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6:我在大英當文豪 第230章

作者:小颗栗子

  辦公室裏的其他員工也圍了上來。

  他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看着那張請柬,臉上是與有榮焉的興奮。

  和他們的激動相比,米歇爾的反應則平靜得多。

  他當然清楚這張請柬的分量。

  曾經的他確實會頗爲激動,甚至有些緊張。

  但經過這半年的努力,他如今已經是英國文壇數一數二的人物了。

  沙龍什麼的不知道去了多少,王室晚宴也是常客......

  說起來連英國國王都是他的讀者嘞。

  所以,這份請柬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麼。

  他更看重的是另外的東西。

  雨果、巴爾扎克、喬治.桑、大仲馬......

  這些在後世如雷貫耳的名字,如今都將成爲他能夠面對面交往的對象。

  這確實是一次難得的機會。

  “艾蒂安,幫我回復夫人,我會準時出席。”

  米歇爾將請柬收好。

  “太好了!”艾蒂安用力一揮拳頭,隨即又緊張起來。

  “那您的禮服......先生,我們必須爲您定製一套最時髦的禮服!還有您的髮型,您的領結,您......”

  他開始手忙腳亂地安排起來,比自己結婚還要上心。

  在他看來,這次沙龍亮相,是決定米歇爾能否在巴黎上流社會站穩腳跟的關鍵一戰,絕不容有失。

  米歇爾看着他忙碌的樣子,有些哭笑不得。

  他並沒有艾蒂安那麼緊張。

  對他而言,這更像是一次有趣的歷史名人見面會。

  .......

  週三很快來臨。

  巴黎沉浸在一片節日的氛圍中。

  吉拉爾丹夫人的府邸坐落在聖喬治街11號,這是一棟氣派的獨棟公館。

  門前早已停滿了各式的馬車。

  衣着光鮮的紳士和珠光寶氣的貴婦們,在僕人的引領下,談笑風生地走進這棟公館。

  米歇爾也在艾蒂安的陪同下,抵達了這裏。

  艾蒂安一路上都在喋喋不休地向米歇爾科普沙龍里的各種禮儀和需要注意的人物。

  當他看到那些大人物就在眼前時,他的腿肚子已經開始發軟。

  《小巴黎人》成爲巴黎報業的頂流的日子還短。

  他還沒有適應自己身份的變化。

  “先生,我就在外面等您。”艾蒂安的聲音帶着顫音。

  他感覺自己連踏進那個大門的勇氣都沒有。

  米歇爾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輕鬆。

  然後獨自一人走向那扇敞開的大門。

  他深吸一口氣,踏入了那個屬於19世紀巴黎的流光溢彩的世界。

  事實上,這裏確實堪稱“流動的盛宴”。

  空氣中混合着香水、雪茄和美酒的氣味。

  樂隊正在演奏着優雅的樂曲。

  這裏和米歇爾想象中的沙龍完全不同。

  和倫敦那些沙龍不一樣,吉拉爾丹夫人的沙龍走的是典雅的風格。

  整體的氛圍也更加的自由平等、熱烈,完全沒有那種貴族沙龍的刻板與等級感。

  或許正是這樣的氛圍才催發出了那些偉大的啓蒙思想。

  果然還是巴黎的沙龍正宗有力氣啊.......

  沙龍整體的風格是典型的浪漫主義格調,雅緻隨性。

  牆面與傢俱則被水綠色絲絨覆蓋,顯得柔和典雅。

  一排路易十六時期的簡約扶手椅、長沙發,散落擺放在大廳各處,方便聚談。

  中央則擺放着一架鋼琴,旁邊還放置着樂譜架與鮮花。

  午後的陽光透過高窗與薄紗窗簾,穿過水晶吊燈與燭臺,室內的光線柔和又溫暖。

  營造出了一種私密又活躍的氛圍。

  男人們聚在一起高談闊論,女人們則搖着羽毛扇,交換着最新的八卦。

  當米歇爾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時,大廳裏原本嘈雜的聲浪,出現了一個短暫的停頓。

  許多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這個陌生的年輕面孔所吸引。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禮服,身姿挺拔,氣質沉靜,與周圍的喧囂格格不入。

  他的出現,就像一滴清水,滴入了這鍋沸騰的油。

  “那位是誰?”

  “沒見過,是哪個家族新來的年輕人嗎?”

  竊竊私語聲開始響起。

  “米歇爾先生,歡迎。”

  客廳入口處,吉拉爾丹夫人站在門口迎接着米歇爾的到來。

  她今年33歲,是巴黎公認的金髮藍眼、氣質高貴的美人。

  她有着一頭溄鹕⒕砼铙牭男泱專浑p大而澄澈的湛藍色眼睛。

  眼窩微深,眼神夢幻又帶一絲憂鬱,看人時專注且溫柔。

  膚色更是白皙細膩,近乎透明,透着珍珠般的光澤。

  整個人的氣質高貴中又透着一股憂鬱。

  巴爾扎克曾經這樣描述吉拉爾丹夫人:

  “她的藍眼睛與金髮,是巴黎沙龍里最動人的風景,溫柔又有力量。”

  就在大家回想這位米歇爾先生是何方神聖的時候。

  一個洪亮如鍾、充滿了戲劇性張力的聲音,從人羣中突然炸響。

  甚至一度壓過了樂隊的音樂和所有人的交談聲。

  “米歇爾先生?”

  “你就是那個從英國來的魔鬼!”

? 第201章 爲文學劃分出三條道路

  伴隨着那一聲驚呼,所有人的交談聲戛然而止。

  整個沙龍的空氣似乎凝固了一瞬。

  那道洪亮的聲音穿透力極強,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腥搜曂ィ灰娨粋�身材高大肥碩、膚色黝黑的男人正大步流星地穿過人羣。

  徑直朝着門口的米歇爾走來。

  他沒有理會任何人,一雙燃燒着火焰般的眼睛,死死地鎖定了米歇爾。

  沙龍里的賓客們臉上露出了既驚訝又習以爲常的表情。

  在巴黎,敢在吉拉爾丹夫人的沙龍上如此無禮喧譁的,除了他,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人。

  大仲馬。

  當然,在浪漫派文人的眼中。

  這是一種豪爽熱情、天才式的不拘小節。

  事實上,大仲馬在沙龍上的表現確實堪稱是不拘小節。

  或者說是極度自我。

  要知道沙龍里講究輪流發言、得體傾聽。

  而大仲馬完全不一樣,他幾乎全程主講,把所有人都當成了自己的聽小�

  而且一開口必定講自己的寫作、成功經歷、和名人交往的事情,別人很難插話。

  堪稱是某種意義上的“麥霸”。

  另外,他略顯粗魯的舉止也和沙龍格格不入。

  有一次雨果朗讀新作品,他甚至聽到激動處一把抱起雨果舉起來,當写蠛暗馈鞍涯闼蜕蠘s譽寶座”。

  雨果:我真的謝謝你的寶座了......

  顯然,在講究剋制的沙龍里,這被視爲失態、缺乏教養。

  這也給大仲馬帶來了不少的非議。

  尤其是這位大作家還很喜歡吹牛......

  他自稱“文學之王”,最喜歡跟王公貴族攀關係、當徐乓�

  小仲馬也受不了他這樣的性格,直言父親“極度愛虛榮”。

  所以說,這聲驚呼是來源於大仲馬的話,那就一點也不奇怪了......

  畢竟,他可幹過比這更加離譜的事情。

  “魔鬼?”

  米歇爾看着朝自己衝來的大仲馬,心裏倒是一點也不慌。

  他甚至有心思觀察着大仲馬的外形,

  這位大文豪,果真和傳說中一樣,是位“法國牢大”。

  黑人血統果然生命力極強啊.......

  可惜,俄國那位牢大。

  俄羅斯詩歌永恆的太陽——普希金,已經在年初死於決鬥了。

  不然米歇爾也挺想見見的。

  他當然明白,在這些文學家口中。

  “魔鬼”這個詞,往往是最高級別的讚美。

  這並不是詛咒,而是對於自己才華的最高認可。

  果然,大仲馬衝到米歇爾面前,卻並沒有做出任何攻擊性的舉動。

  他一把抓住了米歇爾的肩膀,用力晃了晃。

  他臉上的表情是極度的興奮與狂熱,甚至帶着幾分委屈。

  “你就是那個米歇爾!那個英國來的魔鬼!”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你偷走了我的故事!《三個火槍手》!那本來應該是我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