松方正義出聲了,只是有些猶豫。
“說。”西鄉隆盛看了過去。
松方吸了口氣,說道:“下官聽聞……南洋那邊,英荷的種植園、礦場,近來很缺特殊行當的人手,對年輕女子需求很大。
報酬用英鎊、法郎等結算,價碼不低。”
“若是政府出面,暗中組織,動員關東那些喫不上飯的家裏,讓他們的女兒‘自願’應募,去南洋‘做工’。
賺來的外匯,直接買軍火,這……或能解急。”
“荒唐!”勝海舟猛地站起,椅子腿劃出刺耳響聲,他臉都氣青了,“這跟販奴有什麼兩樣?!新政府幹這種下作勾當,顏面何存?!良心何安?!”
“勝大人!”井上馨冷聲道,“現在是講顏面、講良心的時候嗎?!
前線要是因爲缺槍少炮輸了,讓柳生那逆俪闪藲夂颍阄揖褪侨f死難贖的國伲�
一點污名,跟皇國大業比,算什麼東西?!”
巖倉具視也跟着說道:“爲朝廷,爲陛下,些微犧牲,也是不得已。
可以定下規矩,只招‘自願’的,給安家費,對外就說……是‘女子挺身隊’,爲國奉公。”
大久保利通和西鄉隆盛對視了一眼,西鄉咬了咬牙根,點了點頭。
“此事,”大久保開口,聲音裏聽不出情緒,“要機密,松方,你擬詳細條陳,手腳乾淨,絕不能鬧出亂子。”
“是。”松方正義低下頭,後背衣衫有些汗溼。
木戶孝允別過臉,看向窗外黑沉沉的夜,沒再說話。
·
此番商議之後,關東的町鎮、村莊,忽然多了些陌生的“勸業員”,他們專找那些屋破衣爛、孩子嗷嗷待哺的人家。
“南洋好地方啊,活兒輕省,就是伺候人,喫穿不愁,幹幾年,寄回來的錢夠你蓋新房、還清債,你家丫頭多,去一個,救全家,這也是給國家出力,光榮啊。”
“自願?當然自願,按個手印就行,這定錢,你先拿着……”
有些當爹孃的,手抖得按不下去,眼淚吧嗒吧嗒掉在粗紙上。
但看看空米缸,看看債主的冷臉,再看看“爲國”那頂大帽子,那顫抖的手指,終究還是摁下了模糊的紅印。
橫濱的碼頭上,悄悄聚起一隊隊年輕的女子。
她們大多臉色麻木,眼神空洞,像牲口一樣被趕進西洋輪船昏暗惡臭的底艙,艙門關上,隔絕了天光。
船艙裏悶熱得像蒸唬涑庾藕顾岷蛧I吐物的混合氣味。女孩們蜷在狹窄的通鋪上,壓抑的抽泣聲低低迴響。
一個年紀稍大的女人,倚在鏽蝕的艙壁上,啞着嗓子說:“別哭了。哭,也回不去了,到了那邊……想法子,活下來吧。”
少女有些惶恐地問道:“姐姐,你知道要去幹什麼嗎?”
女人慘然一笑,環視四周:“你看看都是女人,我們還能去做什麼呢…”
少女臉色一變,滿臉蒼白…
第150章 大戰前夕
新政府軍在知道了柳生的具體情報之後,便開始了新的軍事行動。
白河城方向,沿着奧州街道推進的新政府軍,在距稻荷山約三里的小丸山丘陵前,開始構建陣地。
從稻荷山觀察哨用望遠鏡看去,可以看到小丸山的山坡上人影憧憧。
木樁被夯入地面,連接成粗糙的柵欄,拒馬和拒馬之間連上了鐵絲網。
鐵絲網後方,一道道新挖的土黃色壕溝蜿蜒交錯。
但仔細觀察便能發現,這些壕溝的走向缺乏稻荷山陣地的縱深與巧妙銜接,顯得直白而呆板。
更重要的是,未見有系統挖掘防炮洞的跡象。
這只是大村益次郎對柳生拙劣的模仿。
另一邊,山崎烝和島田魁一前一後走進白河城指揮部。
“大人,小丸山敵軍陣地大致如此。”山崎將手繪的草圖鋪在木桌上,“他們在模仿我們的防禦樣式,但只得其形,壕溝湥呦騿我唬狈确篮徒煌ê荆参窗l現防炮掩體。”
島田補充:“監工的是薩長佘姡谱抛淼拿穹蛉找冠s工。”
柳生目光掃過草圖,臉上沒什麼意外,他早就料到,敵人在喫過幾次虧後,不可能不學着改變。
“知道了。”他點點頭,“繼續監視,特別是要偵查他們火炮佈陣的位置。”
“哈,屬下明白。”
兩人行禮退出。
同日下午,永倉新八和原田左之助帶着一支約四百人的隊伍來到了稻荷山主陣地。
這些人大多神情精悍,腰間掛着打刀和小太刀,與周圍手持步槍的士兵格格不入。
他們便是從新選組改組而來的拔刀隊,這幾年,他們主要留守在北海道,負責治安問題。
只不過土方已經把警視廳搭建起來,並且咝袝惩ǎ蔚蛾牨愠檎{出來,前來白河城支援。
這支拔刀隊內不僅有原新選組成員,而且還有近百名阿伊努族的優秀獵手。
永倉見到柳生,咧嘴一笑:“總督大人,您可總算讓我們出戰了,兄弟們可都等不及宰幾個薩長的偃肆恕!�
原田舞動自己的十文字大槍:“憋了這麼久,該讓薩摩那幫混蛋嚐嚐大爺長槍的味道了。”
柳生笑道:“殺雞焉用牛刀?雖說刀劍在洋槍面前沒有多少威脅,但是使用洋槍的新軍在白刃戰方面,必然是比不上你們的。
正面戰場上,我不需要你們衝鋒陷陣,不過,夜中襲擾就需要各位奮戰了。
當然,在必要時刻,我也會讓新軍掩護你們進行突擊之戰,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原田拍了拍身上的甲冑:“總督大人,別說那麼多了,只管下命令就是!”
在他們身後的松原忠司雙拳一撞,兩塊護臂發出清脆的碰撞聲:“讓薩長的混蛋們看看,新選組又回來了!”
“好,你們先休整,最好準備。”柳生看着鬥志滿滿的舊部,也是由衷的爲他們高興。
……
次日清晨,柳生召集了常備旅、預備師團以及北海道獨立旅的主要軍官到稻荷山指揮所。
“小丸山的情況,你們都看到了。”柳生開門見山,“薩長佘娫趯W習我們的佈置。
我想,不止我們的陣地,我們的裝備,他們也應該弄到了手。
他們的主力正在後面集結,很快就會對我們發起攻擊了。”
他目光掃過腥耍骸俺渎玫男卵b備未到,繼續按計劃進行訓練。
沒有我的命令,不準任何人調動常備旅一兵一卒進入一線陣地。”
常備旅旅長、仙台藩的武將伊達宗廣立馬說道:“總督大人!我旅官兵求戰心切!縱使新槍未至,我藩亦有舊式槍炮可用,士卒亦勇!豈能坐視預備師團與獨立旅諸部獨當面敵?”
柳生看向他,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伊達旅長,同盟花了十六萬金,各藩節衣縮食,不是爲了讓你們拿着雜槍去拼消耗。
常備旅是同盟精銳,是利刃,你們的部隊要用在關鍵時刻。
時機到了,自然有你們建功的時候。”
伊達宗廣張了張嘴,臉憋得有些紅,但看着柳生的眼神,終究把話嚥了回去,低頭應道:“是……下官明白了。”
“北海道獨立旅,第一、第二預備師團。”柳生轉向武田觀柳齋等人,“即日起進入戰備狀態,加固前沿工事,檢查彈藥儲備,明確各陣地守備與增援序列,哨戒加倍,嚴防敵軍發起突襲。”
“是!”武田等人肅然領命。
……
宇都宮城的本丸廣間內,大村益次郎正和一行抡姼呒壾姽倥c參珠_會。
桌面上攤開着一份剛剛由東京加急送來的文件,封套上印着密級標識。
大村益次郎的手指正點在其中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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