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成仙補紅樓 第274章

作者:善解人颐

  或許是怕自己巴巴地送上門去,反倒叫他看輕了去。

  又或許......

  反正少女的心思就是患得患失。

  她低頭看着手裏那顆被她掐出汁水的小瓜,又想到了那天晚上他體貼關心,嘴角帶笑。

  “你在這兒坐着發什麼呆?”

  偕鸞撩開了門簾,尤二姐進來,後邊佩鳳端着一碗冰鎮酸梅湯。

  見她那副神情,尤二姐忍不住打趣:“咱們三小姐這是想誰呢?臉都紅到耳朵根了。”

  尤三姐被她嚇了一跳,忙把那顆小瓜往桌上一擱,板起臉道:“誰發呆了?天氣炎熱睡不着,我不過是在這兒乘涼!

  二姐你自己不聲不響的進來,反倒說我的不是!”

  尤二姐笑了笑,也不拆穿她,只將那碗酸梅湯放在她手邊,順勢在她身旁坐下:“你呀,心裏頭那點事,還能瞞得過我?都說的透透的了,還有什麼可瞞的。”

  尤三姐別過臉去不看她:“我有什麼心事!”

  “是是是,你沒有。”尤二姐慢悠悠地拿起她擱在桌上的那顆小瓜,端詳了一下,“那這瓜是......哪個不長眼的惹着你了?掐得汁水都出來了,可憐見的~”

  尤三姐:“……”

  她一把奪過那顆小瓜,語氣裏帶着幾分惱羞成怒:“二姐!你到底來做什麼的!”

  “我來給你送酸梅湯呀。”尤二姐無辜地眨眨眼,“順便替人來傳句話。”

  尤三姐的動作一頓,連那顆被她重新奪回來的小瓜也忘了放回去:“誰要你傳話?”

  “還能是誰?”尤二姐站起身來,笑得眉眼彎彎,“大爺方纔修煉完畢,問了句三姐兒今兒在做什麼。我說在屋裏歇着呢,他點點頭沒說別的,就讓我過來瞧瞧你。”

  尤三姐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卻還強撐着:“他......他問這個做什麼?”

  “這我哪知道。”尤二姐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眉眼間帶着促狹的笑容。

  “哎喲,這大熱天的可真不經摺騰,今天大爺可沒讓誰侍寢呢。

  不過大爺方纔洗漱換了衣裳,瞧着像是要歇下了,你說這怪不怪?

  若有什麼話想問他,趁這會兒去,倒比明天人多眼雜的時候方便些。”

  她說罷也不等尤三姐答話,便一掀簾子走了出去。

  屋裏重新安靜下來。

  尤三姐坐在窗邊,手裏攥着那顆被她掐出汁水的小瓜,發了許久的呆。

  他是什麼意思?

  隨口一問,還是暗示?

  夏天炎熱,久坐難耐。

  “我就是去走走,透透風~”尤三姐站起身來嘀咕着。

  “可是要是被人看見了,那多羞人呢。”

  她在屋裏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坐下來,又站起來。

  如此反覆了幾回,終於一咬牙,把手裏那顆小瓜往桌上一擱,快步走了出去。

  晚風帶着白日裏殘餘的暑氣拂過面頰,她感覺自己要是臉紅的話,一定是溫度原因!

  從翠綠樓出來,穿過會芳園那條石子小徑,遠遠望見主院臥房的燈火已經亮了起來,暖黃的光從窗紙裏透出來。

  她站在小徑拐角處,望着那扇亮着燈的窗,忽然又有些猶豫了。

  自己這算什麼呢?

  主動往男人屋裏跑,傳出去像什麼話?

  可轉念一想,她又忍不住在心裏罵自己。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婆婆媽媽了?那晚上都躺到人家牀上去了,這會兒倒想起臉面來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瞧着周圍沒有其他人,終於邁開步子,朝那扇亮着燈的窗走了過去。

  沒有敲門,沒有通報,她自己推開門進去了。

  門扉輕啓,滿眼紅綢如霞。

  一雙龍鳳花燭燃得正歡,將暖光沁入層層帷帳。

  妝臺銅鏡映着晃動的影,案上合巹酒尚溫。

  賈苮揹着手站在窗邊,聽見腳步聲回過頭來。

  他頭髮鬆鬆散散地挽着,像是剛洗漱完不久,不過一身常服喜袍,又顯得隨意灑脫。

  見她進來,賈苮面上也沒露出什麼意外的神色,只微微挑了挑眉,語氣裏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三姐兒?這麼晚了,可是有什麼急事?我正等人洞房花燭呢~”

  尤三姐站在門口,被他那句“三姐兒”叫得心頭一顫,面上卻還撐着那股子倔強勁兒:“不是你讓二姐來問我今晚在做什麼?還有,誰,誰,誰的洞房花燭啊!”

  “哦?這個呀~”賈苮轉身走回牀邊坐下,“當然是誰進的門,誰就是新娘了。”

  尤三姐覺得他根本就是在逗她,心裏頭又是惱又是羞,可那股子惱意裏頭,卻還藏着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歡喜。

  本來妾室就沒有資格大操大辦,之前二姐的那場婚禮,已經是讓她心中羨慕。

  心中也覺得自己即便是跟了賈苮,恐怕也無緣像上次那樣的流程。

  沒成想大爺還是念着她的,不聲不響搞這麼一出。

  “我,我看外面沒人就進了!”她硬邦邦地回了一句,頓了頓,又趕緊轉移話題,“就是......就是你這人說話不算話。”

  賈苮目光微微一閃,依舊帶着笑意:“我怎麼說話不算話了?”

  “你那天晚上說,‘等我兩天’。”尤三姐的聲音忽然低了幾分,帶着一絲極淡的委屈,“這都幾天了?”

  賈苮看着她,沒有急着接話。

  尤三姐站在燭光邊緣,半張臉被暖黃的光映着,半張臉藏在陰影裏。

  她穿着一件銀紅的薄衫,腰間繫着一條青絛,身量高挑、線條利落。

  賈苮忽然笑了一下,站起身來,走到她面前:“多等幾天佈置佈置嘛。”

  儘管尤三姐知道他這些天是在處理隔壁府上的那些事情,但說出來總歸是好聽一點,受騙也願意了。

  “所以......”賈苮低頭看着尤三姐,“你今天晚上過來,是來討債的?”

  尤三姐抬眸看他,那雙帶着英氣的眼睛裏,此刻燃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是又怎樣?!”

  賈苮沒有說話,只是伸手,將她鬢邊那縷被晚風吹散的碎髮輕輕別到耳後。

  尤三姐的身子微微一僵,卻沒有躲開。

  “那今晚就連本帶利的還你。”賈苮彎下腰,在她脣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尤三姐的呼吸驟停了一瞬,隨即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筋骨,緩緩軟了下來。

  他伸手將她攬進懷裏。

  “酒還沒喝,可莫着急醉了。”

  尤三姐平日的潑辣幹練蕩然無存,迷迷糊糊地與他繞着脖子喝了交杯酒。

  又聽賈苮說道:“莫急,莫急,你二姐專爲你去求了惜春妹妹,特地爲你定做了一套嫁衣,換上看看。”

  尤三姐滿臉漲紅:“麻煩,反正等會兒都穿不上。”

  “哈哈哈,不錯不錯,很有駕駛員潛力嘛。”賈苮讚了一句,卻又見着剛剛還迷糊的尤三姐稍微清醒了不少,然後利落的換起了婚衣。

  一個傲嬌,另外一個寵溺,兩人之間,自那一晚上過後,早就只剩一層薄薄的窗戶紙了。

  在這一刻,這層窗戶紙自然是徹底捅破了。

  燭火跳了一跳,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紗帳被放下。

  “我就說,穿了等於白穿吧。”

  “那你還着急忙慌的穿上?”

  “哼!我喜歡!”

  似乎隨着天色越暗,尤三姐反倒清醒起來。

  帳內暗影浮動,呼吸交纏,像是環繞兩府的沁芳溪,終於匯入同一道河道,帶着各自的棱角與溫度,在夜色裏緩緩交融,不分彼此。

  好曲兒唱道:“靜夜中只聞燭淚悄滴,還有袖底胭脂香浮動,從此心裏便春意鬧了~”

  夜色很長。

  但也不過是一睜眼一閉眼罷了。

  無非就是尤三姐重複了許多次而已。

  醒過來的時候,天還沒全亮。

  她先感覺到的是肩窩處溫熱的呼吸,隨後才察覺到腰上那只有力的手臂。

  她側過頭,看見賈苮還閉着眼,呼吸均勻,睡得正沉。

  嗯,雖然說有晨練的習慣,但尤三姐到底是新加入大家庭的,也就偷懶一天吧。

  尤三姐沒有動,只是安靜地躺了一會兒。

  她想起昨夜荒唐,還有他低頭時落在她肩窩裏那句含糊不清的“三姐兒”。

  “果然是個壞傢伙,難怪二姐老攛掇我......”

  嘴裏雖然嘟囔着,眼中卻滿是歡喜,看着賈苮目不轉睛。

  見其睡夢之中,並無平時的那般威嚴,忍不住伸手。

  然後賈苮睜開了眼。

  尤三姐的手指還沒來得及縮回去,就被他握住了。

  “一大早就鬧我?”他聲音還帶着剛醒的慵懶,語氣卻帶着笑。

  尤三姐被他握住手,耳根又開始發燙,卻不肯服軟:“誰鬧你了?我就是看看你醒了沒有。”

  “哦?”賈苮也不拆穿她,只把她往懷裏帶了帶,下巴擱在她發頂,“那你看完了,覺得怎麼樣?”

  “還行。”尤三姐的聲音悶悶的,從他胸膛處傳來,過了好一會兒,才又補了一句,聲音更輕:“......挺好看的。”

  賈苮笑了起來,這遊家姐妹各具特色,自己盡攬入懷,如何不笑。

  就是尤三姐看上去潑辣大方,實則有些面皮薄,性格傲嬌,讓她們姐妹同臺競技,還得費點心......

  尤三姐被他笑得有些惱,抬手捶了他一下,卻被他握住手腕,順勢在她額頭落了一個極輕的吻:“行了,不逗你了,該起了。”

  賈苮也是說到做到,雖然擁着佳人繼續賴在牀上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

  但今天是約好要去一趟林府,老丈人有請,自然不能含糊。

  再說了,來日方長嘛。

  就是尤三姐這逞強的性子,多少還沒改過來,昨晚喫了好大的虧,今天怕是得休養休養了。

  外邊香菱茜雪笑嘻嘻的進來,爲賈苮洗漱完畢,時不時叫上兩句尤三姨娘。

  賈苮看着眼前這其樂融融的景象,倒是想着得多收攏點丫鬟纔對。

  嗯,隔壁就是個丫鬟培訓基地,得多去逛逛啊。

  換上外出的衣裳,出門前回頭看了一眼。

  尤三姐裹着被子斜靠在牀頭上,滿頭青絲散亂,神色慵懶又滿足。

  到底還是尤三姐,眉梢眼角那股子英氣並沒有因爲這一夜而消磨半分,反而在晨光裏透出一種別樣的舒展來。

  賈苮笑呵呵的飛吻一個,惹來嬌嗔,哈哈大笑仰面出門,路上覺察天書異動。

  便分心兩用,稍作查看,果然發現尤三姐的名字,單獨成頁,爆了神通。

第244章 天書獻神通,岳丈提聖心

  登上馬車,正好趁着前去林府的這路上空隙,查看着神通。

  賈苮分出心神,沉入識海,翻到有尤三姐的那一頁。

  果然,在經歷了昨夜之後,那頁面上的字跡已經徹底凝實,浮現出一整篇判詞與一道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