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要吃特辣
如果讓他們獲得介入日本內戰的契機,後果更難預料。
英國人贏了,無非是維持現狀,我們最多難以擴大利益。
但如果是法國或俄國支持的勢力贏了,或者因此深度介入,我們在東亞可能面臨新的戰略擠壓。”
祕書遲疑道:“可是,這個同盟勝算如何?投資一個可能失敗的一方……”
“看看柳生十兵衛的戰績。”埃森巴赫道,“他在京都、在長岡,用劣勢兵力讓英國人支持的軍隊喫了大虧。
他的指揮藝術不比我們的毛奇元帥差。
這支同盟軍有了這批武器,再加上善戰的柳生十兵衛,至少能將戰爭長期化。
長期化的戰爭,會大大消耗英國支持的新政府的財力物力,拖延其完全統一日本的步伐,這本身就對英國在遠東的戰略部署是一種牽制,對我們有利。
而且,只要戰爭在繼續,柳生十兵衛就需要持續的後勤支持,這就是我們的長期商業機會。
更重要的是,無論最終勝負,我們通過這次交易,已經在日本內部扶植起了一股親普魯士的軍事力量。這筆投資,從政治和商業上看,都是值得的。”
兩人又低聲交換了幾句意見。最終,埃森巴赫做出了決定。
他們回到和室,埃森巴赫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公式化的笑容。
“好吧,柳生總督。”埃森巴赫開口道,語氣變得務實,“您說服了我,柏林方面,我會盡力斡旋。
您所需的軍火,我們將盡力籌措,並以最快速度安排咻敗�
鑑於局勢緊迫,關於新條約的提議可以暫時擱置。
但我們希望,同盟在取得進展後,能在涉及商業與關稅的實際問題上,考慮到我們這次雪中送炭的友誼。”
柳生聽出了對方的讓步,也知道這是當前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
他不再緊逼,向埃森巴赫伸出手。
“合作愉快,男爵閣下。
具體的交貨時間、地點、支付方式,我的副官武田觀柳齋會與貴方專員詳細敲定。”
一旁的武田帶着矜持的表情點頭行禮示意。
第148章 訓練同盟軍
軍火採購協議已籤,但跨洋咻斨辽傩鑳扇齻�月。
時間不等人,即便軍火沒到,但軍隊的訓練不能落下,而且這支同盟軍的編隊十分混亂,他需要建立清晰明確的指揮體系。
他將三萬四千三百同盟軍帶至白河城外,開始整編。
“按歐陸新近戰法,我軍須重新編組。”中軍營帳內,柳生對聚集的各藩軍官說道。
“現有的兵力,分三部分。”
“第一,北海道軍編爲獨立步兵旅。”他頓了頓,“至於聚集的三萬多同盟軍挑選出精銳,裝備新式槍炮,編‘奧羽第一常備步兵旅’。”
“旅下轄兩個步兵團,每團三個營,營下設連,連下設排,排分班。
另設旅屬炮兵營、機槍連、工兵連、輜重連。
這兩個步兵旅將作爲我們同盟軍的王牌部隊,主攻部隊。”
“剩下的,”柳生不管那些聲音,“兩萬兩千人,編成‘奧羽第一、第二預備步兵師’。
每師下轄兩個旅,每旅兩個團。裝備照舊,以舊式槍炮爲主,負責守備、輔攻、填補戰線。”
仙台藩一個絡腮鬍將領忍不住了:“柳生大人!這旅、師、團、營的,我等聞所未聞!武士報效主君,豈能如此打散了重編?亂了祖宗法度!”
“祖宗法度?”柳生目光掃過去,“現在打仗連刀槍都不一定用了,舊的東西註定要被淘汰。
我能接連取勝,便是依靠了新的軍制,新式槍炮。
我們不能再拘泥於舊的東西,要積極學習並哂眯碌臇|西,明白嗎?”
絡腮鬍臉漲成豬肝色,梗着脖子,到底沒再吭聲。
“選拔從明天開始,我希望大家勠力同心,不要藏私的,我所做這一切都爲了同盟,爲了國家。”
會津藩的西鄉賴母,長岡藩的河井繼之助帶頭應下,其餘人只好低頭應道:“哈!”
第二天北海道軍的人便按照柳生的命令開始挑選士兵,他們戳戳胸口,捏捏胳膊,讓人跑幾步看喘不喘。
“你,年紀大了,去預備師。”
“近視?晚上能看見星星不?看不見?右邊登記。”
“摸過鐵炮?哪種?喔,嘉永年間的老筒子……也算摸過吧,站那邊去。”
被選中的,臉上也說不清是喜是憂。一個會津的年輕足輕小聲問同伴:“這‘班’是啥?跟‘組’一樣不?”
周圍人都不懂,沒人能答。
人羣中之中,諾託正準備檢查一名會津藩軍官,但是那軍官卻拒絕了檢查。
諾託嚴肅道:“任何人都得接受檢查,否則,我只能默認你去預備師。”
那軍官自然不服,說道:“我在體能和武器哂梅矫娑际亲顑炐愕模瑧{什麼不能進常備旅?”
諾託自然是以沒有介紹檢查身體爲由進行拒絕,兩人自然吵了起來。
武田看到此景立馬上前調解,隨後他面色怪異地來到柳生面前說:“那名叫山本八重的軍官是女子。”
柳生有些差異地看向武田,隨即找到西鄉賴母詢問山本八重。
西鄉賴母連忙說道:“你是說八重那孩子啊,他父親和哥哥都是我藩的鐵炮師範,這孩子從小耳聞目染,對鐵炮感興趣。
柳生總督,她確實是一位優秀的士兵。”
柳生聞言,點點頭道:“那好吧,只要她能克服軍營的生活,我自然沒有異議。”
武田隨後跑到諾託和山本八重面前說:“總督大人說了,只要山本軍官可以克服軍營生活,自然沒有問題。”
山本大聲回道:“在下明白!”
諾託隨後將其計入常備旅名單內。
很快,常備旅八千多人編制完成,剩下的兩萬六千人編入預備師內。
編制完成後,柳生就開始對這支新軍開始訓練,他把自己的北海道軍打散,協助新軍訓練訓練。
其中常備旅訓練嚴苛,預備師訓練強度只有常備旅的七成力度。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尖銳的哨子聲就撕裂了營地的寂靜。
“全營——集合!”
第一天的基礎操練,從最簡單的“立正”開始。
北海道來的教官諾託,嗓門像破鑼,站在土臺子上。
“立——正!”
臺下,灰色的人浪晃了晃。
有人下意識併攏腳跟,挺直腰板——那是少數見過世面的。
更多人則茫然站着,腳分着,腰塌着,尤其是那些武士出身的軍官,臉上掛着明顯的不耐,覺得這姿勢僵直難看,失了風骨。
“看齊!都看我!以排頭爲基準!”諾託吼着,跳下土臺,在隊列裏穿行,用竹棍戳着那些歪斜的肩膀,“你!肩膀歪了!你!眼睛看哪兒?!看前面人的後腦勺!”
糾正完站姿,就是“稍息”、“原地轉法”。
“聽口令!向右——轉!”
命令一下,頓時亂了套。
有人猛地往左擰身,跟旁邊人撞個滿懷;有人原地打了個旋兒;還有人愣在原地,左右張望。
隊列裏響起壓抑的嗤笑聲。
諾託臉黑得像鍋底,嗓子已經劈了:“左右分不清?!喫飯用哪隻手?!握刀用哪隻手?!都給我記住——握刀的手那邊是右!再看我示範!”
他抽出自己的刀,高舉右手:“這邊!右!記住了沒?!”
“記……記住了!”稀稀拉拉的回應。
“沒喫飯嗎?!記住了沒?!”
“記住了!”聲音大了些。
“好!很有精神!再來!向右——轉!”
這次好點了,但依舊參差不齊。諾託也不氣餒,就這麼一遍遍吼,一遍遍糾正。
枯燥的隊列訓練持續了整整三天,直到大多數人聽到口令,身體能下意識做出大致正確的反應,諾託才進入了下一步。
“接下來,步法訓練!都聽好節奏!齊步——走!一!二!一!”
黃土地上,灰色的方陣開始緩慢移動。
腳步噼裏啪啦,毫無韻律可言。有人順拐,有人絆倒,塵土揚得老高,迷得人睜不開眼,汗水混着泥土,在臉上衝出溝壑。
“跑步——走!”
這一下更亂了。
隊伍拉得老長,喘氣聲、咳嗽聲、軍官的斥罵聲混成一片。
幾天下來,許多人腳底板磨出了水泡,但沒人敢吭聲。
諾託說了,“只有嚴格的訓練才能像北海道軍這般戰無不勝”。
大家雖然不滿,但是隻要知曉北海道軍的戰績,他們就沒話說了。
就這樣一段時間後,基礎稍穩,戰術訓練接踵而至。
幾天後的下午,隊伍被拉到校場邊緣有土坡矮溝的地方。
諾託不再要求他們站成密集方陣。
“以班爲單位!散開!成散兵線!”他比劃着,“間隔至少五步!貓下腰!別傻站着當靶子!利用你眼前的一切——土坎、水溝、爛樹樁!把自己藏起來!”
這命令讓很多人懵了。
打仗,不應該是旗幟鮮明、陣列如牆,高呼着“板載”衝上去嗎?趴下?躲起來?這算什麼武士?
一個仙台藩出身的年輕武士,下意識挺直了腰板,手按着刀柄。
“你!”諾託的竹棍差點戳到他鼻子上,“站起來挺屍嗎?!嫌薩長人的子彈找不着你是吧?!給我趴下!立刻!馬上!”
年輕武士臉漲得通紅,屈辱地伏低了身子。
“還有你們幾個!米澤來的!散開!隔那麼近,等着讓人一炮轟一串嗎?!”
“跑起來!利用地形躍進!動作快!你跑這麼慢,我老家八十歲的阿婆都比你利索!”
在不斷的呵斥、示範甚至懲罰下,士兵們開始笨拙地學習如何匍匐、如何躍進、如何依託掩體觀察。
這些動作陌生而彆扭,卻隱隱讓他們感覺到,這可能真是戰場上保命的本事。
又過了約一週,當基本的戰術動作有點模樣後,不同兵種的差異化訓練展開了。
一個班的士兵公用一把夏普斯步槍進行訓練。
“都看好!這叫後裝槍!跟你們以前用的燒火棍不一樣!打開槍膛,從後面裝彈!閉鎖!瞄準!肩膀抵實了!你們以前那前裝槍的毛病都給我忘了!”
裝填、瞄準、擊發……枯燥的動作成千上萬次地重複。
每天都有人的手指被模型零件夾到,或是肩膀被反覆撞擊得淤青。
而在校場另一角,選拔出來的炮兵和機槍手苗子,經受着更嚴苛的篩選。
識字、能寫會算的,被優先帶到一堆石子、木棍和簡易測繪工具前。
“角度、距離、拋物線……不是靠感覺!是靠算!”教官在地上畫着圖,“標尺三,方向左零五,高低減一……這組數什麼意思?誰能算?”
一個年輕士兵怯生生舉手,給出了接近的答案。
“你,留下,其他人,”教官指着旁邊插滿草人的空地,“去那邊,先練怎麼穩當搬炮彈,怎麼快速裝填!手抖的,心算不過關的,趁早回步兵隊去!”
整個白河大營,號令聲、呵斥聲、器械碰撞聲、沉重的腳步聲終日不絕。
塵土飛揚中,三萬多人被強行打碎舊日的習慣,重塑成一支面貌迥異的新軍。
每一天的夕陽下,都滿是精疲力竭卻眼神漸變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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