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颗栗子
“.......”
這甚至引發了不少巴黎的年輕讀者找祖父覈對歷史事實的熱潮。
“祖父，米歇爾勳爵說，革命前巴黎的麪包價格是這樣的。”
奧利安興奮地詢問起來。
老人看了看書中的描述，輕輕點了點頭。
“這倒差不多。”
這讓奧利安瞬間興奮了起來。
“那您看看這裏呢？”
“胡說八道。當年根本不是這樣的。”
“？？？”
奧利安的眼神甚至在發亮，他快速地找到紙筆記錄了下來。
“您慢點說......”
第二天，奧利安就出現在了咖啡館當中。
“米歇爾勳爵寫的這裏有問題。”
他的話是如此的語出驚人，頓時讓不少咖啡館裏的客人們來了興趣。
“年輕人，你有什麼證據說明？”
“這是我爺爺說的。”
說到這個，奧利安挺了挺胸膛。一臉自豪的神情。
“......”
然而另一桌卻突然站起了另一位年輕人。
“胡說，米歇爾勳爵明明說是對的。”
“這也是我爺爺告訴我的。”
“？？？”
那到底誰說的纔是對的？
這樣的場景在巴黎的咖啡館當中並不少見。
可以說，巴黎人還沒有開始鑑證，就因爲爺爺們的口徑不同而陷入了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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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既然到了巴黎，那自然是少不了革命老區的傳統藝能了。
沒錯，那就是鑑證。
巴黎的鑑證傳統可以說是源遠流長......
對於巴黎市民來說，政治並不是在議會里面討論的，它可以在巴黎的任何地方。
無論是咖啡館、酒館、書店，還是沙龍與街頭......
很多地方的普通人，可能會覺得政治和自己並沒有關係。那些國王大臣們和議員決定就好了。
在巴黎，因爲歷史經驗，他們對於政治的態度則完全不同。
因爲他們真的贏過。
無論是1789年攻佔巴士底獄，進軍凡爾賽，還是1792年攻打杜伊勒裏宮，甚至就在8年前，七月革命，巴黎再次壘起街壘，查理十世最終倒臺，路易菲利普上臺......
這一系列的歷史事實，都讓如今的巴黎民袌远艘粋�事實。
那就是普通人真的能夠改變政治。因爲有太多的成功案例了......
這也是前面說到的祕密警察爲何在巴黎咖啡館橫行的原因了.......
很快，這股鑑證風潮便席捲了整個巴黎。
首先就是那些書中的地點，成爲了巴黎年輕人熱門打卡的地點。不少人都會來這辯論.......
甚至成爲了一種特殊的遊覽巴黎的方式。
那就是跟隨着米歇爾在法國大革命當中所書寫的順序來遊覽巴黎。
甚至有報紙的諷刺漫畫，畫出了這樣一幅場景。
畫面上，一位英國紳士拿着放大鏡觀察着巴士底獄，而旁邊的法國人則笑道。
“英國人懂什麼革命？”
隨後，這位英國紳士一下子拿出了米歇爾那本法國大革命。法國人一下子沒轍了。
沒錯，這也是讓巴黎的讀者有些難以接受的地方。
一開始他們的態度是“英國人也配教我們法國大革命？”
可接下來，米歇爾寫的又是如此的好，哪怕那些最爲苛刻的紳士嘴上一邊怒罵着，眼神依舊緊緊被內容所吸引......
於是，他們心裏也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
米歇爾勳爵是真的很懂法國大革命。
可接下來，這個結論讓他們更疑惑了。
米歇爾勳爵不是一個英國人嗎？怎麼比我們法國人更懂得法國大革命呢？
這不科學！
不過這個問題很快也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米歇爾勳爵身上流淌着法蘭西的高貴血統，他懂得法國大革命，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
總而言之，在這一方面還是我們法蘭西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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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巴黎的咖啡館當中，那些巴黎的讀者很快就不滿足於糾結米歇爾勳爵說的對不對了。
他們開始查成分了......
一位紳士在咖啡館裏討論《法國大革命》。
“其實路易十六這個人，並沒有大家想象的那麼.......”
他話還沒有說完呢，隔壁桌就飄來了一句話。
“保王黨？”
這位紳士都有些懵。
“啊？我不是什麼保王黨，我只是.......”
然而隔壁桌又打斷了他的話。
“那你爲什麼要替路易十六說話？”
“我只是討論歷史而已。”
隔壁桌只是輕笑了一聲。
“呵，太經典了，先生。您接下來是不是還要告訴我們，凡爾賽宮裏的每一個人都是無辜的？”
這樣的現象在咖啡館當中並不少見。
不少人的觀點還沒有說完，政治身份就已經被咖啡館裏的其他客人給鑑定完畢了。
倘若你說羅伯斯庇爾是有貢獻的，那你就是雅各賓派。如果你說羅伯斯庇爾有問題，那你就是保王派。
同情路易十六的則是反對革命，而批評路易十六的則是共和派。甚至如果你雙方都批評的話，那你八成會得到這樣一個評價。
“這種人最危險了，因爲他們一般自稱中立.......”
不過革命老區就是革命老區，查成分很快就過時了。
現在咖啡館當中流行的是查祖宗......這可是巴黎所特有的玩法.......
很快，咖啡館當中就出現了這樣的對話。
“你爲什麼這麼維護吉倫特派？”
“我只是覺得......”
這位紳士還沒有解釋完畢，鄰桌又炮彈一樣繼續發問。
“您的父親是幹什麼的？”
“啊？我的父親嗎？他是一位律師。”
“哦，那難怪了......”
聽到這個回答，鄰桌發出了恍然大悟的嘆息。
在法國大革命當中，吉倫特派給人帶來的印象確實有極強的律師、記者、知識分子的色彩。這個派別當中的不少核心人物來自於律師新聞界，比如那位皮埃爾.維克蒂尼安.韋尼奧。這也難怪這位先生支持維護吉倫特派了.......
而在咖啡館的另一桌，對話也相當的有意思。
一位紳士向他的同伴發出了詢問。
“您的祖父1793年在哪裏？”
“似乎是在諾曼底。”
聽到這個回答，這位紳士輕笑了一聲。
“難怪您不懂巴黎，也不懂法國大革命......”
“？？？”
這句話是如此的經典，以至於很快這就成爲了如今巴黎鑑證圈子的一句名言。
“在討論法國大革命之前，請首先說明您的祖父1793年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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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苤魏我槐颈鸬臍v史著作，最終都會出現這樣一類讀者。
他們的口頭禪是“你根本就沒有理解作者的意思。”
米歇爾參與的這本《法國大革命》自然也是如此.......
很快在巴黎的咖啡館當中，就出現了這樣一類“米歇爾原教旨主義者”。
當有人討論，米歇爾認爲法國大革命是由糧食危機所造成的。
旁邊的桌子立刻傳來了反對聲。
“大錯特錯，米歇爾勳爵可從來沒有說過糧食危機單獨導致了革命。”
說着說着，隔壁桌這位先生還掏出了《法國大革命》這本書。
“不信您看，第二卷的第三章第十四頁。”
說着，這位先生甚至還朗讀了起來......
“？？？”
不就討論下歷史嗎？不至於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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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查成分、查祖宗過後，巴黎咖啡館的鑑證圈子甚至形成了等級......形成了鄙視鏈......
認爲路易十六昏庸，所以導致了法國大革命的先生通常位於鄙視鏈的底端，約等於青銅
而認爲法國財政危機導致了大革命的先生，則處於次一級，約等於白銀。
而另一些先生的觀點的等級則依次遞增......
“不能僅僅只看財政，我們還必須討論稅務制度以及國家的信用。”
“1788年的歉收以及糧價必須納入分析範疇。”
......
然而這還僅僅只是低層次的鑑證，像大師級的鑑證者通常只會輕飄飄地甩出一句：
“你們有沒有看三級會議的原始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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