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要吃特辣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快步離開了會客室,步伐顯得有些匆忙,顯然是要立刻去起草發往柏林的特急密電。
箱館總統府,柳生辦公室,深夜。
送走巴爾特後,柳生十兵衛並未休息,而是立刻命人叫來了土方歲三。
土方匆匆趕到,身上還帶着些許宴會的酒氣,但眼神清醒:“總統大人,您找我?”
柳生說道:“土方,我明天一早就率軍南下,登陸陸奧。
箱館,乃至整個北海國的內政與防衛,就全權交給你了。”
土方神色一凜,立刻挺直身體:“是!請總統大人放心,我必定竭盡全力,守好家園,確保前線供給無憂。”
柳生補充道:“還有一件事,方纔我與德國公使巴爾特談了一筆交易,內容關乎此次海戰制勝的關鍵。
他們有些心動,只是嫌我要價太高,還有些猶豫。
我走之後,如果巴爾特再來找你或要求見我,你就以‘總統已親赴前線,事務繁忙,一切待其凱旋後再議’爲由,先拖着他,晾一晾。
既不能斷了他的念想,也不能讓他覺得我們急於求成,明白嗎?”
土方略一思索,點頭道:“我明白了,就是吊着他,讓他和他的柏林主子們越發心癢難耐,卻又摸不着頭腦,最終不得不按我們的條件來談。”
“正是此意。”柳生頷首,“此事關係我國後續技術發展與軍備提升,務必謹慎處理。
有任何動向,隨時派可靠之人向我彙報。”
“請總統大人放心,此事我會親自留意,定時向您稟報。”土方鄭重承諾。
翌日清晨,箱館港。
晨霧尚未完全散盡,港口已然一片忙碌。
昨夜慶功的痕跡尚未完全清理,但氣氛已從歡慶轉爲肅殺的臨戰狀態。
十餘艘咻敶汛钶d完畢,船上是北海陸軍第一旅和第二旅以及獨立第一團,共計一萬餘人。
士兵們默默地檢查着裝備,軍官們最後一次覈對登陸序列和任務。
連夜緊急搶修已恢復基本航行與作戰能力的“柳生丸”作爲旗艦,率領着俘獲修復的“龍驤”號等艦隻,構成了護航艦隊的核心。
水下,完成休整補給的五艘潛艇也悄然隨行。
柳生十兵衛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黑色將軍服,在渡邊、土方等人的陪同下登上“柳生丸”。
他沒有發表長篇講話,只是對送行的土方等人點了點頭,隨即下令:“啓航。”
龐大的船隊再次駛出箱館港,這次的目標清晰無比,那就是海峽對岸的日本本土陸奧。
航行過程異常順利。
昨日海戰的慘敗顯然徹底摧毀了日本海軍在津輕海峽區域的任何有效存在,連偵察的帆影都看不到。
中午時分,陸奧北部海岸線的輪廓已然在望。
柳生選擇的登陸點是大湊浦,一個以漁業和少量沿海貿易爲主的民用港口,防禦工事薄弱,常駐兵力極少。
咻敶犜趹鹋灥难谧o下逼近海岸。
“柳生丸”和“龍驤”號將炮口對準了岸上幾處疑似警戒工事和簡陋的炮臺位置。
並未遇到像樣的抵抗,僅有零星的步槍射擊來自港口方向。
第一批登陸艇放下,滿載士兵衝向灘頭。
守衛大湊浦的日本兵力只有一箇中隊的鎮臺兵加上少量警察,他們面對的是如潮水般湧上岸的、裝備精良且士氣高昂的北海陸軍一個整編團。
交火在港口棧橋和附近的街道上零星爆發,但很快就被絕對優勢的北海軍火力壓制。
大部分守軍眼見大勢已去,選擇了投降,少數人丟棄武器向內地潰逃。
不到一個時辰,大湊浦主要區域已被北海軍控制。
柳生踏上登陸點,踏上了日本本土的土地。
他立刻聽取先頭部隊的報告,並觀察四周地形。
“報告總統大人,港口基本控制,俘獲敵軍約八十人,繳獲倉庫內部分糧食和雜物。
我方無人陣亡,僅數人輕傷。”先頭團團長報告。
柳生點點頭,迅速下達指令:“第一,立刻在港口外圍關鍵路口和制高點佈置警戒陣地,防止潰兵或可能的當地武裝反撲。
第二,工程兵檢查並修復港口設施,確保後續船隻和物資能夠順利卸載。
第三,清點俘獲物資,對投降人員集中看管,甄別其中軍官。”
他走到臨時攤開的地圖前,手指點向西南方向:“青森港是陸奧北部最重要的軍港和據點,距離此地不遠。
敵軍新敗,其殘部與仙台鎮臺的援軍很可能固守青森。
我們不能給他們穩固防線的時間。”
他轉向待命的第一旅旅長高野:“你部立刻出發,沿大湊至青森的公路快速推進。
首要任務不是強攻青森港區,而是搶佔青森城外交通要道,特別是通往內陸的公路和可能的鐵路線,切斷港內守軍與後方仙台等地的陸上聯繫與補給!
如遇小股敵軍,擊潰之;如遇堅固防禦,則構築陣地,圍而不攻,等待主力!”
“是!保證完成任務!”高野立正敬禮,迅速轉身跑去集合部隊。
很快,北海軍第一旅的士兵們以行軍隊列快速離開大湊浦,沿着公路,向着西南方向的青森疾進。
第240章 宣傳攻勢
陸奧,大湊至青森的道路上。
高野率領的北海陸軍第一旅以急行軍的速度沿着主幹道向青森方向推進。
道路兩旁是大片農田,時值春天,田地裏已有農夫在勞作。
看到這支服裝整齊、裝備着新式步槍、拖着輕型火炮的陌生軍隊浩浩蕩蕩經過,農夫們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或站直身體,或躲在田埂、屋舍後,遠遠地張望,臉上寫滿了驚疑、恐懼和茫然。
他們認不出這是哪裏的軍隊,但顯然不是他們熟悉的鎮臺兵或舊藩兵。
隨軍行動的北海情報局宣傳人員注意到了這一情況。
幾名身着便裝但臂纏特殊標識布條的人員迅速離開行軍隊列,小跑着靠近路邊的田地或村口。
他們通常兩人一組,一人負責警戒和觀察,另一人則向聚攏或躲藏的農民喊話。
“鄉親們!不要害怕!我們是北海國的軍隊,不是來搶掠的!”宣傳員提高音量,讓聲音傳得更遠,“我們到此,是爲了討伐東京那個欺壓百姓的維新政府!”
見農民們雖然仍保持距離,但有些人露出了傾聽的神色,宣傳員繼續喊道:“大家種地辛苦,都知道新政的‘地租改正’吧?不管年成好壞,都要交那麼多錢!
還有那‘血稅’,要拉走家裏的男丁去當兵送死!這樣的政府,還值得你們擁護嗎?”
他們從隨身攜帶的布袋裏掏出一些印刷粗糙但字跡清晰的傳單,小心地放在路邊的石頭上或乾淨的田埂上。
“看看這個!我們北海國實行的是‘土地國有,按產計徵’!土地歸國家所有,但由你們耕種!每年收成,按照實際產出的一定比例納稅,多收多交,少收少交,災年還可減免!可以用糧食交,也可以用錢交!
交完稅後,保證每家每戶一年的口糧足夠,還能剩下一些積蓄!絕不像東京政府那樣盤剝!”
有些膽大的農民在遠處探頭探腦,但沒人敢立刻上前取傳單。
宣傳員也不強迫,放好傳單後便後退,一邊退一邊繼續喊:“北海大軍只打助紂爲虐的官兵,不擾平民!大家各自回家,關好門戶,不必驚慌!等我們打敗了腐朽的政府,大家就能過上好日子了!”
說完,他們迅速跑步追上繼續前進的大部隊。
留下那些農民在原地竊竊私語,有些猶豫地看着地上的傳單,最終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撿起一張,快速地塞進懷裏。
而在青森港的防禦司令部。
港口內一片混亂。
海戰慘敗的陰影尚未散去,從大湊浦逃回的潰兵又帶來了北海軍登陸的消息。
殘存的海軍人員、倉促集結的鎮臺兵、以及從附近緊急調來的警察和壯丁混雜在一起,軍官們的呼喝聲、士兵的奔跑聲、搬呱炒湍玖系淖矒袈暯豢棾梢黄只诺男鷩獭�
在一間臨時充作指揮所的倉庫裏,幾個核心人物正激烈爭論。
臉色依舊蒼白的川村純義坐在椅子上,眼神還有些渙散。
海軍方面的槺疚錀睢⒁约瓣戃姺矫尕撠熐嗌貐^防務的大鳥圭介、兒玉源太郎等人則站在一張粗糙的地圖前。
“北海軍動作太快了!他們剛打完海戰,怎麼就能立刻組織登陸?”大鳥圭介用力拍着地圖上大湊浦的位置,聲音帶着焦躁,“我們的岸防注意力都在青森港本身,大湊那邊只有一箇中隊,根本擋不住!”
兒玉源太郎相對冷靜一些,但眉頭緊鎖:“現在說這些沒用,關鍵是,我們是守是走?還是主動出擊?”
槺疚錀盍⒖谭瘩g:“出擊?拿什麼出擊?海軍主力盡喪,剩下的幾艘小船根本出不了港!陸軍呢?仙台鎮臺的主力還在路上,青森城內現在能拉起來的兵力不到五千,而且士氣低落!”
一直沉默的川村純義這時抬起頭,聲音沙啞但帶着一種破罐破摔的執拗:“不能走……青森港是國家在陸奧北部的命脈……丟了它,整個陸奧北部門戶大開……必須守……等待援軍……”
大鳥圭介急道:“守?怎麼守?敵軍挾大勝之勢而來,兵力可能遠超我們!一旦被合圍在港區,補給斷絕,就是死路一條!
不如保存實力,撤退到弘前甚至更南邊,依託城鎮和有利地形節節抵抗,等待仙台和東京的援軍匯合!”
兒玉源太郎分析道:“撤退固然能保存兵力,但意味着放棄青森港的所有設施、庫存物資,以及……政治上的重大失敗。
東京絕不會同意不戰而棄。
況且,敵軍如果迅速佔領青森,獲得港口,其後續兵力和物資輸送將更加便利。”
槺疚錀罡胶痛ù澹骸氨仨毷兀≈辽僖獔猿值皆娤ⅲ‖F在撤退,軍心立刻崩潰,可能變成潰逃!
發報!立刻向東京和仙台再次發急電!告訴他們青森危在旦夕,北海軍已登陸大湊,正向青森逼近,請求火速增援!明確要求援軍抵達時間和路線!”
鑑於川村純義堅持固守,以及“不戰而棄”可能帶來的政治和軍事災難性後果,達成了艱難的一致。
他們立即動用一切力量,加固青森港區及周邊關鍵位置的防禦工事,收集所有可用的武器彈藥,分派部隊把守要道,同時派出所有剩餘的快馬和通訊兵,向各方求援,準備在青森進行固守待援。
命令下達,青森港內更加忙碌,但也更加瀰漫着一種悲壯和絕望的氣息。
大湊浦,北海軍前線指揮部。
柳生十兵衛在一處徵用的漁行倉庫裏建立了臨時指揮部。
通訊兵拉起了天線,電臺滴滴答答地響着。
各部隊的彙報不斷傳來。
柳生對參珠L河合操下令:“令高野的第一旅,抵達青森外圍後,立即進行戰場偵察,摸清敵軍防禦部署、兵力配置、火力點位置。
不要急於進攻,優先完成對青森對外陸路交通的封鎖和監視。
派出小股部隊,向青森側翼和後方進行武裝偵察,探查有無其他道路或敵軍增援路線。”
“同時,”柳生補充道,“從隨軍的政務人員中抽調更多人手,配合情報局人員,以排爲單位,向大湊周邊鄉鎮、村莊派遣宣傳小組。
宣傳重點就是我們北海的農政政策,對比日本維新政府的苛政。”
很快,一支支由兩三名政務人員、一名護衛士兵組成的宣傳小組,帶着更多的傳單、簡易公告,開始深入大湊浦周邊的村落。
他們通常找到村裏的長者或者聚集的人羣,進行宣講。
“各位父老鄉親,我們北海國,土地屬於國家,但交給你們耕種。
每年秋天,政府會根據你們田地的實際收成,收取一定比例的稅賦。收成好,多交一些;收成不好,少交一些;遇上災荒,還可以申請減免。
交稅可以用稻米、麥子,也可以用錢。
官府絕不多收一粒糧,一文錢!”
政務人員儘量用平實的語言解釋。
“交完這份稅之後,剩下的糧食,全是你們自己的!保證能讓全家老小喫飽飯,一年到頭都有餘糧,年底還能有些積蓄,扯塊新布,添件農具!”另一人接着說道。
他們還會展示簡單的圖表,對比所謂“東京的搜刮”和“北海的公平”。
對於農民最關心的土地歸屬問題,他們會強調:“土地國有,就是防止像以前的大名或者現在的豪商那樣兼併土地。
你們安心種地,只要按章納稅,這塊地就一直由你家耕種,傳給兒子、孫子,只要國家在,就沒人能搶走!”
一些飽受高額地稅和徵兵困擾的農民,聽着這些話,臉上的疑懼慢慢變成了將信將疑,甚至有人小聲議論起來。
“真有這樣的好事?”
“聽起來比現在的老爺們強……”
“可是,他們畢竟是外來的兵……”
不過也有村落緊閉門戶,充滿戒心。
宣傳小組也不強求,留下傳單和公告貼在村口的樹幹或顯眼牆壁上,便轉向下一個村落。
柳生的指示很明確:廣泛傳播,施加影響,不急於求成,重點是在佔領區及周邊營造有利於北海的輿論氛圍,動搖日本政府的統治根基,爲可能的長期行動或後續治理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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