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颗栗子
果然人類的本質就是復讀機......
咱們家之前窮的時候纔是最讓人笑話的好吧.......
於是,米歇爾這難得的假期差點就過成了勞動節。
父母和姐姐的嘮叨雖然惱人,但也有種別樣的溫馨......
就在他享受着這難得的家庭溫暖時,幾份從倫敦送來的報紙,擺在了他的面前。
邁克爾把最近關於“鐵路騙局”的報紙都寄了過來。
在倫敦最新的報紙上,關於“鐵路騙局”的討論,已經從社會新聞板塊,蔓延到了經濟和政治版面......
一篇刊登在《旁觀者》週刊上的評論文章,引起了米歇爾的注意。
文章的作者,是一位匿名的評論員。
他在文章中尖銳地指出,維爾克斯沃思小鎮的騙局,只是冰山一角。
現行的《公司法》漏洞百出,對於股份公司的註冊和監管形同虛設,這纔給了無數騙子可乘之機。
文章的結尾,更是直接向議會發出了質問。
“當一位作家需要用一塊鉛板來維護法律的尊嚴時,我們這些坐在威斯敏斯特宮裏的立法者,是否應該感到羞愧?”
米歇爾放下報紙,他知道,事情正在朝着一個更深,也更復雜的層面發展。
他不僅僅是寫了一個故事,而是捅破了一個時代的膿包......
這也意味着,他將不可避免地,被捲入一場更大的風波之中。
倫敦的喧囂,終究還是傳到了這個偏遠的小鎮。
在米歇爾揭露騙局後的第五天,一輛華麗的四輪馬車停在了勒布朗家的門口......
? 第96章 來自王宮裏的邀請
車門打開,一位衣着考究、神情倨傲的中年紳士,在僕人的攙扶下走了下來。
他自稱是下議院議員格蘭維爾先生的祕書,特地從倫敦趕來,拜訪米歇爾.勒布朗先生。
客廳裏,查理和貝拉顯得有些侷促。
議員哎,這可是議員先生的祕書......
他們從未和這種等級的“大人物”打過交道。
唯有米歇爾,依舊從容。
他平靜地爲自己和客人倒上紅茶,彷彿對方只是一個普通的訪客。
一般來說,議員的祕書都是自己自掏腰包僱傭的,雖然算得上心腹,但是社會地位並不高......
祕書地位高不高,那得看議員的地位高不高......
很顯然,這位議員米歇爾連聽都沒聽過.......
“勒布朗先生,您的才華和勇氣,令整個倫敦爲之讚歎。”
這位議員的祕書一開口就是大段的恭維。
“格蘭維爾議員對您更是欣賞有加,他認爲,您是這個時代不可多得的,擁有社會良知的作家。”
米歇爾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沒有接話。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他知道,這些政客的嘴裏,每一句讚美都標好了價格。
祕書見米歇爾不爲所動,知道他不喫這套,便直接切入了正題。
“格蘭維爾議員長期以來,一直致力於推動英國金融法律的改革。”
“他目前正在起草一份關於‘規範股份公司註冊’的提案,旨在填補法律漏洞,從根源上杜絕類似的金融詐騙。”
祕書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這是一項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偉大事業。但是,您也知道,任何改革都會觸動蛋糕,我們在議會面臨着巨大的阻力。”
“所以,格蘭維爾議員論吹匮埬尤胛覀儭R阅缃裨诿裥中的聲望,您可以作爲這份提案的共同發起人之一。”
“您的名字,將和這份偉大的法案一起,被載入史冊!”
祕書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充滿了誘惑。
一旁的查理已經聽得熱血沸騰了。
能夠參與議會提案,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然而,米歇爾的臉上,卻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略帶嘲諷的微笑。
“祕書先生,”
他放下茶杯,聲音不大,卻清晰有力。
“格蘭維爾議員是想讓我做他的劍,還是做他的盾?”
祕書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溫和的年輕人,言辭竟然如此犀利。
米歇爾繼續說道:
“利用我的名氣,爲他的提案造勢,吸引民械闹С郑@是把我當做一把鋒利的劍。”
“而在議會辯論中,一旦他的提案遭到攻擊時,又可以把我推到臺前.......讓反對者們直面洶湧的民意,這是把我當做一面堅固的盾。”
“劍用鈍了可以扔,盾用破了可以換。只有議員先生安然無恙。”
“格蘭維爾先生的算盤,打得真是精妙......”
米歇爾的話,直接點出了對方的真實意圖。
祕書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
“我只是一個寫故事的人。”
米歇爾接着說道。
“我的筆,只爲我看到的不公而鳴,不爲任何黨派的利益站臺。”
“請轉告格蘭維爾議員,他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這份榮譽,我承受不起。”
這幾句話就是毫不留情的拒絕了。
開玩笑,除了所謂的名譽,對方一點好處都沒提。
我缺這點所謂的名譽嗎?
人家讓馬乾活還要給草料喫呢.......
另外,米歇爾也很清楚,自己的優勢在於置身事外,以一個觀察者和記錄者的身份,去影響輿論。
一旦自己成了局內人,那他的筆,也就不再自由了......
從任何角度講,他都沒有答應的理由啊......
祕書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狼狽地站起身,連最基本的社交禮儀都忘了,幾乎是落荒而逃。
查理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一切,他想不明白,兒子爲什麼要拒絕這樣一個天大的好機會。
“米歇爾,你......”
查理想了想,又覺得兒子必然有自己的考量。
畢竟,米歇爾已經充分證明了自己。自己只要當好“英雄的臥底父親”就可以了......
“父親。”
米歇爾神情平靜地解釋。
“他們只是想利用我。一旦我失去了利用價值,就會被毫不留情地拋棄。”
“我們的家庭,再也經不起任何風波了。”
查理沉默了。
他想起了自己破產後,那些所謂的朋友避之不及的嘴臉。
是啊,這個家好不容易纔安穩下來,不能再捲入漩渦裏了。
他看着兒子沉靜而令人安心的側臉,心中那點小小的遺憾,也化爲了慶幸......
還好我們家有米歇爾!
而倫敦,另一場關於米歇爾的討論,正在更高的地方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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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克拉倫斯宮。

(圖爲威廉四世喜歡居住的克拉倫斯宮)
已過七旬的國王威廉四世,正有些煩躁地翻閱着今天的《泰晤士報》。
這位當了半輩子海軍,性格粗獷直率的老國王,對議會里那些政客的勾心鬥角向來沒什麼好感的。
事實上,威廉四世在大英卸鄧踔幸彩菍凫稑O有特色的那種。
比如說,他一輩子都沒有住進白金漢宮.......因爲嫌棄裝修過於豪華,他更喜歡小而溫馨的住所。
甚至1834年威斯敏斯特宮大火後,他曾主動提議:“把未完工的白金漢宮給議會用吧,我不需要。”
他13歲就加入了海軍,親歷了北美獨立戰爭,曾在納爾遜麾下服役,退役後仍保留了海軍的作風。
威廉四世習慣直來直去,尤其厭惡繁文縟節,常穿便裝獨自在倫敦或布萊頓街頭散步......
甚至在一次議會開會時,僕人告知馬車未備好,他脫口而出:“那我就坐哈克尼出租馬車去!”
因此也被稱爲“水手國王”。
當然他最牛的,就是真的熬到了維多利亞十八歲即位......
“又在吵!就知道吵!一羣只會動嘴皮子的廢物!”
他將報紙扔在一邊,端起紅茶喝了一口。
旁邊侍立的宮務大臣康寧漢侯爵微笑着遞上了另一份報紙
“陛下,或許您會對這個感興趣。”
威廉四世接了過來,第一眼就被那副巨大的插畫吸引了。
“用印版的鉛塊砸臉?這倒像我們海軍的作風!乾脆利落!”
他來了興致,仔細地閱讀起那篇關於米歇爾如何揭穿騙局的報道。
當威廉四世讀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這個叫米歇爾.勒布朗的年輕人,有腦子,有膽量,最關鍵的是,他辦了實事!”
“用寫小說的腦子去抓騙子,還真讓他給辦成了。尤其是這最後一下,乾脆利落,比蘇格蘭場那幫廢物強多了!”
他指着報紙,對康寧漢侯爵說道:
“你看看,議會里那幫人討論了幾個月的金融法案,還不如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寫的一篇故事管用!”
“他用自己的方式,保護了我的子民,這比那些空洞的議案,要高尚得多!”
威廉四世放下報紙,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這個年輕人,我喜歡。”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一個決定。
“去查查這個米歇爾.勒布朗,如果他身家清白,就以我的名義,邀請他參加下個月的王室晚宴。”
康寧漢侯爵躬身領命,心中卻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王室晚宴,邀請的大多都是貴族和政界要員。
一個平民出身的小說家,被破格邀請。
這在大英帝國的歷史上,也是極爲罕見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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