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要吃特辣
“他說了,路修到誰的地方,就僱誰的人,給誰糧和錢。”富齊納環視着腥耍岸煅劭淳蛠砹耍ツ晡覀兪窃觞N熬的,大家都記得。
年輕人有力氣,去修路換回糧食,女人孩子和老人在家裏也能少捱餓。”
那位胖子酋長最先眼睛發亮:“給糧食?一天給多少?是米還是雜谷?”
黝黑臉的酋長也急切地前傾身體:“這些糧食和鹽是當天結嗎?”
質疑和擔憂在實實在在的生存壓力面前迅速消融。
尤其是那些去年過得格外艱難的部落酋長,幾乎立刻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神情。
他們不懂什麼“道路貫通便於控制”,只看到了一條能避免族人凍餓而死的活路。
“富齊納長者,您答應了是對的!”
“這是好事啊!我們部落參加!”
“什麼時候開始?我回去就挑人手!”
歡呼聲在木屋中響起,帶着對溫暖和飽足的迫切渴望。
富齊納看着一張張興奮的臉,心中那絲不安被壓到了更深處。
對大家來說填飽肚子是最重要的。
第99章 阿伊努人同意了
翌日清晨,富齊納與三位酋長代表再度踏入箱館奉行所。
廳內炭火正旺,柳生十兵衛端坐主位,土方歲三與武田觀柳齋分坐兩側小聲談論着,茶盞中熱氣氤氳。
“奉行大人,”富齊納依照禮節微躬,聲音低沉,“經過徹夜商議,我等二十多個部落願參與修路之事。”
柳生抬手示意腥寺渥骸霸敿氄f來。”
“白巖、黑巖、粟浦三部負責西線。”富齊納從懷中取出一張粗糙的樹皮圖,上面用炭條勾勒出山勢,“我們熟悉那裏的溪谷與獸徑。
但東線的沼澤地,只有鶴見部的人知道如何通過。”
柳生接過圖卷細看,轉向土方:“與我們的勘測圖對比如何?”
土方立刻將兩圖並列:“大致吻合,只是鶴見部標記的這條沼間小徑,我們的地圖上未曾標註。”
“那條路只有雨季後才顯露。”一位臉上帶刺青的年老酋長開口,聲音沙啞,“底下是硬岩層,鋪上碎石便可承重。
若走你們計劃的路線……”他搖搖頭,“要挖穿整片紅松林,多費兩個月功夫。”
柳生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閣下是?”
“鶴見部,俄坎。”老酋長簡短答道,“我父親曾帶大和商人走過那條路。”
“好。”柳生將圖卷推至桌中,“那東線就依鶴見部的路線。俄坎酋長,能否請你選派嚮導,協助土方大人實地確認?”
俄坎點頭:“可以,但要加五袋鹽。”
“三袋。”柳生平靜道,“另加一袋米,作爲嚮導酬勞。”
俄坎眯眼思索片刻,伸出佈滿老繭的手:“成交。”
柳生與之擊掌,轉向富齊納:“關於工酬,還有何要求?”
“年輕人想要鐵器。”富齊納直視柳生,“不要舊刀,要新打的鋤頭和斧子,我們可以用毛皮折算差價。”
柳生沉默數息,東西可以給,但不能太過輕易。
“可以。”他最終點頭,“但數量需登記在冊,每件鐵器都要打上奉行所的印記,這是規矩。”
“理應如此。”富齊納神色鬆弛了些,“另外,我們希望在沿途設三個歇腳營地,冬季修路,人需要避風處取暖。”
“營地由我方搭建。”土方插話,“但需各部落提供毛皮作爲帳內鋪墊。”
“可以。”富齊納與其他酋長交換眼神,“每個部落出三張熊皮,二十張鹿皮。”
“那便說定了。”柳生擊掌三下,侍從端來筆墨與誓紙,“請諸位按印。
三日後,第一批糧食與鹽會在營地交付。
同時,請各部將選派的人手名單報來。”
富齊納率先以拇指蘸墨按印,樹皮般的皮膚觸及紙張,留下清晰的螺紋。
“奉行大人,”他忽然抬頭,“這條路修成後,我們的年輕人……他們若習慣了拿工酬的日子,往後該如何?”
廳內寂靜片刻。
柳生緩緩端起茶盞:“路修成後,需要人維護。
需要驛站值守、貨物押摺⑸搅盅沧o。”
他吹開茶沫,“願意繼續做的,奉行所會長期僱傭,工酬不變。”
“像你們的武士那樣領俸祿?”年輕的黑巖部酋長忍不住問。
“不。”柳生搖頭,“像工匠那樣憑本事喫飯。
做得好,有賞;懈怠,則辭退,公平交易。”
富齊納深深看了柳生一眼,最終點頭:“明白了。”
腥税从⊥戤叄H自送至廊下。
“三日後見。”富齊納在門前駐足,忽然用生硬的日語說道,“願……神靈保佑此路。”
柳生微微頷首:“願此路帶來繁榮。”
阿伊努人離去後,土方低聲問:“大人,長期僱傭一事,是否承諾過早?”
柳生望着遠去的背影:“要想路不被破壞,就得讓守路的人覺得這路是自己的。”
他轉身回廳,“去準備吧,三日後,我要看到第一批人手準時開工。”
“是!”
……
三日後,天剛亮。
箱館北邊三里地,新開的營地裏冒起了做飯的煙。
土方帶着二十個專門勘測路線的武士已經先鑽進林子裏的晨霧裏。
他們揹着量繩、羅盤和畫圖的傢伙,腰上的刀都用布包着,怕沾露水。
領頭的小官手裏拿面小旗,上面寫着“御用御道譜請”。
營地裏,大久保正帶人最後清點東西,糧食袋子堆得有胸口高,鹽包蓋着防潮的油布。
兩個扛槍的足輕站在兩邊,眼睛四處瞄着,警惕那些到來的阿伊努人。
阿伊努的小夥子們陸陸續續到了,他們多半穿着鞣製的鹿皮衣服,揹着自家帶來的石斧、木鏟,也有幾個人手裏攥着昨天剛從奉行所領的新鐵鎬。
他們不說話,就聚在營地邊兒上,跟那些武士隊伍隔開一段距離,眼神掃過武士們,眼神裏帶着警惕。
柳生十兵衛騎着馬站在營地外頭的矮坡上。
他今天沒穿正式的陣羽織,就一身方便活動的深藍色小袖,外面套着黑色胴服,腰間掛着“備前長船”。
他的眼睛慢慢掃過整個營地,武士們站哪兒,東西堆哪兒,阿伊努人聚在哪兒,每個地方都看在眼裏。
辰時整,鼓敲響了。
咚咚咚三通鼓後,大久保往前一步,打開名冊,故意放慢咬字清楚地喊:“白巖部的,第一批五十個人,按昨天分好的組,到西一區有白布條的木樁那兒集合!”
人羣裏,富齊納的大兒子諾託先走出來,把手裏的木牌子舉高。
他後頭的年輕人們跟着,朝林子邊上那些綁着白布條的樁子走去。
柳生這時候騎馬下了坡,走進營地中間,他下馬動作利索,把繮繩遞給跟班的,開始走着看。
西一區,大概上午九點。
諾託他們那組正在清灌木。
一個年輕武士手按着刀把,在旁邊看着,見活兒幹得有點慢,他皺起眉,提高嗓門喊:“手腳快點!中午之前得清出二十丈!”
諾託直起腰,擦了把汗,用生硬的日本話說:“石頭……太多。”
武士不耐煩地揮揮手:“多又怎麼了?用鎬頭撬開!”
“我們…正在做!”諾託怒視催促的武士,眼神裏很是不滿,他們可不是奴隸!
“怎麼,你不服?”催促的武士不屑的看向諾託。
諾託原本還想再辯解,可是看到後面來人,就安靜了下來。
柳生的聲音從武士後頭響起來,平平淡淡的:“你。”
那武士渾身一激靈,猛回頭,見是柳生,趕緊單腿跪下,低着頭:“大人!”
柳生走到他面前,沒馬上讓他起來,他看了看諾託他們,目光又落回武士低着的後脖頸。
“我之前前在奉行所是不是當姓f過,”柳生開口,“對着這些僱來幹活的人,催進度可以,但不能無緣無故他們,更不能隨便欺壓?”
武士腦門開始冒汗:“是……大人您是吩咐過。”
“那你剛纔是在幹什麼?”
“屬下……屬下就是看他們有點磨蹭,所以……”
“所以,你是覺得我定的規矩不對?”柳生打斷了他,“還是你覺得,你那一套,比我定的規矩更能讓路修得快?”
武士頭埋得更低,聲音發緊:“屬下不敢!”
柳生停了一會兒沒說話,這安靜勁兒,讓跪着的武士和旁邊偷偷瞅這邊的阿伊努人都大氣不敢出。
一旁的阿伊努人對諾託說道:“那個大和人看起來很危險!”
諾託點點頭:“很強,這裏的大和人和這位奉行大人比,氣息完全不同!告訴族人們,我們都要小心些!”
“好,我知道了。”
柳生還在斥責那名武士,他看這武士還沒搞懂自己生氣的地方在哪。
他盯着那武士,壓低聲音道:“我在意的,不是你對他說了句重話,我在意的是,我下的命令,底下人是不是老老實實照着做。
要是每個人都按自己覺得對的來,那還要規矩幹什麼?我這個奉行的號令還有什麼用?”
“是……是!”武士聲音都有點抖了。
“再有下次,你自己自裁吧。”柳生沒有處罰武士,只是給了他警告。
他沒必要因爲這點小事就處罰自己人,這樣免得阿伊努人過於嬌縱。
一點小懲大誡,足以讓手下人知道底線在哪,也能讓這些阿伊努人消散怒氣。
在處理這種兩族關係的問題上,一定要公平公正,過於優待外族,就會引起自己人不滿。
而且過於優待,也會讓部分外族人輕視,變得嬌縱,一旦進行處理,就會引起兩族矛盾。
所以一開始就得公平做事。
第100章 糾結矛盾的阿伊努人
柳生不再看他,轉向諾託他們,語氣放緩了點:“這地方石頭是不少,去兩個人,到工具帳篷領鋼釺和大錘。”
諾託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這位氣勢強大的奉行大人如此和氣,他用力點頭:“知道了,大人。”
柳生稍微點下頭,接着他又把大久保叫來,說道:“你安排一下,要是有巨石擋路,就直接用炸藥炸掉。”
大久保連忙點頭:“哈,奉行大人,在下馬上就去辦。”
“嗯,去吧。”柳生點點頭,隨即動身去其他地方巡查。
時間很快就到了中午,營地中間。
大鐵鍋裏飄着味噌湯的香味,旁邊木桶裏是熱騰騰的麥飯。
阿伊努工人們排着長隊,一個個從奉行所差役手裏接過裝滿飯的陶碗和兩顆鹹梅乾。
好多人捧着那碗實實在在的麥飯,臉上表情像是不敢相信。
他們圍坐成幾個圈,小聲嘀咕起來。
“這飯……是純麥米?還給梅子?”一個年輕人邊大口吃邊含糊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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