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6:我在大英當文豪 第447章

作者:小颗栗子

  就連維多利亞女王都已經認購了。

  自己還在等什麼?還在猶豫什麼?猶豫一秒都是對於英鎊的不尊重。

  這就是在白送錢,這是千載難逢的投資!

  米歇爾勳爵果然是有着高尚的品格,金子般的內心!

  “能認購多少股份?我都要了。”

  在道爾頓先生旁邊,那位威爾遜先生已經完全坐不住了。

  他迫切地想要認購更多的倫敦電氣公司的股份。

  即便一向淡定的道爾頓先生,心裏也在盤算着怎樣拿下更多的股份。

  畢竟這一長串的投資人名單,簡直就是最好的背書。

  就連倫敦最有權勢的人都已經投資了,自己還在等什麼呢?

  整個現場都陷入了一種無比的狂熱之中。

  可以說,米歇爾舉辦的這場募資晚會取得了圓滿的成功。

  就連米歇爾自己也沒想到,這些倫敦的老登們是真有錢吶。果然,經濟危機和這些上層的紳士們是沒有關係的。

  放出來的股份名額,很快就被這些紳士們認購一空。甚至不少紳士央求着米歇爾再放出一些更多的股份......

  但這暫時是不可能的。

  畢竟還有相當一部分的股份,早已經提前預留好了。這些勢力所代表的人脈與權勢,纔是更爲值錢的東西。

  於是倫敦電氣公司的計劃,就這樣有條不紊地開始籌備了起來。

  米歇爾差點有些焦頭爛額,但好在伊芙娜再次伸出了援手。

  在專業人士的幫助下,雖然算不上非常快,但電氣公司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正規起來.......

  這也讓米歇爾鬆了口氣。

  如果老闆就要親力親爲的話,他還整這些幹嘛?在他看來,只要把人事權和財權抓緊,就能將公司牢牢地把握住了......

  開公司豈是如此不便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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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的倫敦,終於有了一點春天的樣子。

  漫長而陰冷的冬季已經慢慢退去,白日漸長。但當風從泰晤士河方向吹來的時候,人們還是會扯緊外套。當然,倫敦的雨也是不可不品的一環。早晨還是晴的,到了午後便可能飄上一陣細雨了。當馬車伕罵罵咧咧地將篷布拉起來時候,雨又停了......

  艹!

  總而言之,雖然還有些寒冷,但春天已然到來。

  又是一個星期六,米歇爾家的公寓依然熱鬧非凡......

  壁爐裏只剩薄薄一層的炭火,茶壺中也已經添過了水。狄更斯舒舒服服地陷在了扶手椅當中,而福斯特則在旁邊翻看着當天的報紙。至於卡萊爾嘛,他佔據着壁爐旁他最喜歡的位置......

  說起來,邁克爾今天倒是遲到了。但他一進門就忍不住吐槽了起來。

  “米歇爾,你知道現在新紀元報社每天都要處理多少關於你的讀者來信嗎?”

  “最近不是沒有新的連載故事嗎?”

  “但你那個倫敦電氣公司,可比任何一個故事都要誇張。”

  “倫敦的讀者對於發財的渴望,可比看到任何故事更加迫切。”

  “他們都在信裏控訴你。問你什麼時候才能認購新公司的股份.......”

  聽到這,米歇爾不禁笑了起來。

  不是啊,倫敦的讀者這麼迫切的嗎?但問題是,我知道這是賺錢的,但是不知道多久賺錢啊。割倫敦富豪的韭菜,當然是理所當然的。但是割你們的韭菜,我有些於心不忍啊.......

  不過電氣公司確實是如今倫敦最爲火熱的風口。尤其是首批的股份被火速認購一空之後。不少倫敦的讀者看到那一行長串豪華的投資者名單的時候,都在痛恨着自己爲什麼沒能上車......

  關於普通的讀者,說實在的米歇爾也在考慮,是不是可以拆出一些小額的股份,讓倫敦的讀者也喝口湯?畢竟,這確實是一門前景非常不錯的投資,只要能夠拿住耐得住性子的話。

  事實上,對於自己的讀者,米歇爾一向是非常慷慨大方的。不說別的,只要真正相信自己,把自己募資晚宴上的那一份路線圖研究透。這可比什麼財富密碼,什麼某某家訓都要靠譜的多.......還有小說當中的種種信息,其實都透露着未來潮水的走向。

  真正的焚決,其實永遠是在牌面上的。

  不過這些讀者來信不也是全部在問股份的,有些來信,讓邁克爾都有些哭笑不得。

  “還有不少來信問的是,電力究竟是什麼?”

  “甚至有讀者問米歇爾勳爵,既然能夠控制電力,那能不能在雷雨天保護自己家的煙筒?”

  噗。

  聽到這,狄更斯和福斯特首先沒忍住,嘴裏的茶差點都要噴出來了。

  就連米歇爾也有些無語。不過想到如今這個科學與迷信交織的時代,倒也不奇怪了。

  “那你怎麼回覆的?”

  “我讓其他編輯轉告他,米歇爾勳爵目前只經營電氣公司,而不經營上帝的雷霆......”

  正當幾人在吐槽米歇爾引發的這場電氣狂潮的時候,福斯特卻突然發出了一聲驚呼。

  他原本在隨意翻閱着另一份報紙,但此時此刻,動作也遲緩了下來。

  隨後長長的嘆了口氣。

  “又是西印度......”

  聽到這個詞彙,客廳裏的笑聲漸漸消失了。

  就連一旁默默喫瓜的卡萊爾都抬起了眼睛。

  “又是牙買加的事情嗎?”

  “對啊,關於牙買加,也關於那些該死的學徒制度。”

  “議會也是圍着這個在吵,但是總沒有結果。”

  就連米歇爾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不少。

  事實上,在最近的幾個星期。雖然米歇爾的偵探小說作品《無人生還》以及謿⑦[戲、還有倫敦電氣公司的事情佔據了輿論的一部分。

  但西印度羣島的事情依然是整個倫敦報紙上繞不開的一環。

  (1838年倫敦報紙上對於學徒制廢止討論的報道)

  其實這件事情說起來並不複雜。

  雖然早在1807年,英國就禁止了奴隸貿易。也就是說,英國船隻原則上不能再合法地從非洲販吲`了。

  但禁止買賣奴隸,並不等於已經存在的奴隸全部自由了。在西印度羣島,也就是後世加勒比海羣島之中,英國殖民地種植園裏的奴隸依然大量地存在。

  在1833年,英國出臺了廢除奴隸制法案,在法律上,大英帝國大部分殖民地的奴隸制都已經廢除。而在1834年的8月1日,法案正式實施。理論上來說,英屬西印度羣島的大約75萬名奴隸在法律意義上獲得了自由。

  聽起來故事好像結束了,是吧?

  但大英在不做人方面向來是不做人的。英國政府馬上來了一個非常典型的大英操作。

  自由嘛,可以給你,但不能一下子全部給你。

  英國政府弄出來一個非常奇葩的過渡制度,叫做學徒制。說白了,就是將原本的奴隸換了一個稱呼,叫做學徒勞工,只是和當初終身制的奴隸相比,這個學徒制是有期限的。

  他們甚至覺得自己這個做法相當的有道理。在他們看來,奴隸突然獲得自由,可能無法適應自由勞動,而種植園突然失去全部勞動力,也有可能崩潰。所以雙方先搞幾年過渡期吧。

  好傢伙,什麼叫做無法適應自由勞動啊?

  總而言之,這套做法聽起來很溫和,但實際上問題相當大。

  以牙買加爲例,學徒每週需要向原主人提供40.5個小時的無償勞動,而剩餘的時間才能爲自己勞動或者掙工資。

  所以相當諷刺的一幕誕生了。

  1833年,原本那些奴隸已經歡天喜地地慶祝自由了。可迎接的是這樣的對話。

  “恭喜你,你自由了。”

  “那我現在可以走了嗎?”

  “不行,你還得給原本的主人無償幹活。”

  “那我到底自由在哪裏?”

  “你現在不叫奴隸了,你現在的法律身份叫做學徒。”

  “.......”

  更爲諷刺的是,英國政府在廢奴的時候,並沒有給那些被奴役了幾十年的人賠償,相反則是給那些失去了財產的奴隸主進行了賠償。根據1833年的法案安排,大概付出了高達2000萬英鎊的鉅額支出給奴隸主.......而奴隸們呢,則需要繼續當上不少時間的學徒.......

  所以這些也是如今這場輿論風波當中的焦點。

  明明錢已經給奴隸主了,那些人爲什麼還不能得到自由?

  其實從1834年以來,這種現象一直在西印度羣島存在。那爲什麼如今才爆出來呢?

  那就要感謝一位勇士了。

  一位叫做約瑟夫.斯特奇的先生。

  這位先生是廢奴主義者,並且還是屬於那種相當激進的派別。在1836到1837年,他親自跑去了西印度羣島進行調查。

  這一點可以說是相當重要,畢竟英國國內的種植園利益集團一直可以說,報紙上的虐奴故事都是廢奴主義者誇大其詞的。

  那斯特奇先生直接重拳出擊,直接去實地調查。直接上實錘好吧。

  而如今這場猛烈的輿論風波,正是因爲他從西印度羣島實打實調查回來的真相。

  可以說,如今的輿論已經完全鬧大了,不僅僅是議員在威斯敏斯特當中的討論,而是大量廢奴的請願不斷地流行。即便是走在如今倫敦的街頭,依然能看到不少廢奴的請願.......

  不過說到這裏,米歇爾還有一點有些不解。

  “政府不是已經給出了賠償嗎?那爲什麼還要爲從前的主人勞動?”

  聽到這,狄更斯嘆了口氣。

  “1833年的安排本來就包含着一個過渡期,所以現在那些利益集團依然在堅持。如果議會提前結束這個過渡期,就是英國自己在撕毀當初的安排。”

  (1838年議會圍繞着廢止學徒制的討論材料)

  而卡萊爾則直白得多。

  “我們這個時代越來越喜歡用新的詞給舊有的問題換一件衣服了。”

  “奴隸這個詞是多麼的令人厭惡啊!於是我們把它刪掉。”

  “你看,學徒這聽起來是不是文明多了?”

  可以說,這套說辭一針見血,又辛辣諷刺。不愧是人狠話不多的卡萊爾先生。

  接下來,福斯特又向客廳裏的腥私榻B了那位斯特奇先生的調查結果。

  可以說,這位斯特奇先生的調查結果簡直讓人不寒而慄。

  這位先生在訪問牙買加的時候,看到了一種懲罰犯人和學徒的踏輪。

  這是一個巨大的永遠向下滾的樓梯輪,受罰者必須不停地踩着。而在踏輪上,每一級踏板都染着血,既有新鮮的,也有陳舊的。他們甚至發現地面上的沙子也沾滿了血跡。管理者告訴他們,踏輪上的人如果跟不上,就需要用鞭子來催一催.......

  更爲離譜的是,這個踏輪的速度完全掌控在行刑者的手裏。操作者可以完全改變踏輪的旋轉速度。這也意味着,受罰者會不斷地從踏輪上掉落,然後遭到鞭打,隨後繼續掉落,繼續遭到鞭打......

  (圖爲踏輪的示意圖)

  同樣震撼的,還有斯特奇先生報告上那個驚人的數字。

  有大概6萬名的學徒遭受過這樣的處罰,累計鞭打的數量甚至達到了25萬鞭。

  毫無疑問,在標榜着文明的大英帝國,出現如此殘酷的刑罰。這讓每一個還具有良知的人,內心都會感到憤怒。

  這也正是斯特奇等人的調查爲什麼能將輿論引爆的原因。甚至一度出現了類似於1832年到1833年那種全國性的請願浪潮.......

  各地的請願書如雪花般湧向議會。光是謝菲爾德的上的一份請願書上,就有足足18000多個簽名。這還僅僅只是一個城市的請願。即便是那些反對提前結束學徒制的議員,都不得不承認這樣一個事實。絕大部分的英國民校颊驹谀切┍粔浩鹊呐`這邊。

  (1806年曼徹斯特居民支持廢奴法案的請願書,找不到1838年的了,大家可以拿這個腦補一下)

  在聽完福斯特的訴說之後,整個客廳陷入了一種低沉的氣壓之中,米歇爾的臉色更是陰沉得可怕。

  他甚至不怒反笑。

  雖然他知道大英不當人,但當事件和輿論真實地發生在自己身邊時候,自己依然會憤怒。

  這不是因爲其他的原因,而是因爲最爲基本的良知。

  米歇爾盯着桌上茶杯旁邊的糖罐。這正是產自西印度羣島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