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善解人颐
第214章 蠱蟲置生機，又可要人命
賈環今天倒是讓其他人刮目相看。
且不說他質疑的對不對。
光是敢於帶頭出來質疑，就已經難能可貴了。
馬道婆倒是沒有被他影響。
她一直都記着隔壁府上還有一尊大神，自己可得儘量少鬧出動靜來。
笑了兩聲，也不辯解什麼，只是讓開了位置：“寶玉現在正在休息，你們進去的話，動靜可得小點。”
賈環有意吸引馬道婆的注意力，又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嘲諷：“這麼快就已經好了？算算時間，你過來纔沒多久吧？”
“在你們看來傷的嚴重，在老婆子看來，也不過是揮手之間的事情。”
馬道婆進修之後回來倒是相當有底氣。
這一回來治療寶玉，除了治療的過程會讓這些人心生不適之外，其餘的都很不錯。
正是由於她這一次使用蠱蟲爲人療傷，多少有點不符合目前對外展示的神婆形象，所以才讓腥送顺鋈ァ�
現在這小子一再質疑，馬道婆也感覺有些不爽了。
襲人他們已經從旁邊進了院子，去查看寶玉的狀況。
馬道婆則是看着磨磨蹭蹭的賈環：“看起來你也是有點其他小心思，三番五次引起老婆子的注意，又是想要做什麼？”
賈環想着還要拜此人爲乾孃，也不好把氣氛弄得太僵，只是他這吊兒郎當的性格，除了在彩霞面前有所收斂，在其他人這裏就是太欠揍了。
“聽說是花了銀子請你來的，總不能不叫咱們驗一驗，你就直接收錢走人吧？”
“你待如何？”
“咳！我哪敢如何，不過就是等襲人姐姐他們檢查完畢，再出來定論。
要是沒治好，咱們賈家有的是手段！
小心咱賈家的神仙，苮大爺定不饒你這裝神弄鬼的傢伙。
不過要是治的好，那你倒確實有幾分本事。
我......那也就勉爲其難，拜你當乾孃如何？！”
馬道婆聽了之後，還真是差點氣笑了。
繞了半天，這小子原來是這個目的。
難道你巴巴的求上門來，想讓我收你爲乾兒子，我還得謝謝你不成？
聽起來可真是欠揍啊！
馬道婆可是把榮府給打聽清楚了的。
賈寶玉是二房的嫡孫，好歹也算有些能量，賈母王夫人等人爲了他更是大方。
至於賈環一個庶出的小子，她是真沒什麼興趣忽悠。
區區一個姨娘，身上能榨出多少油水來？
畢竟還有其他王公貴族的子侄給她當乾兒子，乾女兒，可不缺賈環這麼一個。
“想的倒是挺美，你願意拜，我還不願意收呢。”馬道婆低沉笑着，順便盤着手腕上的佛珠。
裏邊已經進去的襲人她們，看到賈寶玉背後和屁股上的傷勢果然好了許多，只剩下湝的印子，小聲的歡呼。
賈環聽着裏面的聲音，再看面前馬道婆隱隱中的自得，小心肝更是怦怦跳。
“什麼想的美不美？拜你爲乾孃，那是記名在神佛之下，香油錢也是獻給他們的。
又不礙着你什麼事，你要是不願意，這幾百兩銀子和香油錢，便宜其他人也是一樣。”
賈環也是用上了欲擒故縱，順便誇大了一下趙姨娘準備用的銀錢數額。
畢竟太太他們請來馬道婆治療，肯定沒有少花銀子，說明用銀子就能打動對方。
那再稍微誇張一下，勾引勾引，指不定對方還就同意了呢？
嗯，賈環在正道一途沒什麼建樹，可在這些歪門邪道，把握人心方面還真有點天賦。
比如他鬥蛐蛐兒，其實真能贏過賈琮。
和丫鬟們賭錢，飛葉子牌，或者下圍棋啥的，他也是贏多輸少。
現在不過就是換了個人，換了個方式繼續忽悠，繼續賭一把而已。
馬道婆聽到幾百兩的數額，三角眼也是微微一亮。
更別說還有額外的香油錢奉上，那數目也是不低。
出去一趟回來正是缺錢，而且誰會嫌錢多呢。
萬一就像這一趟出去那樣，遇到一個想買的法器，結果沒有銀子傍身，豈不就錯過了？
當即擺出一副高人姿態：“你倒是也有些機敏，老婆子還真就喫你這激將法。
不是爲了什麼錢不錢的，單純是爲了老婆子的手藝和名聲！
你便進去看看寶玉狀況，今天讓你輸個心服口服！”
兩人是在門口說的這些話，除了進去照顧寶玉的大丫鬟，其他小丫鬟和婆子下人們都在周圍偷偷圍觀呢。
聽到這兩人打賭，也是在旁邊紛紛起簟�
他們在院子當中也沒啥事兒可做，不就是喜歡看熱鬧嗎？
反正輸贏又不關他們的事，只管起艟托小�
其中被降爲二等丫鬟的晴雯，也沒什麼資格進屋和襲人他們搶存在感，在外面默默守着。
聽到賈環和馬道婆打賭，心中也忍不住泛起厭惡。
她覺得賈環吊兒郎當，整天沒個正形，來了寶玉這裏都把風氣帶歪了。
同時也覺得馬道婆此人看上去就不像什麼好人，過多接觸無益，現在更是拿寶玉來打賭，顯得有些無禮。
雖說是認了你當乾孃，難道你真就把自己當做寶玉的娘了？
豈有此理！
雙手一插腰，暴脾氣上來，就想呵斥。
還不等她說呢，麝月就已經和金釧出來，臉上滿是佩服。
“乾孃果真是有神通，寶玉背後的傷還真就好了呢。”
“是啊，本來都想着寶玉怕是幾個月下不了牀了，沒成想請着乾孃過來，一刻鐘都要不了，就治好了！”
大丫鬟們一唱一和，把馬道婆捧得高興。
晴雯再是爆炭脾氣，這個時候也不得不忍下來。
誰讓人家真把寶玉給治好了呢。
賈環這個時候也露了臉：“好姐姐們，兄長既然已經好了，這總可以讓我進去探望一下了吧？”
“進來就是，不過動靜可得小些，寶玉正睡得熟呢。”
“欸。”
賈環一面答應着，一面回頭看了看馬道婆。
兩人看似針鋒相對，實則老奸巨猾的馬道婆已經慢慢品出味來。
這小崽子找自己應當是有事，不過也就藉着這個名頭掩人耳目，想要找她私下一談罷了。
看在那幾百兩的份上，馬道婆也就老神在在的原地等着。
金釧想要帶她離開，馬道婆擺手拒絕：“且待環三爺出來再說，倒要讓他心服口服！”
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金釧也就問了問別人。
知曉來龍去脈之後，也就沒有強求。
反正她的任務是把人帶過來治療，管不了其他的。
......
賈環進到寶玉屋中，撲鼻而來便是縈繞不散的藥香，以及混合着各種胭脂水粉以及香水的味道。
當然還有一點奇怪的味道，有點刺鼻，也有點像他抓蛐蛐的時候，聞到的各種蟲子味兒。
他又是很不耐煩的吸了吸鼻子，感覺癢癢的很不舒服。
別人都說他紈絝無禮，他還說賈寶玉娘娘腔呢！
不過礙於身份，可從來沒表現過。
在襲人的示意下，他放輕了腳步，來到牀邊看了看寶玉。
見他沒像傳聞那樣趴着睡，也沒叫喚連天。
而是已經可以正面躺着了，帶着笑，睡得很是舒服。
“還真是好了？”
“可不嘛，之前寶玉連翻個身都要痛上半天呢。”
襲人也是感嘆馬道婆的手段，難怪被許多王公貴族子侄拜乾孃，果然是有本事。
賈環喃喃自語：“如此一來，那我拜她當乾孃應該也不丟臉。”
“......”襲人作爲一個丫鬟，倒是不好直接說一個主子如何如何。
但是心中難免有些鄙夷，你一個庶出的子弟，幹嘛非得方方面面和寶玉這種嫡出子弟比較？
說的好像拜了人家的乾孃，你的地位就提升了多少一樣。
賈環四處望了望，突然又冒了一句出來：“襲人姐姐，那馬道婆看起來神神叨叨的，她會不會特地給兄長留下了暗手？
我聽外邊說，有許多大夫爲了多賺錢，特地不把人給治好，就是爲了多刮油水的。”
“沒那回事兒！三爺還是少說這些吧。”
襲人可不和他說這些，起身送客，將其帶出了門。
賈環也習慣這些人對自己的態度，表面不在意，心中卻更是憤恨。
想着等賈寶玉沒了，自己多半是要接收他的一切！
到時候再來治治你們！
耷着腦袋出了門，然後就對上了馬道婆那雙三角眼：“環三爺，這下你可知道老婆子的本事了？”
“哼！算你厲害！”賈環對他抱了抱拳，做出不倫不類的江湖遊俠禮節，“多謝治療兄長傷勢，方纔言語冒犯，還望擔待，至於拜爲乾孃一事......不如去我孃親院中再商討，我一人可不好定奪。”
“呵呵，左右我這任務都已經完成了，老婆子陪你再走上一遭就是。”
隨後馬道婆看向旁邊的金釧：“姑娘，你去回稟太太吧。”
“這......反正都是順路，一起吧。”
金釧可不敢半途而廢，自己非得有始有終把差事交了纔行。
賈環見到事情雖有意外，但大致還是按照他和趙姨娘商量着的情況在進行，心中不由得一鬆。
於是又舉止猥瑣地跟在兩人旁邊，朝王夫人和趙姨娘院子走去。
至於賈寶玉這邊......估計等他醒來之後，就會恢復活力了。
半路上，賈環實在有些好奇，便詢問馬道婆到底是用了什麼手段。
不讓大家看也就算了，可寶玉身爲被治療者，他總該知道吧？
到時候他們問問，不也是一樣，可以知道是什麼手段？
馬道婆嘿嘿一笑：“你以爲寶玉是怎麼睡過去的？不也就是嚇暈了的嗎？”
“啊？！”金釧其實也在偷聽，此刻忍不住輕呼一聲，“那你等會兒可不給太太說這些，省得動怒。”
“知道知道，要不是這小子一直問，誰會說呢。”
賈環梗着脖子：“能有多嚇人？”
馬道婆盤着佛珠，語氣陰惻惻地說道：“確實不怎麼嚇人，無非就是被打的有些狠了，傷口處有了些腐肉和爛肉。
儘管已經稍作處理，但他久在牀上躺着，接了痂，傷勢愈加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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