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颗栗子
“沒有現貨,但是可以登記付款預定哦。”
米歇爾趕忙維持住了基本的秩序。
開玩笑,這要是踩踏事故了。
自己不就又要速通了。
終於,現場的秩序穩定了下來。
原本還擔心沒有客人的查理和貝拉,看着門外那一張張狂熱的面孔,一時間竟不知所措。
他們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強烈的衝擊......
什麼時候十個先令的襪子爲什麼如此的受歡迎了?
米歇爾看着眼前這番景象,又看了看身旁滿臉得意的伊芙娜,最終將目光投向了自己那已經完全呆滯的家人。
他笑了笑。
從今天起,一個全新的傳奇,將從這家小小的店鋪開始。
家人也終於可以有一份值得奮鬥的事業了。
自己也可以專心接下來《約翰.克利斯朵夫》的出版大業了.......
? 第189章 全歐洲同日上市與柏林大學的那個男人
默裏書局的辦公室裏,氣氛卻與米歇爾工坊的悠閒截然不同。
與其說是辦公室,這裏更像是一個戰爭前線的指揮部。
約翰.默裏站在一張巨大的歐洲地圖前。
地圖上用不同顏色的墨水,標註出了巴黎、柏林、維也納、羅馬等幾個主要城市。
他的眼神格外的專注,像是在思考着什麼難解的問題一般。
《約翰.克里斯朵夫》的手稿,就靜靜地躺在他身旁的桌子上。
默裏知道,這不僅僅是一部偉大的小說。
這更將是他出版生涯中,最璀璨的一座豐碑。
是的,就在《巴斯克維爾的獵犬》風靡整個倫敦的時候。
默裏也在爲《約翰.克里斯朵夫》的出版默默發力。
只在英國出版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憑藉默裏書局的實力更是易如反掌。
即便是一個文壇新人,在默裏書局的資源咦飨拢材軌蛟趥惗爻雒�
但默裏已經不滿足於僅僅在英國出版這部作品了。
他已經老了,他要幹一件前無古人的大事。
要是能夠完成這件事情,默裏相信自己必然會在歷史上留下一筆。
“先生,您確定要這麼做嗎?”
默裏最得力的助手,一位跟了他十幾年的中年人,聲音裏充滿了憂慮。
“全歐洲......同一天發售?這......這根本不可能!”
助手的話並非危言聳聽。
在這個靠馬車和帆船傳遞信息的時代,想要做到跨國同步出版,難度堪比登天。
光是把厚重的手稿安全準時地送到各國合作的出版商手裏,就是一項巨大的挑戰。
更不用提翻譯、排版、印刷這些需要耗費大量時間精力的流程。
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差錯,整個計劃都將功虧一簣。
“我知道這很難。”
默裏轉過身,他的眼神卻異常明亮。
“正因爲艱難,才值得我們去做。”
他指着地圖上的那些城市,聲音低沉而有力。
說實在的,這是一件極爲困難的事情。
在此之前,其實不少作家和出版商都有過嘗試。
因爲這麼做的好處很明顯,防止盜版的效果也極好。
狄德羅的《百科全書》就在巴黎、日內瓦、阿姆斯特丹分別印刷、錯開了數月上市。
如今時代的頂級文豪們,比如拜倫勳爵、司各特爵士。
他們的作品即便以最快的速度,也只能在倫敦、巴黎、柏林,一星期內先後上市。
這已經屬於這個時代的頂級效率了。
過幾年,大仲馬的《三個火槍手》在巴黎、布魯塞爾、萊比錫同步排版,3日內上市,但仍非同日。
而真正全歐同日發售的開端,還得是雨果在1862年的《悲慘世界》。
“我要讓《約翰.克里斯朵夫》的鐘聲,在同一天,響徹整個歐洲大陸!”
助手被默裏身上散發出的氣魄震懾住了,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他從未見過這位一向以穩健著稱的老闆,露出如此鋒芒畢露的一面。
默裏深吸一口氣,他知道自己面對的困難遠不止物流和時間。
最大的敵人,是無處不在的盜版商。
如今可沒有國際版權公約,伯爾尼公約要到1886年纔出現。
一本書在倫敦火了不出半個月,巴黎和柏林的廉價盜版就會充斥市場。
那些盜版商就像聞到血腥味的蒼蠅,根本無法杜絕。
想要正規發行,就必須和每個國家的出版商逐一談判,簽訂複雜的授權協議。
這個過程慢得能把人逼瘋。
但默裏沒有退縮。
他這輩子積攢的人脈、信譽和財富,就是爲了今天這一刻。
他坐回自己的辦公桌,拿起筆,開始口述信件內容。
“致巴黎的路易.阿歇特先生......”
“致柏林的喬治.賴默爾先生......”
“致維也納的阿塔利亞先生......”
他每念出一個名字,都是歐洲出版界響噹噹的人物。
比如說,路易.阿歇特先生,手下就有法國最大的出版集團,是如今法國出版界的絕對霸主。
雨果、大仲馬、喬治.桑、巴爾扎克都和他合作過。
至於其他的名字,同樣是歐洲各國最頂級的出版商。
這些人,有的是他多年的商業夥伴,有的曾受過他的恩惠,有的則與他有着共同的文學品味。
這是他用半個世紀的時間,編織起來的遍佈歐洲的一張巨大人脈網絡。
現在,是時候啓用了。
“告訴他們,我,約翰.默裏,以我一生的名譽擔保,這將是他們職業生涯中,最值得驕傲的一次出版。”
“我不管他們用什麼方法,付出什麼代價。”
默裏看着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要讓這部英雄的史詩,以一個英雄的方式,降臨於世。”
.......
時間在緊張的等待中,悄然流逝。
倫敦城內,關於《巴斯克維爾的獵犬》的討論熱度不減,甚至愈演愈烈。
那隻看不見的地獄魔犬,已經成了懸在所有讀者心頭的一塊陰影。
人們每天都在恐懼與期待的交織中,等待着《新紀元》的下一期連載。
而在這份喧囂之下,一場看不見的戰爭,正在默裏書局的辦公室裏激烈地進行着。
一封封來自歐洲大陸的回信,如同雪片般飛到了約翰.默裏的辦公桌上。
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複雜。
“先生,巴黎的阿歇特先生回信了。”
助手將一封拆開的信遞了過來,臉上帶着爲難的神色。
默裏接過信,快速地瀏覽了一遍。
信中,這位法國出版業的巨頭用詞極爲客氣。
他盛讚了默裏的雄心壯志,也表達了對米歇爾才華的敬佩。
在巴黎,可能是推進最順利的國家了。
畢竟,米歇爾的《基督山伯爵》已經徹底征服了巴黎。
他的作品,出版就自帶着不俗的流量。
但在信的末尾,他話鋒一轉,指出了一個最現實的問題。
“......要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完成高質量的翻譯、校對和排版,並確保與倫敦同日發售,恕我直言,我親愛的朋友,這是一項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我的印刷廠,絕無可能爲此停下所有正在進行的工作......”
默裏將信紙放下,臉上沒什麼表情。
這在他的預料之中。
“柏林的賴默爾先生呢?”他問。
助手遞上了另一封信,神情更加的凝重。
“情況更糟。賴默爾先生說,萊比錫的雷克拉姆已經聽到了風聲。”
“雷克拉姆?”
聽到這個名字,默裏不禁皺起了眉頭。
這個名字在歐洲出版界,可是相當的臭名昭著。
這位德國的盜版商鑽德意志法律空子。
瘋狂盜印歌德、席勒全集,售價僅僅是正版的五分之一,壟斷了德語區低價市場。
甚至歌德都被薅羊毛到死。
歌德 1832年去世,雷克拉姆1833年就出了《浮士德》盜版。
一年狂賣了50萬冊,而歌德繼承人一分錢沒拿到。
但也拿他沒辦法。
因爲他的操作是完全合法的。
“賴默爾先生警告我們,一旦《約翰.克里斯朵夫》在倫敦上市,不出一個星期,雷克拉姆的廉價德文版就會鋪滿整個德意志地區。我們根本沒有機會。”
辦公室的氣氛簡直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一個又一個壞消息接踵而至。
維也納的合作方擔心作品中對宮廷的批判會引來審查。
羅馬的聯繫人則抱怨手稿的咚退俣忍緛聿患啊�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
擋在默裏的宏偉計劃面前。
“先生......或許,我們應該先專注於英國本土的發行?”
助手小心翼翼地提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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