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颗栗子
雖然只是一位文學家,但這位米歇爾勳爵確實是一位真正的男人、真正的勇士。
伊芙娜的父親,那位公爵大人也忍不住側目看向了米歇爾。
這個一直和女兒交情甚密的年輕人,此時的勇敢真是讓他格外喫驚。
不過說實在的,面對霍亂,米歇爾並非沒有辦法。
畢竟相比於肺結核那些需要專殺的疾病,霍亂還是好對付的多。
“給我準備一些煮沸的水、鹽、糖以及乾淨的杯子......”
他對安妮吩咐道。
是的,還得感謝前世的時候,米歇爾患上了不止一次的諾如病毒,所以米歇爾還是有些辦法的。
雖然說諾如的兇猛程度和霍亂簡直是弟弟級別,但是他們的症狀其實是高度相似的。
都是上吐下瀉噴射,再加上身體大量失水,然後也沒有特效藥物。
當時米歇爾能做的就是給自己來上狠狠幾杯蒙脫石散,再加上狠狠喝上電解質水。
補水啦和外星人寶礦力各來一瓶。
而現在,米歇爾要做的就是自己手搓一個“電解質水”,或者專業一點叫做口服補液鹽。
霍亂最爲兇猛的就是短期之內大量的失水,只需要大量的補充水分,熬過去就海闊天空了......
伊芙娜房間裏的氣味並不好聞。
這位原本美麗動人的姑娘如今躺在牀上,身體蜷縮着,臉色慘白的嚇人。
果然,哪怕是仙女也是要排泄的啊......
僅僅過去了兩三個小時,她就已經虛弱得無法坐起來了。
嘔吐和腹瀉依然在進行,她體內的水分正在快速流失着。
安妮正守在牀邊,不斷地替她擦着汗。
米歇爾進來之後,先是讓僕人打開了窗戶,將那些被污染的布料和水盆單獨存放。
看到米歇爾開了窗戶,安妮甚至害怕的都要哭出來了。
“米歇爾勳爵,開窗會讓有毒的空氣進來的。”
“如果真是空氣讓人患病的,那今天所有參加舞會的人都應該倒下。”
米歇爾接着叮囑她。
“洗手,尤其是在接觸完伊芙娜小姐之後。”
“千萬不要碰自己的嘴,也不要用沒洗過的手拿食物。”
雖然米歇爾很清楚霍亂的發病原理,但他卻沒有辦法向其他人解釋。只能吩咐着安妮照做。
霍亂雖然兇猛,但傳播方式並不複雜,是典型的糞口傳播。往往是患者的排泄物污染了水源和食物,其他人喫喝下去,疾病因此繼續擴散。
開窗並不會增加風險,真正危險的是沾染了污染物之後不洗手.....
什麼叫洗手的好習慣呀?米歇爾甚至有點感謝那三年了。
很快,僕人就送來了鹽、糖以及煮沸後的水。
雖然米歇爾不知道應該具體怎麼來搭配,但是他還是按照大致的比例配了一下。
將溫水中加入不少糖和小半勺的鹽。
糖可以幫助腸道吸收水和鈉,而鹽則會補充流失的電解質。
雖然說這不能讓患者馬上痊癒,但至少可以讓患者不會因爲脫水而死亡......
“米歇爾勳爵,糖水可治不了霍亂。”
那位哈考特醫生在門口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他原本以爲米歇爾勳爵有什麼靈丹妙藥呢?
結果就用鹽和糖調了一杯糖水?
“我可沒說它能治霍亂。”
“但伊芙娜小姐現在最大的問題並不是肚子疼,而是她身體裏的水分和鹽分正在快速的流失。”
“如果放任下去,她根本撐不了多久時間。”
“那更應該使用鴉片酊來控制腹瀉啊。”
“你看伊芙娜小姐這樣子,還能服用大劑量的鴉片酊嗎?”
米歇爾沒好氣地懟了一下這位哈考特醫生。
哈考特醫生的臉色有些難看。
畢竟他自認爲自己還是專業人士的。雖然米歇爾勳爵寫書相當有一套,但在這方面,他怎麼比得過從小學醫的自己呢?
他忍不住回擊道:
“米歇爾勳爵,醫學不是推理故事。您寫出了福爾摩斯先生和波洛先生,但這並不代表你有資格來治療病人。”
“那您有更有效的方法嗎?”
米歇爾直接一句話殺死了比賽。
哈考特醫生張了張嘴,啥也說不出來。目前的醫學界對於霍亂的治療方法無非是放血、催吐、鴉片和灌腸......並沒有什麼特別有效的治療。
而這些治療嘛,有時候不但沒有效果,反而會讓患者死得更快一些......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減少了痛苦?
在房間外面,公爵大人最終做出了決定。
“就按照米歇爾勳爵的方法去做吧。”
“公爵大人!”
哈考特醫生立刻轉身,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剛纔已經治療了三位病人了,但他們都沒有好轉。”
公爵的這句話讓哈考特醫生無話可說了。
既然公爵都同意了,那就隨這位米歇爾勳爵胡鬧吧......
他倒是要看看,這位米歇爾勳爵的糖水到底有沒有用。
別說糖水了,聖水都沒有用。
在房間裏,米歇爾讓安妮扶起了伊芙娜,自己則用小勺一點點地喂她。
此時一次不能夠喂太多,否則很容易再次吐出來。
而伊芙娜則勉強睜開雙眼,認出了此刻坐在牀邊的人。
是米歇爾?
他怎麼還在這裏?
“你怎麼進來了.......”
“快出去,這會傳染給你......”
但伊芙娜已經沒有力氣爭辯了,只能在米歇爾的要求下吞嚥着手搓的土法“電解質水”。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伊芙娜小姐的病情開始有所緩解了。
她的手腳依然冰涼,但至少不抽搐了,病情沒有進一步的惡化。
這位米歇爾先生的糖水居然真的有用!
此刻,這份普通的糖水在公爵大人眼裏簡直堪稱聖水!
這讓疲憊不堪的公爵有些振奮。
他立刻下令,按照相同的配方去調製更多的糖水。
整座莊園可以說是忙碌了一整個晚上。
米歇爾的土法電解質水確實救回了不少人,除了伊芙娜小姐之外,原本還有幾位已經接近昏迷的賓客,在持續補水之後,慢慢恢復了意識。
但也並非所有人都能夠等到好轉,最先倒下的那幾位患者就沒能夠撐過去。
但這並不影響人們對米歇爾的崇拜,畢竟要不是米歇爾臨時想出的辦法,死亡人數恐怕還會更高的多。
而伊芙娜小姐則在第二天下午恢復了清醒,雖然她依然很虛弱,但已經好轉不少了。至少沒有生命危險。
而伊芙娜小姐的父親,那位公爵大人也親自向米歇爾表達了感謝。
但米歇爾並沒有停下來休息。
他腦中在反覆思考着一個問題,這場突如其來的霍亂實在是太奇怪了。
幾乎所有病倒的客人都是參加過獵狐的賓客,而那些原本在莊園當中忙碌的僕人們則根本沒有感染。
甚至有不少人覺得,這就是上天的神罰。
一定是獵狐邉犹^於殘忍,觸怒上帝了。
甚至有不少人都跪下來祈叮砬笊衩鞯脑彙�
但米歇爾並不這麼覺得,相信科學好吧。
很快,米歇爾就找到了突破的方向。
是的,水源和食物。霍亂的傳播途徑只可能是糞口傳播。
考慮到食物一般都會經過高溫殺毒處理,那麼只可能是來自於被污染的水源。
事實上,英國歷史上第一次發現霍亂的源頭,正是一八五四年一位叫做約翰.斯諾的醫生根據發病案例繪成的一張熱力圖......
最後根據熱力圖發現,霍亂的源頭是一口被污染過的水井......
可以說,這位約翰.斯諾先生開創了公共衛生領域的先河......他本人也被尊稱爲流行病學之父......
(圖爲約翰.斯諾醫生和那張名垂史冊的熱力圖)
而米歇爾詢問出的細節也驗證了這個觀點。
參加獵狐邉拥馁e客當中,有不少人並沒有被霍亂感染。而這些客人無一例外都是喝了酒或者是喝了茶水。
而在獵場不遠處的村莊中,霍亂同樣這幾天在流行着......
米歇爾想起了那口臨時啓用的井。
這麼看,自己沒有中招,除了穿越後改造過的體質之外,還得感謝自己的良好習慣,米歇爾一直喝的都是煮沸後的水......
講到這,他叫來了那天負責安排的管家。
管家的臉色很難看。
“那口井已經用了很多年,井水一直很清澈。”
“清澈不代表着乾淨,帶我去井邊看看。”
很快,米歇爾就來到了獵場附近的那口水源井。
這口井位於林地的邊緣,井口周圍鋪着石板。
從井水上來看,看不出任何問題。甚至可以說是非常的清澈純淨。
在倫敦算得上是比較好的水源了。
要知道,有不少西區的居民現在還在喝着泰晤士河的水呢.......
像這口井,平時都有不少人願意花上不少距離過來打水呢......
哈考特醫生拿起一桶打上來的井水聞了聞。
“沒有腐敗的氣味。”
“都說了,霍亂是由污濁的空氣引發的。”
米歇爾並沒有急着和他爭論,而是圍繞着井口附近開始檢查起來。
在井的北面,地勢較高,那裏還有一排供獵場人員平時所使用的房屋。
最爲關鍵的是,在房屋的後面則是一個多年沒有清理的化糞池。
如果沒記錯的話,前幾天纔剛剛下過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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