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善解人颐
叫來丫鬟服侍着，自個兒也就退回房間，邢夫人暗自啐了兩聲，也是個老不中用的！
......
秋爽齋裏，難得賈苮來上一次，兩人聊了不少。
雖然沒什麼親密動作，不過聊了兩個時辰，她也輕鬆了許多。
送賈苮離開的時候還有些不捨呢。
轉身回到屋裏剛坐下，因爲有了隔壁的幫忙，準備重新安排下人，外頭就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着是簾子被掀開的聲音。
探春抬起頭，便看見趙姨娘跨了進來，臉上堆着笑意。
趙姨娘穿了一件半新薄遥g繫着一條琥珀色的帶子，襯得那身段愈發嫋娜。
打眼一看，許多人都會覺得這30來歲的婦人更比少女有韻味。
她近來氣色比從前好了些，大約是最近府裏府外的事，她都沒怎麼沾手，反倒落得清閒。
而且自從厭勝之事後，賈環出事，連帶着賈政也覺得趙姨娘屋子裏不乾淨，沒再理她，而是去寵周姨娘去了。
嗯，王夫人也差不多情況，也不知是賈政力不從心，還是真的因賈寶玉那事兒避着。
反正趙姨娘是真的又閒又寂寞。
“三姑娘~您還在忙呢？”趙姨娘一進門便笑道，語氣誇張，面帶討好。
“我方纔路過廚房，瞧見燉了一鍋好湯，想着給你送一碗來。”
她說着將手裏那隻青瓷碗放在案角，又順勢在旁邊的繡墩上坐下來，目光在屋裏掃了一圈，落在案上那摞賬冊上。
“這是又在對賬？還在忙這些。
府裏那麼多人，總不能事事都指着你一個人吧。
二奶奶那麼能耐，怎麼老是把事指派給別人？”
探春一見這陣仗就知道是有事，也沒接她的話茬：“姨娘來，可是有什麼事？”
趙姨娘臉上的笑意微收，隨即又恢復了自然：“瞧你這話說的，沒事就不能來看看你？”
她說着，目光又往那摞賬冊上瞟了一眼，語氣帶着幾分試探。
“我聽說，這個月的月錢，可能又要晚幾日才發？”
探春沒有否認：“府裏週轉有些緊，確實要晚幾日。不過也就三五天的事，耽誤不了什麼。”
趙姨娘笑了笑，像是隨口一提：“我這不是怕環哥兒那邊急用嗎。你也知道，他那個人，手頭存不住銀子。若是月錢晚了，怕是要鬧騰。”
她說着嘆了口氣，語氣帶着幾分抱怨和憐惜。
“環兒雖然是庶出，可到底也是老爺的兒子，總不能叫他太受委屈。
寶玉都已經娶妻了，總不能還要壓着環兒吧？
你如今管着這些事，若是有餘力，便替他通融通融。”
探春看了趙姨娘一眼，手上整理賬冊的動作沒有停。
她當然知道趙姨娘這話裏多少有幾分演的成分，但也沒有拆穿。
“月錢的事，府裏自有規矩，不只環哥兒一個人等着用。
若是提前支了，後面的人就亂了。
再等兩天，等銀子到了賬，自然會發下去。”
趙姨娘也不急，真要是一下子就答應了，她反而會認爲探春在敷衍自己。
“三姑娘如今管着這些事，自然是有道理的。
我也不過是提一句，若是不方便，那便算了。”
她說着站起身來，卻沒有急着離開，目光落在探春臉上，露出幾分柔和神色。
“三姑娘如今比從前清減了些，可莫要累壞了身子。
那些人就只知道驅使着你做事，不過你還是有老子娘在心疼着呢。”
趙姨娘沒有多留，簾子落下時，那腳步聲便沿着廊下漸漸遠去了。
侍書站在門邊聽了一會兒，才輕聲道：“姑娘，趙姨娘這是......”
探春承認自己有那麼一瞬間是被感動到了。
但很快就反應過來，這不過是趙姨娘在打感情牌。
探春將視線從門口收回來，並不打算多想，反正口子不能亂開。
忽然又聽到丫鬟的聲音傳來：“苮大爺，姑娘在書房呢。”
探春不知何事，連忙出來，果然看見之前離開的賈苮去而復返。
“三妹妹還在忙呢？”
探春問道：“苮大哥，怎的又折返回來了，可是遺漏了什麼東西？”
賈苮跟着探春進到書房中坐下，掃了一眼那些賬本，然後說道。
“方纔出去不遠就看見趙姨娘了。
之前那些陰損的事情，你我也知道。
見她神色有異，我便回來看看。
妹妹沒出什麼事情吧？”
探春心中一暖，壓低了聲音說道：“她到底是我生母，如何會如此狠心，苮大哥過慮了，她不過來替環哥兒要月錢的。”
“哦，倒是我做小人了。”
“沒有沒有，妹妹自然也是感謝苮大哥念着的。”
探春說着說着聲音越發小，和平日颯爽的模樣有些區別。
見對方眼神看來，探春連忙側過頭，然後揉了揉臉，強作鎮定。
“並不是之前那什麼巫蠱之事，大約是她近來聽說了什麼風聲，想要探探口風罷，生怕銀子落不到他手上。”
賈苮點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小疊銀票。
探春看了一眼，把銀票往回推去：“這是什麼意思？”
“一些銀子，不算多，你拿去應急罷。”賈苮搶先說道，“我知道你不願平白受人的銀子，不過你先聽我說完。”
他將那銀票往她手邊推了推，順勢按住了探春的小手。
第297章 姨娘轴嵘幢宦斆髡`
觸之溫潤，似水似玉。
第一次拉上了探春的手，兩人的反應都有些不同尋常。
探春明顯是身子一僵，但眼神卻沒往手那邊撇，有一種想要抽出來的感覺，卻又強自忍着。
賈苮感覺到反應，頓覺有戲，但並沒有得寸進尺。
畢竟探春相對有主見，颯爽果斷，和迎春之前那種逆來順受的樣子是不同性格。
因此他像是拉家常一樣，只拉着手，招恼f道。
“探春妹妹，這錢不是給你的，是借你週轉的。
等你手頭寬裕了，再還我就是。
你若是覺得過意不去，便算我入了股，往後這園子裏若真能做出什麼名堂來，再分我一成利便是。
當然了，錢不是給你的，卻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給的。”
探春當然知道賈苮是在替她尋臺階下。
而且拿錢出來幫忙，也是看在自己辛苦的份上，是爲了幫她減輕壓力。
心中更覺暖洋洋的，想着苮大哥既然如此關心我，給他拉一下手又怎麼了？反正又沒有外人看得見。
忽略了逐漸覆蓋自己小手的賈苮，探春眼神掃過那疊銀票。
她若拒絕，反倒顯得生分，苮大哥應該會生氣吧？
感受着對面真盏哪抗猓酱呵文樜⒓t，只半低着頭輕輕說道：“多謝苮大哥，妹妹不敢相忘。”
賈苮見她收下，嘴角一勾。
收一下就好啊，賈道長的恩情還不完~
此時兩人關係似乎更進一步，但又沒法再進步，所以賈苮也不再多留，見好就收，自然最好。
便拍了拍探春的小手，站起身往外走：“哎呀，天色不早了，你也早些歇着吧。
賬冊又不會跑，明日再看也不遲。
別一天到晚都坐在那裏看賬本了，省得哪天眼睛都看花了，以後要被夫家嫌棄。”
他說着掀簾出去，腳步聲沿着廊下漸漸遠去。
探春微微一嗔，恢復了幾分少女的嬌憨，哼哼兩聲送他離開。
回到屋中之後，探春坐在燈下，沒有先去管那疊銀票，反而用手背貼了貼有些燙紅的臉頰。
“真是的，還好沒有外人看見，要不然......”
想到剛剛手上傳來的溫度，探春就感覺彷彿從手上傳到了臉上，忍不住露出一絲笑容來。
侍書偷偷看了一下自家小姐，也是掩嘴輕笑，放下簾子，沒有進去打擾。
探春坐了半晌回過神來，這纔有空去管那疊銀票，拿過來略微數了數，裏面大額小額都有，足有一千兩！
“苮大哥......這樣的恩情，我如何償還得了~”
探春知道這可不是個小數目了，對平常人家是，對現在的榮府更是。
但賈苮隨手就拿了下來，開玩笑般的就送給了她，這叫探春心中如何不起波瀾？
如今管家之後才越發覺得掙錢的困難，這1000兩銀子來得真是及時雨。
嗯，你要說價值的話，聽說大老爺賣了迎春姐姐，也就一萬兩，這裏都已經有十分之一了......
探春連忙從書架那邊尋了一個小匣子，將這疊錢收進去放好。
她肯定不會直接拿來就用，比如給下人發月錢什麼的。
肯定是會在錢不夠或者緊急的時候拿出來使用。
裝好之後落上了鎖，將鑰匙貼身收好，這纔將小匣子放進抽屜，輕輕推回去。
窗外傳來晚風穿廊的聲音，帶着幾分深秋的涼意。
探春坐在燈下，那盞琉璃燈的光映在她側臉上，將眉目間那層淡淡的倦意照得分明。
這個時間，她也沒什麼心思去查看賬目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將剛剛的話聽了進去，看成老花眼了，就有人不喜歡了。
所以這個時候探春倒是有點回歸少女的樣子，坐在燈下幻想起未來。
同樣也回味着之前兩人交談的點點滴滴。
“只可惜......已經有了大姐姐和二姐姐了，再如何我也......”
探春聲音，隨風飄散，無人可知。
......
卻說趙姨娘這邊離開了秋爽齋之後，也並沒有出大觀園，回自己的姨娘院子。
賈苮看到了她，她也看到了賈苮。
眼珠子轉悠了一下，就一直在外邊岔路口等着。
總算看到其從秋爽齋出來之後，趙姨娘便從陰影裏迎了上去，跟着過去
由於害怕自己做的事情被別人發現，所以趙姨娘準備到人少一點的地方再說。
因此走了好一段路，見四周無人，又有假山綠水掩護，天色也是漸暗，看不清面容時，趙姨娘這纔出來。
“苮大爺。”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帶着幾分恰到好處的笑意，“真巧，又遇上了。”
賈苮自然早就已經發現了趙姨娘，不過倒要看看她賣的什麼葫蘆，便一直沒有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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