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颗栗子
同時也敲在邁克爾和狄更斯的心上。
但萊昂拒絕了。
他是一個殺手,但他有自己的原則。
他從不爲私人恩怨動手,更不會爲一個小女孩去對抗整個警察系統。
被拒絕後,瑪蒂爾達沒有哭鬧,反而做出了一個更加瘋狂的舉動。
她拿起萊昂的一把武器,準備朝着大街上胡亂開火。
她用這種方式威脅萊昂,如果他不幫她報仇,她就自己動手。
大不了同歸於盡。
“瘋了!這個小女孩徹底瘋了!”邁克爾看得心驚肉跳。
他無法想象,一個十二歲的孩子,內心該有多絕望,才能做出如此極端的事情。
狄更斯則看得忍不住扼腕嘆息。
他看到的是一個被仇恨扭曲的純真靈魂。
顯然,這個故事已經超出了普通犯罪小說的範疇,開始探討人性了。
萊昂趕緊制止了瑪蒂爾達的瘋狂行爲。
他看着眼前這個倔強偏執,像一頭受傷小獸般的女孩,第一次感到了手足無措。
他不能讓她去送死,但也不能把她留在身邊。
他試圖把她送走,給了她一筆錢,讓她去外地的學校開始新的生活。
可當萊昂以爲自己終於可以擺脫這個麻煩,迴歸以往的平靜時。
瑪蒂爾達卻再次出現在了他的門前。
她沒有走。
她看着萊昂,眼神堅定得可怕。
“如果你不教我,我就自己去。”
“生活總是這麼苦嗎?還是隻有小時候是這樣?”
女孩輕聲問。
萊昂沉默了很久,然後沙啞地回答道。
“總是如此。”
這段對話,像一根針輕輕地刺進了邁克爾和狄更斯的心裏。
他們突然明白了。
這兩個看似毫無共同點的人,其實是同類。
他們都是被這個殘酷世界遺棄的孤兒。
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孤獨地對抗着生活的苦難。
米歇爾把兩人安排在一塊兒是有原因的。
最終,萊昂妥協了。
他沒有答應幫她報仇,但他答應讓她留下來,並且教她如何工作。
當瑪蒂爾達說出那句石破天驚的話時,邁克爾感覺自己的頭皮都發麻了。
想到這,邁克爾的聲音都在發顫。
“一個十二歲的女孩,要學做殺手......這......這要是刊登出去,整個倫敦都會炸開鍋的!他們會說我們是在教唆犯罪!”
他嗅到了巨大的風險。
這個故事太出格了,已經超出瞭如今社會能夠接受的道德底線。
“不,邁克爾,你還是沒看懂。”
狄更斯卻反駁道,他的臉上倒是帶着一種異樣的光彩。
“這不是教唆犯罪,這是在探討一個更深刻的問題。”
“當法律和正義缺席時,一個弱者,除了讓自己變成武器,還有別的選擇嗎?”
“米歇爾寫的不是一個殺手的故事,他寫的是一個關於生存的故事!”
更何況,這寫的是法國。
大革命都能發生,小女孩學習如何報仇,也不是什麼不能接受的事情,對嗎?
狄更斯的解讀,讓邁克爾愣住了。
他看着稿紙上,萊昂開始教瑪蒂爾達如何使用武器,如何觀察目標,如何控制呼吸
心裏突然有了一絲明悟。
這確實不是在宣揚暴力。
米歇爾用一種極爲剋制的筆觸,將這個教學的過程寫得像一場嚴肅的拜師儀式。
萊昂教給瑪蒂爾達的,不僅僅是殺人的技巧,更是一種在黑暗世界裏活下去的法則。
紀律、冷靜、以及對生命的敬畏。
“永遠不要殺女人和孩子。”
這是萊昂教給她的第一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規則。
看到這裏,邁克爾那顆懸着的心,終於放下了一半。
他明白了,米歇爾是在用一種極其大膽和巧妙的方式,爲這個故事建立了一套屬於它自己的道德體系。
萊昂不是一個濫殺無辜的惡魔,他是一個有底線的清道夫。
而瑪蒂爾達,也不是要成爲一個殺人狂,她只是想爲家人討回公道。
兩人的關係突飛猛進。
當看到萊昂爲了逗瑪蒂爾達開心,笨拙地模仿豬叫時,邁克爾和狄更斯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個冷酷的殺手,似乎正在被這個小女孩一點點地融化。
他那顆冰封已久的心,開始重新煥發生機。
故事的氛圍,在刺激與溫情之間,達到了一種奇妙的平衡。
寫到這,米歇爾再次停下了。
他看着因爲一個豬叫的模仿而笑得前仰後合的兩位好友,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他知道,這個故事最核心的魅力,已經成功地傳遞給了他們。
現在的歡樂可是要加倍償還的哦......
“米歇爾!”
邁克爾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臉上卻帶着一絲哀求。
“別停啊!他們什麼時候去報仇?那個哼着貝多芬的變態警察呢?萊昂肯定能輕鬆幹掉他吧!”
“好兄弟,你還是多寫點吧,我感覺身上有螞蟻在爬.......”
你還是太天真了。還是被刀的少了啊.......
米歇爾搖了搖頭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只是將最後一張稿紙遞了過去。
稿紙的結尾,是瑪蒂爾達抱着那盆綠植,對萊昂說的一句話。
“我想,它在這裏,終於紮下根了。”
至於後續嘛.......
是時候讓倫敦人民感受下什麼叫做“致鬱系文學”了。
很快,狄更斯和邁克爾就知道,米歇爾依舊還是那個米歇爾。
那個讓倫敦讀者又愛又恨的米歇爾。
他怎麼敢這麼寫的!
當看到故事的結局,邁克爾和狄更斯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 第209章 難道這還不值得一個爵位嗎?
邁克爾和狄更斯,幾乎是一口氣讀完故事的結局的。
米歇爾的這個故事有種特殊的魔力。
明明開局的節奏,並不像《基督山伯爵》亦或是過往的一些作品那樣的明快。
但是一旦看下去,就根本停不下來,簡直是越看越上頭......
讓人深深沉迷於萊昂與瑪蒂爾達兩人相互救贖的真摯感情上.....
當看到萊昂爲了掩護瑪蒂爾達,在濃煙與烈火中和敵人同歸於盡的那一刻。
邁克爾手裏的茶杯“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杯子裏的紅茶在地毯上暈開了一團污漬。
但他毫無察覺。
狄更斯則臉色蒼白如紙,嘴脣微微顫抖。
他湛藍的大眼睛裏滿是憂鬱,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們都被萊昂的死深深得傷到了。
雖然他們心中已經悲痛萬分,然而故事還沒結束......
萬一萊昂只是假死呢?
畢竟,米歇爾可是寫出過基督山伯爵假死的劇情啊。
直到他們看到故事的最後一幕。
瑪蒂爾達抱着那盆綠植,走在去往新學校的路上。
她對校長說,她的朋友萊昂死了,她想把這盆植物種在這裏。
“它會在這裏紮根的。”
女孩的聲音平靜,但那份平靜之下,是足以壓垮一切的沉重。
他們這纔不敢相信地明白,萊昂是真的死去了......
想到這,稿紙從狄更斯無力的指間滑落,飄散在地毯上。
邁克爾更是感覺連呼吸都帶着灼痛。
他死死地盯着廚房門口那個悠然自得的身影。
“這個傢伙怎麼敢的.......”
一聲壓抑着極致憤怒的咆哮,從邁克爾的喉嚨裏擠了出來。
“米歇爾,你這個沒有心的混蛋!”
“你怎麼敢!你怎麼敢讓他死的!”
“他明明可以活下來的!他可以和瑪蒂爾達一起,他們可以去任何地方,他們可以像普通人一樣生活!”
邁克爾不是在質問,更像是是在哀求,像極了一個輸光了所有賭注的賭徒。
狄更斯也開口了,他倒是沒有像邁克爾那樣激動。
他只是用一種破碎的、近乎哀傷的腔調問道。
“爲什麼,米歇爾?爲什麼不能給他們一個好的結局?”
“生活已經那麼苦了,爲什麼在故事裏,你還要奪走最後那一點希望?”
米歇爾安靜地看着兩位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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