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善解人颐
莫非是想成爲自己正妻,獨佔他?
咳,不是賈苮自戀,而是如今他對於女子而言,就是有這樣的魅力。
可看到薛寶釵的執念之後,他還真有些意外。
【擇良人、輔丈夫、救家族、過生活、傳美名、入青雲。】
賈苮稍有沉默。
他發現自己到底是讀過紅樓,又經歷過各種陰终摰姆治觯钥创@裏的人多少帶點結果論。
如今看到薛寶釵的執念,他才發現其籌炙阌嫞膊贿^是一個普通正常女子的訴求。
或許隨着年齡增長,經歷的事情越多,她的這股執念也會逐漸變化。
但就當下而言,薛寶釵的執念還是很讓賈苮觸動的。
他只想有一個美滿的生活,順便拯救自己即將崩潰的家族,於她而言,這有什麼錯?
何況頂着這麼大的壓力,寶釵如今還不到十五呢。
心態變化,帶來了眼神變化。
眼神變化,體現了態度變化。
薛寶釵敏銳的察覺到賈苮對自己更加疼惜親近,雖不解其由,但亦是好事。
或許是因爲苮兄弟重感情,自己答應教導香菱,而且乾親的關係如此和睦,所以他纔會如此變化?
薛寶釵抿了一口遞上來的拜師茶,從皓如凝霜的手腕上捋下一隻玉鐲:“好妹妹,什麼拜師不拜師,只是口頭說說,咱們也是乾親姐妹,莫要如此。”
一邊說着,一邊將鐲子給香菱戴上。
“寶姐姐,這可使不得,我還沒交拜師禮,怎麼能收老師的禮物。”
薛寶釵眉眼帶笑,意有所指:“你的拜師禮早就付過了,快快收好,你既認我這個老師,豈不知長者賜不敢辭?”
香菱聽罷,順從收好,也是高高興興,只覺家中和睦,若永遠如此,該多好。
接着腥擞珠f聊起來,並說起香菱學詩之事,時常恐來打擾,希望賈苮莫要厭煩。
能多與金釵接觸,有利於自己攻略,賈苮當然是歡迎了。
有着香菱這個紐帶在這裏,大家的氣氛自然融洽。
下午聊天,然後插科打諢,直至晚上喫完晚飯再行離開。
等到精緻小菜擺上圓桌,賈苮便招呼着薛寶釵落座。
這回可不是分餐制。
同桌而食,其實已經顯示親密。
茜雪按着香菱坐下,笑呵呵的與鶯兒在旁邊伺候:“今天你可是主人翁,這些瑣事姐姐就先幫你做着。”
香菱渾身不自在,但她作爲雙方見面的紐帶,也不好離開。
於是落座了之後,香菱在右,寶釵在左,還未喫飯呢,賈苮已經飽上三分。
薛寶釵也沒想到進度如此之快,或許對方本就有意?
心事縈繞,她喫飯之時也顯得有點拘謹,比較注意在心上人面前的形象,略略嚐了些味道,便投箸不食。
精氣神三寶於賈苮而言極爲重要,因此喫飯和食補藥膳之類的,他一直未曾落下。
大口大口,利落爽快,與往日薛寶釵所見那些溫文爾雅的做作喫飯模樣極爲不同。
嗯,其實賈苮也沒過過幾天貴族公子哥的生活,讓他裝得優雅,還真有困難。
所以他向來都是率性自爲,真要有人說他,那就反手一個道本自然,就該這麼灑脫纔對。
見薛寶釵沒有動作,賈苮好奇道:“可是這些飯菜不合口味?莫非有什麼忌口,下人沒注意?”
旁邊斟酒的鶯兒接話道:“可不是擾大爺興致,而是姑娘向來如此,飲食清淡。”
“今天也沒有大魚大肉,我也是特地叮囑後廚,讓他們做的清淡些啊。”
鶯兒道:“小姐體熱,多食有礙,望大爺見諒。”
賈苮喝了兩口酒,放下筷子,便順勢問道:“哦,情況可嚴重?”
薛寶釵輕輕出聲接過話頭:“是老毛病了,乃是打胎裏帶出來的一股熱毒。”
唯恐對方因爲這個病影響印象,薛寶釵解釋道:“也不是什麼大事,於生活無礙。況且早些年間有個癩頭和尚給了一張方子,頗是不俗。
使了些功夫,糅雜製成了名爲冷香丸的藥丸,也可壓制這股熱毒,早無大礙。”
癩頭和尚!
賈苮敏銳的捕捉到了關鍵詞,眼神一亮。
至於薛寶釵的熱毒和冷香丸,他當然是知道的,但總不能由他說出來,因此才慢慢引導。
“那癩頭和尚又是何人?能否相信?”賈苮關心的詢問:“且既是病竈,豈有無影響的道理,不知那冷香丸又是何物,妹妹又剩幾顆。
醫道相通,我也懂幾分藥理,可幫妹妹相看相看。
若是實在難受或有隱患,妹妹也知我有千金替命之神通,到時候將這病竈轉移,也不是難事。”
薛寶釵連說不敢:“豈能勞煩苮兄弟神通。”
又見賈苮眼中關心神色不假,心中溫暖,柔聲說道:“那癩頭和尚也是當年路過家宅,如今卻是再尋無蹤。”
賈苮暗歎果然如此。
紅樓這夥子神仙還真是,只了因果,不管世事。
他們不主動出現,你刻意尋就是尋不着。
薛寶釵又道:“至於那方子,也不是多珍惜,不過就討了個巧,收拾起來費功夫而已。”
賈苮見寶釵話興正濃,也就沒有打斷,做洗耳恭聽狀。
畢竟要建立感情,些許小細節,以及共同的小祕密,更容易拉近關係。
太過私密的話題,不敢直接聊,但可以擦一擦邊,比如這家中舊事,又事關寶釵身體健康等。
“冷香丸用料必須用春、夏、秋、冬四季的白牡丹、白荷花、白芙蓉、白梅花蕊各十二兩。”
“又得用巧水作引,製作時需要雨水、白露、霜降、小雪四個節氣那天的雨、露、霜、雪各十二錢。”
至於發病時取一丸,用極苦的黃柏湯送服,這個小小的缺點,薛寶釵都已經用不着講了。
賈苮也感嘆:“果真工序複雜,換做一般人家,可收集不了這麼些東西。”
薛寶釵淡淡而笑:“可不是,只是來京城匆忙,卻也只剩下幾顆,是得思量一下,再做一些備着了。”
“欸,寶釵妹妹可是忘了剛剛的話?若是實在難捱,我便替你請鬼神一問,去了這病竈也好輕鬆自在。”
“不妨事,聽苮兄弟說得那神通機會如此珍重,一人一生只有一次,何必浪費在這種事情上。”
薛寶釵也不懷疑對方說的那個神通是真是假。
是假的,那沒什麼可說的,只當對方關心自己吧。
如果是真的,萬一以後自己要遇到個什麼過不去的大病或者大坎,卻沒有使用這次神通的機會,豈不是更慘?
鶯兒在旁邊站立侍奉,見到小姐拒絕,雖然可惜,但還是幫小姐說話。
眼珠子微轉,趁着給賈苮添酒的時候,不遠不近的說道:“大爺,這熱毒雖是折磨,可有了冷香丸之後,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哦?”
她的聲音雖小,不過大家坐的又近,大家還是聽見了。
鶯兒低笑道:“這冷香丸集四時花精,芬芳不同,長年累月服藥,藥香自深,透皮浸骨,咱家小姐早未用過薰香了......”
這貼身丫鬟不愧是鶯兒,當紅娘一把好手。
意猶未盡,卻勾人心思。
什麼叫沒有用薰香?
不就是身體自帶香氣嗎?
而且還是四種不同的香味。
嘖嘖,試問哪個男子聽了不好奇心動?
薛寶釵薄怒,端不住那矜持的姿態,嬌嗔着喊了一句:“鶯兒!胡謅些甚!”
而鶯兒卻不害怕,故作驚慌,好似說漏了嘴,又老老實實得退到後邊。
氣氛尷尬的時候,哈哈大笑總沒錯。
賈苮笑着說道:“我說今天飯菜怎麼這般可口,香味撲鼻,讓我停不下來,原來是......”
“哎呀,苮大哥!”薛寶釵此時臉紅也不是裝的,起身而言,“今日叨擾,多謝款待,家中母親正等候回信,兼之天色將晚,妹妹便先告辭了。”
“都怪我唐突佳人,寶釵妹妹莫氣。”
“非也,是該回去了。”
薛寶釵也知道適可而止。
今天兩人的進度比想象中更快,估計是房中五個人,三個人都在爲她助攻。
鶯兒都說到體香上去了,再不走,薛寶釵都生怕今晚走不了了。
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輕易得到的就不會被珍惜。
這個道理古今通用,薛寶釵自然也知道。
賈苮再三勸留,發現薛寶釵去意已決,只好同意。
不過在她們臨行之前,讓茜雪取了些宮中送的藥材遞過去。
這些都是御用之物,珍稀非常,等閒人家買都買不到。
人家上門送禮,賈苮自然也就禮尚往來。
雖然不知對方送的是什麼,但他回禮用的是御賜之物,怎麼都不掉份兒。
輪到薛寶釵再三推辭,推辭不掉,才只好讓鶯兒接住。
送至門口,未免人多眼雜,嘴碎傳謠,賈苮止步,由香菱代勞。
一路出去,之前神色靈動的薛寶釵已經恢復平靜,看着低頭走在旁邊的香菱,寶釵拉住她的手。
“好妹妹,剛剛還親熱着呢,如今出來怎麼變得生分了?”
“沒,沒有。”
薛寶釵看出她心思,柔聲寬慰:“咱們既是乾親姐妹,又是師徒,有什麼話說不得?”
香菱猶豫一下,還是鼓足勇氣說道:“姐姐若是,若是和大爺好上,可別趕了妹妹。”
薛寶釵俏臉微紅:“說的哪裏話,姐姐就是過河拆橋之人?何況什麼好上不好上,今天不過是來看你的。”
“是是,那希望姐姐以後多來看看,香菱還請教作詩作詞呢。”
“你且先去看着書,等我與林妹妹商量妥帖,再給你佈置任務,定叫你沒心思東想西想。”
香菱想到自家主子隨和重情,也不覺得是會把自己趕走的樣子。
聽了薛寶釵這些話,她嬌憨一笑,心事盡去,湊在寶釵身邊深吸一口:“果真是不同香味,可惜我就分出兩種來,咯咯,回去讓大爺猜猜~寶姐姐再會!”
“你這妮子!”薛寶釵又羞又急,卻又拿捏不住香菱,眼看着她如翩翩蝴蝶一般竄回房門。
鶯兒在一旁抱着藥材嬌笑:“好姑娘,這可是好事兒。
大爺身邊美妾嬌婢,不特殊點,怎讓大爺惦記?”
薛寶釵翻着白眼,點點鶯兒的額頭:“還不都怪你,突然說起這個,羞煞人了。”
“嘿嘿,小姐看着點路,天色昏暗,莫走歪了。”
“啐!還要你來點我?”
第81章 薄禮表真意,雷書共金鎖
翠綠樓。
送走了薛寶釵之後,賈苮主僕收拾收拾,也就閒了下來,於廳中閒坐看書。
等香菱腳步輕快地回來,茜雪纔好奇地看向放在一旁的禮物盒。
“大爺,快打開看看寶姑娘送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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