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颗栗子
他不像小說裏那些傳統的主角,要麼英俊瀟灑,要麼品德高尚。
並不是那種一貫的“偉光正”的人物。
福爾摩斯古怪、孤僻,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他在解剖室裏鞭打屍體的行爲,在普通人看來或許是變態,但在托馬斯醫生眼中,卻是對知識純粹而狂熱的追求。
這是一種科學精神,一種對真相的極致探索。
托馬斯被故事和人物徹底吸引了。
整個世界,好像都濃縮在了那一行行鉛字之中。
他跟隨着華生的視角,一點點拼湊出福爾摩斯的形象,又跟隨着福爾摩斯的腳步,走進了勞瑞斯頓花園街那棟陰森的凶宅。
牆上的血字,無名的屍體,空氣中詭異的氛圍......
每一個細節都讓他頭皮發麻,卻又忍不住想繼續看下去。
“咚咚咚。”
書房的門被輕輕敲響。
“醫生,本傑明先生已經到了,正在候允业饶!敝直镜穆曇魪拈T外傳來。
托馬斯這才從故事中驚醒,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懊惱地發現,自己完全沉浸在小說裏,竟然忘了和病人的預約時間。
“知道了,我馬上就來。”
他應了一聲,戀戀不捨地在正在閱讀的那一頁夾上書籤,合上了雜誌。
然而,故事的懸念在他的腦海裏反覆迴盪。
RACHE......復仇......兇手到底是誰?福爾摩斯那些看似不經意的觀察,背後又隱藏着怎樣的精彩推理?
托馬斯醫生心不在焉地走進允遥緜苊飨壬俏皇直酃钦鄣你y行經理,正一臉痛苦地坐在椅子上。
“下午好,本傑明先生。”托馬斯一邊戴上聽云鳎贿吜晳T性地問道。
“您最近是從印度回來的嗎?”
話一出口,他自己就愣住了。
自己怎麼開始扮演起福爾摩斯了......一定是中午沒有好好休息......
本傑明先生也愣住了。
他抬起自己被木夾板夾着的胳膊,困惑地回答:“醫生,我上週是在海德公園騎馬時摔傷的,我這輩子都沒去過印度。”
“啊,抱歉,口誤,口誤。”托馬斯醫生的老臉一紅,感覺有些尷尬,連忙開始檢查對方的傷勢。
他努力想把思緒集中在病人的病情上,但腦子裏總是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福爾摩斯那張瘦削而自信的臉。
終於看完了本傑明先生的傷。
下一個病人是一位因爲胃病而面色蒼白的工廠主。
托馬斯醫生一邊用手按壓對方的腹部,一邊問道:“你最近是不是接觸過什麼有毒的物質?比如說生物鹼?”
工廠主被嚇了一跳,連連擺手:“醫生,我應該只是喫壞了肚子,您別嚇我!”
“哦哦,是我多慮了。”托馬斯醫生乾咳兩聲,然後給工廠主開始進行放血療法。
畢竟,在手臂靜脈放一小碗血,是現在治療一切疼痛、炎症的標配。
看着工廠主越發蒼白的臉,他又開了一份鴉片酊。
這東西最有效,幾滴兌水下肚,胃痛立刻緩解,雖然很容易成癮。
但這並不是什麼大事,對吧。
處理完病人後,托馬斯醫生覺得自己今天一定是瘋了。
他行醫二十年,從未如此心猿意馬走神過。
那個叫夏洛克·福爾摩斯的傢伙,簡直比最烈的杜松子酒還要上頭,讓他的大腦完全不受控制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最後一位病人,托馬斯醫生幾乎是衝回了書房。
他抓起那本《本特利雜記》,一口氣讀完了剩下的部分。
當讀到最後一句話,看到“未完待續”的字樣時,他感受到了和閃電街酒館裏那些工人們一模一樣的抓狂。
“該死的米歇爾!”
托馬斯醫生煩躁地將雜誌合上,扔在桌子上。
這種感覺太難受了,就好像公爵夫人和情人已經倒在牀上,公爵就在門外。故事卻戛然而止。
他回想起今天下午在允已Y的低級失誤,心中警鈴大作。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作爲一個嚴謹的醫生,他絕不能允許任何事情影響到自己對病人的詳唷�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那本讓他又愛又恨的雜誌,臉上露出了一個鄭重的表情。
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我和米歇爾不共戴天!
這《血字的研究》實在是太上頭了,所以他一定要戒掉。
從今天起,在沒有讀完《血字的研究》最新更新之前,他絕不接匀魏尾∪恕�
這是對病人的負責,也是對他自己的好奇心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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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很抱歉,您不能進去(大章求追讀)
就在整個倫敦城被《血字的研究》所吸引的時候,米歇爾卻迎來難得的閒暇。
科恩街公寓的閣樓裏,他仔細把玩着剛剛得來的鉅額支票。
在牛油燈昏暗的燈光下,一百英鎊的數字顯得格外清晰。雖然只是薄薄的一張紙片,但米歇爾深深知道它的分量。
它不僅代表着一筆鉅款,更代表着他終於在這個時代,擁有了選擇的權利!
米歇爾沒有被本特利的誇讚衝昏頭腦,相反他異常的冷靜。
《血字的研究》是火了,火得一塌糊塗。
但這和他有啥關係?
在贏下和本特利的對賭合約,拿到高達一百英鎊的稿酬後,《本特利雜記》的後續已經和他無關。
按照和本特利簽訂的合同,他拿到的是一次性的稿酬。雜誌賣得再多,哪怕是十萬冊,也不會再有一個便士落入他的口袋。
米歇爾心裏很清楚,打工是不可能發財的。要想發大財,只有單幹一條路。
不過,那是以後的事情了。畢竟,他現在什麼準備也沒有。
至於現在......
米歇爾環視了一圈,閣樓的牆壁上佈滿了可疑的黴漬,空氣中沉悶的氣味讓人昏昏欲睡。
明明是白天,但因爲沒有窗戶的緣故,看上去也和黑夜差不多。
米歇爾嚴重懷疑,在倫敦嚴重肆虐的肺結核、肺炎或者霍亂,已經在自己的小屋裏開起了趴體。
看來,自己眼下最要緊的事情就是保住小命,趕緊換一套公寓。
他再也不想每天出門都要提防“天降大禮”,再也不想在自己的房間裏都得彎着腰走路,更不想每天清晨都被樓下住戶的聲音驚醒。
他要換個地方住。
一個真正的,能被稱之爲“家”的地方!
米歇爾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穿着,走出了閣樓。
他剛到二樓,就和正準備上樓的房東馬歇爾太太撞了個正着。
馬歇爾太太看見他,先是一愣,隨即那張胖臉上露出了尊重的神情。
“米歇爾!早上好~”
“早上好,馬歇爾太太。”
米歇爾簡單打了個招呼,順便給房東太太打了個預防針。
“馬歇爾太太,我最近準備搬走了。”
“啊?搬走?”房東太太雖然早就預想到了這個結局,但她沒想到這一天居然這麼快,她的語氣裏帶着挽留的意思。
“其實......其實你要是手頭寬裕了,這閣樓也不是不能住,我.......我可以給你降點房租,或者換套大點的房間。”
“謝謝您的好意,但是不必啦。”
米歇爾笑了笑,溫和地回覆了房東太太。
他知道,這位平日裏凶神惡煞的房東太太,並不是什麼壞人,只是一個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的普通人罷了。她刀子嘴豆腐心,雖然每次催租都很兇,但每次都寬限了他不少時間。
即便是二十一世紀,拖欠房租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況在1837年。
但他是絕不可能再住在這裏了。
這不僅僅是居住條件的問題,還關乎他的小命。
畢竟這個年代的醫療水平,懂得都懂。
告別了滿臉遺憾神色的房東太太,米歇爾一身輕鬆地走出了這棟他住了幾年的破舊公寓。
他先去郵局,給遠在鄉下的家人匯去了五十英鎊。
這筆錢,足以還清家裏所有的債務。
做完這一切,他口袋裏還剩下七十幾英鎊。
在這個時代,這是一筆令人安心的存款,也給了他找房子的底氣。
足夠在馬歇爾太太的公寓住上十年了…..
通常來說,在這個年代的倫敦,想要租上一套房子,大概有以下這些途徑。
報紙廣告、房產中介、街頭招貼、熟人引薦。
是不是很眼熟.......
米歇爾也想過,要不要找邁克爾或者是狄更斯問問。
但他想了想,還是決定想靠自己找找房源。
畢竟,他也不清楚,英國是不是也是“生人明碼標價,熟人含淚殺熟”。
畢竟,大英在不當人方面一向是不當人的。
那就先看看報紙吧。
米歇爾買了一份最新的《泰晤士報》,坐在一家還算乾淨的咖啡館裏,仔細翻閱着上面的租房信息。
他的目標很明確。
首先,區域不能差。倫敦東區那種地方,給再多錢他也不想再回去了。
其次,公寓的硬件設施必須跟上。通常在這個時代,最時髦最現代的公寓,通常是配備煤氣燈和自來水,並且有廚房鍋爐。至於室內衛生間嘛,只有極少部分才配備有......
大部分人還是要靠夜壺.......
米歇爾想的也很清楚。
煤氣燈和自來水是底線,如果能有獨立的室內衛生間,那就再好不過了。
畢竟繼續在牛油燈下寫作,他即便眼睛不瞎,鼻子也要被煙氣燻死了......
很快,一則信息吸引了他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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