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善解人颐
柳湘蓮見對方不答,反而坐在那裏自言自語,聽了兩句之後,大概明白了過來。
畢竟以前寶玉也說過,他有個青梅竹馬,不過爲了避諱並沒有說明是誰。
可如今看這情況,再聽他說什麼林妹妹。
那答案不就呼之欲出了?
只不過知道之後嘛,即便身爲好友,柳湘蓮也不怎麼看好賈寶玉。
在柳湘蓮的視角當中,賈寶玉也就是一個稍好一點的紈絝子弟。
要能耐沒能耐,要官身沒官身,在家中甚至都還不是長子長孫一脈,連爵位都沒有。
憑着國公子弟的身份,要是求取良女,那當然是沒有問題。
可是卻妄想打如今林公之女的主意?
這未免有些天方夜譚了。
沒見到連北靜王水榮都親自出面拉攏林公嗎?
而且還有那麼多青年才俊競爭,賈寶玉除了有一個青梅竹馬的身份之外,其他哪一點能和別人比的?
想要安慰,甚至找不到切入口。
柳湘蓮只好也在一旁喝着酒,讓賈寶玉自個兒緩過來。
嗯,他可不是賈府的那些人,事事都要牽着賈寶玉,還得心情不好的時候哄他。
而賈寶玉此刻心思茫茫,跟發了癔症似的,在那裏自言自語了好半天。
但是他就這麼說了半天,卻沒有往常那般有人來勸慰自己,還真就自個兒好了。
所以說,他那些臭毛病啊,都是慣的。
回過神來之後,他衝着柳湘蓮尷尬地行了一禮:“柳兄見諒,我,我還有些事情,先行一步。”
柳湘蓮也沒攔他,只是稍有深意的叮囑:“寶玉可莫要亂來,此間人物貴重,衝撞不得啊~”
“知道知道。”
第184章 位高人自助,奉銀求生路
有了賈苮出面之後,緩解了新舊派系明爭暗鬥,使得後續沒有再生太多風波。
畢竟大家都去讚歎從外邊延伸進來的光橋,忙着怎麼巴結林如海了。
把時間浪費在和人爭吵之上,屬實不智。
真在人家的升官宴上吵來吵去,反倒惹得林如海不高興,白白推走一員大將。
因此後續宴會照常進行之時,各個顯貴便輪番上陣,向林如海推薦自己家中子侄輩。
就算求娶不到林如海之女,也能混個臉熟,或許以後就成了人脈呢?
林如海早知女兒心思,又兼賈苮幾番幫助,心中其實也早已認定了賈仙這個準女婿。
他自然不會是那得勢便忘本之人,便推脫之後再說,婉拒了各方的子侄輩。
而賈寶玉在得知今天暗中其實也是在爲林妹妹選夫婿之後,便鼓足了勇氣,準備到三樓露一露面,好歹給林姑父留下印象。
但是賈寶玉那性子,又豈是一時頭熱能夠改得了的。
當時趁着那點酒意以及心中急切,匆匆來到樓梯口,卻又徘徊不定,遲遲未敢上去。
在那兒轉悠了半天,隱約間才聽到了一些消息傳來。
得知林姑父推掉了那些人的求娶,說是以後再議,賈寶玉才心中一鬆,自己給自己找個藉口。
“不是我不去,而是林姑父本來就無這個意思,此刻再去,豈不顯得唐突。”
心中有了藉口之後,賈寶玉更加理所當然,轉了兩圈之後重新回到了賈璉那桌。
賈寶玉便準備等林妹妹回了園子居住時,再勤些探望,兩人關係好起來,自然就有求親的基礎了。
心中這般想着美好的未來,也就不覺得這宴會煩悶,並且還時不時傻笑兩聲,叫身旁的賈璉搖頭嘆息。
......
宴會一直持續到下午,這才漸漸散去。
今天之熱鬧,定會流傳一時。
而宴會上賈神仙的神通,想必更會成爲茶餘飯後的談資。
一方面賈苮站出來幫武勳集團找回了面子,使得武勳這邊對其頗有好感。
另一方面他又是因寫詩搞出這麼大動靜,文官集團對他也改善了態度,少有人繼續“妖道妖道”的在私下罵他了。
可謂是左右逢源,好處都叫他佔了去。
賈雨村深諳做官之道,看文官集團變了風向,也是隨着大流,不用再怎麼掩飾自己的巴結意圖。
仗着和賈家聯宗的身份,又有着賈苮贈寶提攜的經歷,得以和林如海搭上了關係,有了交情。
同時賈苮也就自然而然地透露了一丁點自己遇到的小問題,比如那幾樁官司......
賈雨村是何許人也?
爲了升官發財的機會,甘願苦等幾年。
此刻又嗅到了機會,如何還能放棄?
場面上沒什麼表示,不過心下卻已經打定主意,自己去幫賈苮把那幾樁官司解決了,到時候再來邀功不遲。
當然作爲一個官迷,本身還有一個官迷鬼附身成另一人格,他也分得清輕重。
自然是衡量之後,利大於弊,纔會有此決定。
回家之後,賈雨村還與續絃嬌杏又瞭解了一番女眷樓的情況,發現也有意外收穫。
論關係。
嬌杏是以前甄士隱家的丫鬟,甚至還是封氏的貼身丫鬟。
嬌杏從林黛玉那裏得知了香菱的身份,以及封氏被接了回來,她自然也是心生激動,回來說給老爺聽。
放在賈雨村這裏,關係不就有了嗎?
等把那些官司處理好,就能借着嬌杏上門探親,順便有意無意地顯露一下自己幫忙的功勞。
以賈苮的身份和實力,怎能沒點回報。
說不得他的官職還能再提一提呢。
有了這個打算,賈雨村也就開始收集關於賈苮提到的那幾件官司信息,定要給他辦的妥妥的。
......
升官宴之後,林如海也要走馬上任,早出晚歸,生活逐漸迴歸正軌。
時間一晃已是接近五月底。
林黛玉在林府當中住了些天,終日無事且又心繫情郎,心思早就已經飄飛了。
而且連夢也不做了,越發覺得是少了賈苮來往的緣故。
唔,雖然期間,賈苮也曾上門拜訪,但終究只是做客,於堂前接待。
不如以前在榮府居住,相隔一道巷子的時候那般自然,找些藉口私下見面,別人也不知道。
賈苮這樣上門拜訪,來往大門,外人可都看着的呢。
因此沒能聊上幾句,總有隔靴搔癢之感,心中愈發想念。
閒暇一人之時,左右看不進去書籍,做不了女紅,感覺越發孤寂。
本來林如海家中人丁單薄,也沒什麼其他人。
柳姨娘等雖然疼愛林黛玉,但終究不是一輩人,偶爾說說笑笑還行,但肯定是玩不到一塊。
所以即便林黛玉習慣了清靜,但有熱鬧不參加,和沒熱鬧可摻和,是兩回事。
平日和姐妹們一起玩鬧,一下子清靜到連事都沒有,還真有些不習慣,終日鬱郁,頗有一副再回林妹妹的嬌柔模樣。
林如海見狀,便讓林黛玉去榮府暫住,順便替自己孝敬賈母。
他的藉口就是公事繁忙,無暇探望,只能由女兒代替了。
嗯,說起來,林如海自從回京之後,還真就是沒有親自到榮府正式做客呢。
接女兒回府也是來去匆匆。
這一方面,倒是跟王家的王子騰選擇差不多。
不過身爲賈家女婿,並且還有賈苮的的存在,所以相比於王子騰逐漸淡化關係,林如海和賈府的關係還是要顯得更加親近一些。
而再次回到園子裏的林黛玉,發現本來就已經修建的十分奢靡的園子,在張燈結綵、掛紅披綠之下,顯得更加奢靡。
和下人稍一打聽,這才知道,原來在月底之日,就是元春姐姐回家省親之時。
林黛玉再不怎麼關心其他瑣事,那也知道賈家上下......哦,應該是榮府上下都盼着能出一個貴妃,難怪會這般鄭重其事。
就是這府中哪兒來的這麼多銀子?
心中疑惑尚未解答,不過卻有蘅蕪苑那邊傳來消息。
說是隔壁香菱過來學詩,得知林師傅回來,特地相邀呢。
林黛玉知曉香菱是情郎身邊的貼身丫鬟,而且也確實喜愛香菱盡心投入於學詩的模樣,便欣然應往。
至於榮府當中有沒有錢,反正又不礙着她的事。
父親已經給她說過了,回京之後特地奉上了銀子,算是答謝這些年照顧的恩情。
所以讓她過來暫住的時候,也莫拘束,更莫要客氣。
或許那些銀子就是自己父親給的吧。
林黛玉對於金銀本就不怎麼在意,也沒往心上去。
......
銜珠府,逗鳳軒。
這裏果真已經換了牌匾。
王熙鳳抬頭看着,又羞又臊,難免回想起了那天發生的事情。
由於早有通知,此間主人竟比她們先到,在此等候。
裏面傳來了那趁火打劫的聲音,這些天可一直讓她在夢中幾度重溫。
“嫂子在外站着做甚?這大太陽的,曬傷了可怎麼着,快進來了。”
王熙鳳定了定心神,走了進去,看着裏面的佈置,和上次大差不差。
不過這回多了一張躺椅,檐下臨窗,可俯瞰溪水,又可遍觀花叢,往那兒一躺,當真是悠閒極樂。
此時賈苮就跟個大爺似的躺着,手裏端着一個小茶壺,對嘴抿着,輕輕晃悠着躺椅。
王熙鳳收拾好心情,嬌笑道:“苮哥兒真是悠閒呢,哪像人家千辛萬苦爲你湊齊了銀錢,還得要親自送上門來,連杯茶水都沒討得喝......”
“說的可憐也不打折哦。”
賈苮抬眼看了看王熙鳳,發現她越發體態妖嬈,並且似乎因爲炎熱穿的更清涼了。
嘖嘖,是故伎重施,還是破罐破摔,又或者是準備打感情牌?
王熙鳳滿是幽怨的說道:“前些日子的升官宴,苮哥兒可是好出風頭,銜珠府更是來者如雲,連帶着咱們合作的生意也更紅火了些。”
賈苮半眯着眼睛,愜意的點點頭:“我就愛嫂子這張嘴,淨能說些好聽的話來,不錯不錯,再多說一點。”
“哼~”王熙鳳哪能聽不出其中意味,卻強撐着,做最後的努力,“想聽好話,那還不簡單,可哪有叫人平白說好話的,可不有點賞?”
賈苮哈哈一笑:“那我可不聽了,五萬兩銀子才實在,嫂子莫要做白費功夫。”
“......”
王熙鳳知道對方在逗弄自己,偏偏一在這地方,卻是渾身發軟,生不起氣來。
只能媚眼一拋,咬着銀牙,相當不捨地從懷中摸出一摞銀票來。
“苮哥兒,這都是嫂子的血汗錢吶,這些天爲了湊齊這些錢,我可是喫不好睡不好......”
“嫂子可是說錯了,這些錢其中,可有些是別人的血汗錢。”
賈苮腰桿一挺,已經從躺椅當中站了起來,不客氣地將那疊銀票全給拿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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