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日本江戶幕末的武士生涯 第225章

作者:我要吃特辣

  女人搖了搖頭,轉過身,看着柳生。她的眼睛還是溼的,但臉上已經露出了一個笑容。那笑容裏有一點劫後餘生的慶幸,有一點對一個老人出手相助的感激,還有一點對一個七十歲老人幾秒鐘打翻四個壯漢的不可置信。

  “謝謝你。”她說,“您叫什麼名字?我一定要報答您。”

  柳生看着她,搖了搖頭。他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包袱,拍了拍上面的灰,掛在肩上,轉身朝巷子外面走去。

  女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想追上去,腿卻還在發軟。她只邁了一步,就停下了。

  “等一下!”她在後面喊,“您至少告訴我,您從哪裏來?”

  柳生沒有回頭。他的聲音從前面傳過來,不大,但很清楚。

  “日本。”

  他的背影在街道的盡頭消失了。女人站在那裏,看着那個方向,看了很久。她的嘴脣動了動,像是在唸那個詞。

  “Japan……”

  柳生走出巷子的時候,街上的混亂已經平息了。警察在驅趕最後幾個滯留的遊行人羣,馬車在清理路障,幾個受傷的人被抬上擔架。他拎着包袱,拄着柺杖,沿着泰晤士河的方向慢慢走。河面上吹來的風帶着溼氣,和橫濱港的味道很像。

  他走了一段路,在一處河堤的欄杆邊停下來。河水是灰綠色的,倒映着對岸建築的輪廓,晃晃悠悠的,看不太清。他把包袱放在腳邊,雙手拄着柺杖,望着河面。風把和服的下襬吹起來,他也沒有動。

  他在想凱瑟琳。

  四十年前,橫濱港的碼頭,她站在船邊,金色的頭髮被海風吹散,笑着說“我會回來的”。

  那時候她還年輕,眼睛裏有光,像是裝了星星。後來她真的回來了,一次又一次,從英國坐一個多月的船,就爲了在橫濱住幾天,和他說幾句話。她的頭髮從金色變成花白,眼角的皺紋一條一條地多起來,但那顆心從來沒有變過。

  彈指一瞬間,當年橫濱碼頭上那個金髮碧眼的妙齡少女,如今已經與他陰陽相隔。

  四十年的光陰,像泰晤士河的水,看似緩慢,卻一刻不停地往前流,流走了青春,流走了年華,最終把一個人從身邊帶走,送到再也見不到的地方去。

  柳生低下頭,看着自己握着柺杖的手。

  這雙手依然有力,依然穩,依然能在幾秒鐘之內放倒四個壯漢。他的頭髮已經全白了,但腰桿還是直的,站在那裏,和年輕時一樣挺拔。不認識他的人,很難相信他已經七十歲了。認識他的人,從來不覺得他老。

  他站了很久,然後彎腰撿起包袱,轉身離開。

  兩個警察從巷子裏追出來,沿街跑了一段,四下張望,終於在河堤邊看到了那個滿頭華髮的背影。他們對視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先生,請留步。”

  柳生停下來,轉過身,看着那兩個氣喘吁吁的警察。

  警察摘下帽子,鞠了一躬,態度比剛纔恭敬了許多。“卡文迪許小姐想請您留下地址,她說她要正式向您道謝。請問您住在哪裏?我們好派人送信。”

  柳生搖了搖頭。“不用。”

  警察還想再說,柳生已經轉過身,繼續往前走了。他的腳步不快,但很穩,木屐踩在石板路上,咔嗒咔嗒的聲音漸漸遠了。兩個警察站在原地,面面相覷,終究沒有再追。

  此事傳到流亡政府英國辦事處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高橋坐在一間昏暗的房間裏,面前攤着幾份情報。他聽完手下的彙報,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個說不清是笑還是別的什麼的弧度。

  “柳生十兵衛與凱瑟琳第一次見面,也是這樣英雄救美吧?”他靠在椅背上,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旁邊的人。“當年他在橫濱救了凱瑟琳,後來就有了約瑟夫。

  現在他又救了卡文迪許家的小姐,你們說,他是不是對這位小姐也有意思?”

  站在一旁的助手山本皺了皺眉,小心翼翼地說:“大人,卡文迪許家族是大英的頂級貴族。如果惹惱了他們,我們在英國就待不下去了。這件事——”

  高橋冷笑了一聲,打斷了他。“怕什麼?你以爲我們還能在英國待多久?”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灰濛濛的天空。“英國人現在跟日本人是盟友,遲早要把我們趕出去。與其等他們動手,不如我們自己先找好退路。”

  他轉過身,目光陰鷙。“德國人不是一直想拉攏我們嗎?告訴他們,我們願意合作。條件是——幫我們做一件事。”

  山本問:“什麼事?”

  “綁架卡文迪許家的小姐。讓柳生十兵衛去救。”高橋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柳生這個人,看着冷,其實心軟。當年他能救凱瑟琳,今天他也會救這個小姑娘。只要他出手,我們就有機會。英國人那邊,卡文迪許家的小姐被綁架,柳生十兵衛牽扯其中,德國人再推一把,英日同盟還能穩得住?”

  山本的臉色有些發白,但沒敢再勸。“那……我去聯繫德國人?”

  “去吧。”高橋揮了揮手,“告訴他們,動作要快。柳生隨時可能離開英國。”

  山本離開那間昏暗的房間後,在倫敦東區的一條巷子裏七拐八拐,確認沒有人跟蹤,才走進一家不起眼的酒館。酒館叫“水手歸來”,門臉很舊,招牌上的漆掉了大半,玻璃窗蒙着一層灰。這個點沒什麼客人,角落裏坐着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面前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苦啤酒,手裏捏着一份報紙,像是坐了有一陣了。

  山本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侍者過來問喝什麼,山本要了一杯黑啤。侍者走了之後,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一個看報紙,一個看牆上的酒牌,像是兩個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

  過了幾分鐘,戴鴨舌帽的男人把報紙折起來,放在桌上,端起啤酒喝了一口。他看起來四十多歲,灰色的眼睛,棕色的頭髮,臉頰瘦削,下巴颳得發青。他的英語帶着一點德語口音,但很輕,不仔細聽聽不出來。

  “你們想幹什麼?”他問,聲音很低,目光沒有看山本,而是盯着面前的啤酒杯。

  山本也壓低了聲音:“我們需要你們幫忙。日本來了一個人,柳生十兵衛。我們要殺他。”

  德國人沒有接話,等着他繼續說。

  山本頓了頓,又開口了:“柳生十兵衛是日本的國父,也是英國人的盟友。如果他死在英國,英日同盟就會出現裂痕。你們德國人應該很高興看到這樣的結果。”

  德國人端起啤酒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柳生十兵衛。我們在柏林聽說過這個名字。打贏了俄國人的人。你想讓我們怎麼幫你殺他?”

  “直接殺他太難。他這個人,暗殺過太多次,警覺性很高,武藝也強。但我們有另一個辦法。”山本壓低了聲音,“卡文迪許小姐,你聽說過嗎?”

  德國人點了點頭。“德文郡公爵家的親戚。大英的頂級貴族。”

  “柳生在街上救了她。如果我們綁架卡文迪許小姐,逼柳生來救,就可以在路上設伏。他不可能看着一個小姑娘去死,一定會來。到時候,你們安排人手,提前埋伏好。只要他來,就別讓他活着離開。”山本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德國人沉默了片刻,灰色的眼睛抬起來,看了山本一眼。“綁架卡文迪許家的人?你知道這有多大的風險嗎?整個倫敦都會翻過來。”

  山本冷笑了一聲。“風險越大,收益越大。卡文迪許家的小姐被綁架,英國人的注意力全在找她。柳生十兵衛死了,沒人會想到是你們乾的,只會以爲是流寇或者綁架犯撕票。英日關係裂了,你們德國人坐收漁利。這筆賬,你們算得清。”

  德國人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他想了想,說:“這事我們可以做。但你確定柳生會來救?萬一他不來呢?”

  “他一定會來。”山本的語氣很篤定。“柳生這個人,看着冷,心軟。當年他在橫濱救了凱瑟琳,後來娶了她。前幾天他在倫敦救了卡文迪許小姐,心裏不會沒有觸動。再說了,就算他不來,我們也沒損失。綁架卡文迪許小姐的事是你們做的,髒不到我們頭上。”

  德國人又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綁架的事,我們可以安排。但柳生現在在倫敦,萬一他這兩天就走了呢?”

  山本說:“這正是我要跟你說的第二件事。柳生原本打算這幾天就回日本。船票已經訂了,行李也收拾好了。如果他走了,我們的計劃就全泡湯了。所以,在綁架之前,必須先把他留下來。”

  “怎麼留?”

  “他有個兒子,叫約瑟夫·柳生·阿禮國,在英國外交部做事。我們對他下手,殺了他。柳生死了兒子,就不會走了。他會留下來查兇手,會跟英國人翻臉。到時候,我們再放出卡文迪許小姐被綁架的消息,他一定會去救。”

  德國人端起啤酒杯,把剩下的半杯一飲而盡,放下杯子的時候,臉上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殺他兒子,留他本人。然後再用卡文迪許小姐做餌,殺他本人。一箭雙鵰。”

  “沒錯。”山本說,“他的兒子每天下午五點半從外交部出發,六點二十左右經過切爾西橋。司機一個人,兩個護衛。你們安排人手,乾淨利落地解決。不要留活口。”

  德國人點了點頭,伸手把桌上的報紙拿起來,又展開,擋住了自己的臉。“知道了。我會安排人。綁架卡文迪許小姐的事,要等殺了他兒子之後再做。先把柳生留在倫敦,再設局。”

  山本站起來,把幾張鈔票壓在啤酒杯下面,低聲說了一句:“越快越好。柳生隨時可能走。”

  說完,他轉身走了出去。他走出酒館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街燈還沒有亮,整條巷子暗沉沉的,只有遠處的路口有一點光。他裹緊大衣,低着頭,快步消失在黑暗中。

  酒館裏,那個德國人又坐了一會兒,把報紙從頭到尾翻了一遍,然後站起來,把帽檐往下壓了壓,從後門離開了。

  一日後,約瑟夫的車隊在回莊園的路上遭遇了襲擊。轎車剛駛過切爾西橋,路邊的暗處忽然衝出幾個蒙面人,手裏舉着短槍。他們對準轎車就是一陣亂射,司機當場中彈,從駕駛座上栽了下去,倒在血泊裏。轎車失去控制,劇烈顛簸,約瑟夫在車箱裏被甩得撞在車門框上。

  兩個隨行保鏢反應極快,一邊還擊一邊掩護約瑟夫下車。子彈在耳邊呼嘯,一顆擦過約瑟夫的右臂,他悶哼一聲,血從袖子滲了出來,但腳步沒停。

  保鏢護着他躲到橋墩後面,三人依託石墩和殺手對射。槍聲驚動了附近巡邏的警察,警笛聲由遠及近。殺手見事不成,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約瑟夫被送回莊園時,整條右臂的袖子都被血浸透了。醫生趕來處理傷口,子彈擦破了皮肉,沒有傷到骨頭,但失血不少,人有些虛弱。保鏢兩人輕傷,車伕的遺體被隨後趕到的警察收殮。

  柳生聽到消息的時候,正在收拾包袱。他把那件疊了一半的和服放下,走到約瑟夫的房間,站在牀邊,低頭看着兒子纏着繃帶的右臂。約瑟夫臉色發白,嘴脣沒什麼血色,但精神還好。他見父親進來,勉強笑了一下:“皮外傷,不礙事。”

  柳生沒有笑。他問:“看清楚是什麼人了嗎?”

  約瑟夫搖了搖頭。“蒙着臉,看不清。槍法一般,人數不少。要不是警察來得快,恐怕沒那麼容易脫身。”

  柳生沒有再問。

  約瑟夫隨後拄着手杖走過來,看到他父親的動作,愣了一下:“父親——”

  “沒事,我來解決。”柳生說。

  約瑟夫張了張嘴,想勸兩句,但看着父親那張沒有表情的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知道,父親留下來不是因爲他受了傷,而是因爲有人在暗處等着,他點了點頭。

  柳生直接轉身,離開了房間。

第315章 倫敦的異國孤膽英雄

  柳生從約瑟夫的房間出來,回到自己的房間裏,把門關上了。

  他站在窗前,望着倫敦灰濛濛的天空。雲層壓得很低,像是隨時要下雨。他的手指在窗臺上輕輕敲了兩下,一下,又一下。

  他已經知道,這是針對他的陰帧<s瑟夫的車隊遇襲,是有人在暗處伸出了手。

  那些藏在陰溝裏的老鼠,不敢正面來,只能躲在暗處放冷槍。他們殺約瑟夫,不是爲了殺約瑟夫,是爲了留住他。留住他,是爲了殺他。

  柳生活了七十多年,見過太多這樣的手段。幕府的人用過,維新政府的人用過,俄國人用過,連自己人裏都有人用過。

  他本以爲老了之後,這些事就不會再找上門了。現在看來,他錯了。

  既然這些人想要找死,那他就只能送他們一程。

  柳生低頭看了看手裏的柺杖。這根柺杖跟了他好幾年,是阿常買的,他用習慣了,走到哪兒都帶着。

  就在昨天,在街上,他用這根柺杖打斷了四個人的手腳。接下來,它還能派上更大的用場。他把柺杖放在桌邊。

  他忽然笑了一下。不是苦笑,是那種獵人看到獵物走進陷井時的笑。他沒想到自己老了,還要做一回孤膽英雄。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房間裏很安靜,只有壁爐裏的火在噼啪作響。他在等。等那些人把消息送過來。他知道他們一定會送。費了這麼大的勁把他留下來,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兩天後,消息來了。

  高橋和山本得知柳生沒有離開倫敦,立刻聯繫了德國人。幾個人在那間昏暗的房間裏碰了頭,把計劃最後敲定。

  山本壓低聲音說:“卡文迪許小姐那邊,必須做得乾淨。我們不能直接出面——我們這些人,一開口就會露餡。你們德國人裏,有沒有英語流利、長相也過得去的?”

  德國人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有。我們在倫敦有一個小組,領頭的是漢斯,在曼徹斯特住過五年,英語和本地人沒區別。讓他去,不會有人懷疑。”

  山本點了點頭。“那就由他出面。制服和證件,你們能弄到嗎?”

  德國人冷笑了一聲。“倫敦警察廳的制服,黑市上就能買到。證件我們可以自己印,英國的警徽又不是什麼祕密。這些事你們不用操心。”

  山本說:“好。人綁到手之後,交給我們關押?”

  “不行。”德國人搖了搖頭,“人關在我們這邊。你們那邊不安全,萬一被查出來,整個計劃就完了。我們東區有幾處房子,警察從來不會去。人綁到手之後,先藏在我們那裏,等柳生上鉤。”

  山本想了想,同意了。“那消息怎麼放?要讓柳生知道卡文迪許小姐被綁了,還要讓他知道去哪兒救。”

  德國人說:“消息我們來放。用匿名信,分別送到卡文迪許家和阿禮國家。信上寫清楚:想要人活命,就讓柳生十兵衛一個人到東區碼頭倉庫來。不許報警,不許帶人。否則撕票。”

  山本皺了皺眉。“你確定柳生會來?”

  德國人看着他。“你之前不是說他一定會來嗎?”

  山本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他會來。”

  兩人對視一眼,算是達成了協議。

  當天下午,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卡文迪許小姐的宅邸門前。一個穿着英國警察制服的男人下了車。

  他三十五六歲,棕色的頭髮,灰色的眼睛,臉頰瘦削,身材勻稱。他的英語帶着地道的倫敦口音,不緊不慢,很自然。

  他整了整帽子,夾着一個文件夾,走到門前敲了敲。

  女僕打開門,看到他的警徽,微微一愣。“請問您找誰?”

  警察摘下帽子,禮貌地說:“倫敦警察廳的。我們在調查前幾天那起街頭搶劫案,需要請卡文迪許小姐確認幾個細節。可以進去嗎?”

  女僕點了點頭,側身讓開。“請進,我去通報小姐。”

  警察被領進客廳。女僕上樓去了,不一會兒,卡文迪許小姐從樓上走了下來。她穿着一件淡藍色的家居裙,金色的頭髮披在肩上,臉色比前幾天好了許多。她看到警察,微微一笑,在沙發上坐下來。

  “警官先生,請坐。”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是不是找到了那位救我的老人?”

  警察翻開文件夾,假裝看了一眼裏面的紙。“我們查到了那天救您的那位老先生。他是一位從日本來的貴客,目前住在阿禮國家的莊園裏。

  我們已經和他取得了聯繫,他非常願意見您一面。如果您方便的話,我們可以送您過去,當面感謝他。”

  卡文迪許小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真的嗎?太好了!我一直在找他,可怎麼都查不到……他願意見我?”

  “是的,小姐。”警察把文件夾合上,態度依然恭順,“他已經答應了。如果您現在方便,車就在外面等着。”

  “方便,當然方便!”她立刻站起來,轉身對站在門口的女僕說,“幫我拿外套。”

  女僕取來外套,她一邊穿一邊問:“那位老先生叫什麼名字?他真的是從日本來的嗎?”

  “他叫柳生十兵衛。”警察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很平,目光卻很深。“在日本,他是無人不知的人物。”

  “柳生十兵衛……”她輕輕唸了一遍,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卻一時想不起在哪裏聽過。“那他爲什麼會來英國?”

  “私事。”警察簡短地回答,側身讓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小姐,請。”

  卡文迪許小姐沒有再問,跟着他走出了宅邸。門口停着一輛黑色的轎車,沒有警徽,沒有標識,和普通的私家車沒什麼兩樣。她上了車,坐在後排。警察坐進副駕駛,對司機點了點頭。轎車緩緩駛出宅邸大門,拐進了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