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6:我在大英當文豪 第172章

作者:小颗栗子

  倫敦各地的藥劑店,突然迎來了客流高峯。

  許多衣着體面的紳士,壓低帽檐,鬼鬼祟祟地走進店裏。

  用一種神祕的接頭暗號般的口吻,要求購買“那種能激發大腦活力的溶液”。

  藥劑師們被搞得一頭霧水,還以爲城裏爆發了什麼難以啓齒的隱祕疾病。

  而在某些會員制的高級俱樂部裏,一種新的社交風尚正在形成。

  年輕的紳士們不再攀比誰的馬車更華麗,誰的情人更漂亮。

  他們紛紛用精緻的摩洛哥羊皮盒,裝上特殊的藥物。

  然後在下午茶的時候,當着女士們的面,用一種憂鬱而又熟練的姿態,將藥物滴入紅茶中,再愜意地長舒一口氣。

  他們以此來彰顯自己那種“被天才的煩惱所困擾”的獨特氣質。

  這股風潮甚至刮進了威斯敏斯特宮。

  下議院正在激烈地討論着最新的印度政策。

  一位來自利物浦的議員,在發言時,竟然直接引用了《四簽名》中的情節。

  “先生們!連米歇爾先生的小說裏都寫得明明白白,一個普通的印度軍官就能藏匿起價值連城的寶藏!這充分說明了我們對殖民地的財產管理是多麼的混亂和無能!”

  他的發言引來了一陣籼么笮妥h論聲。

  議長先生氣得滿臉通紅,他用力敲着木槌,聲嘶力竭地大喊。

  “肅靜!肅靜!我們是在治理一個偉大的國家,不是在開米歇爾先生的小說研討會!”

  甚至就連倫敦最陰暗的角落,也未能倖免。

  監獄的放風時間,一羣囚犯正圍在一起,熱烈地討論着案情。

  “那個叫湯加的土著,真是個天才!居然能順着屋頂爬上去,還沒留下任何痕跡!”

  “要我說,那個木刺纔是敗筆,太容易暴露了。”

  一個經驗豐富的老慣犯,摸着下巴,一臉惋惜地感慨道。

  “如果是我出手,現在早就到美利堅享受陽光了。”

  整個倫敦,都沉迷在《四簽名》的魅力之中。

  泰晤士河的岸邊,更是上演着堪稱魔幻的一幕。

  成百上千的失業工人、流浪漢,甚至還有一些無所事事的富家子弟,都聚集在這裏。

  他們手裏拿着各式各樣的工具,有放大鏡,有鐵鍬,甚至還有人帶來了從廚房偷出來的濾網。

  他們沿着河岸,仔細地搜尋着,不放過任何一處淤泥和石縫。

  他們在尋找那艘在小說中消失的“曙光女神號”,以及那份沉入河底的印度寶藏。

  蘇格蘭場的警員們趕到時,看到這副景象,一個個都頭疼欲裂。

  他們試圖驅散人羣,卻遭到了所有人的集體抵制。

  “警官,你們不懂!這是在協助福爾摩斯先生辦案!”

  一個領頭模樣的年輕人,振振有詞地對警官說道。

  “寶藏屬於瑪麗小姐!我們是在爲正義而戰!”

  警官看着這羣被小說衝昏了頭腦的“偵探”,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飆升。

  他覺得,米歇爾這個名字,應該被列爲蘇格蘭場最不受歡迎的詞彙,沒有之一。

  泰晤士河畔的“尋寶熱”,最終以一場鬧劇收場。

  除了挖出幾隻生鏽的鐵罐和一隻瑪麗女王時代的靴子外,尋寶者們一無所獲。

  但這絲毫沒有澆滅倫敦市民們的熱情。

  既然找不到寶藏,他們便將精力轉移到了其他方面。

  倫敦所有的寵物店和狗販子,一夜之間都忙瘋了。

  尋血獵犬的價格,在一天之內翻了三倍,而且還有價無市。

  所有人都想擁有一隻像小說裏“託比”那樣,能夠追蹤氣味的“神犬”。

  一位財大氣粗的伯爵,甚至公開宣稱,願意用自己馬廄裏一匹最優秀的純血賽馬,換取一隻長得和“託比”一模一樣的狗。

  這個消息,讓全城的雜種狗身價倍增。

  無數狗主人牽着自家的土狗,在伯爵府邸門前排起了長隊,都堅稱自己的狗就是“託比”失散多年的兄弟。

  而珠寶商們則迎來了他們的寒冬。

  尤其是那些經營珍珠飾品的店鋪,門可羅雀。

  名媛貴婦們在選購首飾時,都會下意識地避開珍珠。

  “親愛的,這串項鍊雖然漂亮,但誰知道它背後是不是也牽扯着一樁來自印度的血腥命案呢?”

  一位男爵夫人在珠寶店裏,對着自己的女伴小聲嘀咕。

  她的擔憂,代表了整個倫敦上流社會女性的心聲。

  與珠寶商的愁雲慘淡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馬車伕們的興高采烈。

  他們敏銳地抓住了商機,開發出了一項全新的旅遊業務。

  “女士們,先生們!體驗福爾摩斯追蹤之旅!帶您重走大偵探在倫敦夜霧中的追兇路線!”

  馬車伕們熱情地招攬着顧客。

  哪怕他們只是拉着客人在城裏毫無目的地轉上幾圈,也能輕鬆收取雙倍,甚至三倍的車費。

  而遊客們對此卻甘之如飴。

  他們坐在顛簸的馬車裏,掀開窗簾,緊張地觀察着窗外的街景,彷彿自己真的在參與一場驚心動魄的追捕一般。

  但倫敦有個地方,福爾摩斯故事帶來的卻是狂風暴雨。

  那就是蘇格蘭場。

  福爾摩斯越是強大,就顯得蘇格蘭場越像是小丑。

? 第175章 嘲弄蘇格蘭場的嘴角上揚

  蘇格蘭場的會議室裏,菸草味濃得幾乎能嗆死人。

  作爲蘇格蘭場最高領導的查爾斯.羅萬爵士,他臉上的神情比窗外霧霾還要更加的陰沉。

  在他面前的辦公桌上,正攤着一份最新的報紙。

  報紙的評論版塊,一幅巨大的諷刺漫畫佔據了最顯眼的位置。

  畫中是一個身材臃腫、穿着藍色制服的豬頭人。

  手裏正拿着放大鏡,煞有介事地研究着自己蹄子上的紋路。

  而在他的身後,則是一個瘦削的身影。

  正是福爾摩斯的形象。

  他戴着獵鹿帽,叼着菸斗,已經輕鬆地將一個哭喪着臉的犯人銬了起來。

  漫畫的標題更是直截了當。

  《蘇格蘭場:除了指揮交通,他們還能做什麼?》。

  事實上,這就是蘇格蘭場在現在倫敦的社會地位。

  路邊一條,人人都能踩上一腳。

  民胁恍湃巍①F族看不起。

  甚至就連罪犯都不怕他們,被報紙罵更是家常便飯了。

  尤其是福爾摩斯故事火了以後,他們的日子就更加難過了。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羅萬爵士重重的一拍桌子,巨大的聲響讓在座的幾位警官肩膀一縮。

  “誰能告訴我!爲什麼現在全倫敦的市民,都覺得我們是一羣只會領薪水的飯桶?”

  他的咆哮聲在會議室裏迴盪,帶着壓抑不住的怒火。

  警官們一個個低着頭,噤若寒蟬。

  亞瑟警長則尷尬地挪動了一下身體。

  咱們被罵不是家常便飯嗎?哪天報紙不罵咱們纔是怪事吧?

  他感覺自己懷裏揣着的那份《新紀元》,像是燒紅的烙鐵一樣熾熱。

  就在剛纔,他還偷偷躲在角落裏,看得津津有味。

  正爲福爾摩斯利用那隻叫託比的小狗追蹤兇犯的情節而拍案叫絕。

  他甚至覺得,自己或許可以向上面提議,組建一支警犬分隊?

  可現在,亞瑟警長連大氣都不敢出。

  其實,這也不能全怪蘇格蘭場無能。

  這個時代的警察制度纔剛剛起步,一切都在摸索之中。

  沒有指紋技術,沒有科學分析,甚至連最基本的現場保護意識都極其薄弱。

  他們能依賴的,只有巡警的雙腿和審訊室裏的拳頭。

  和大記憶恢復術。

  你看隔壁美利堅,還要幾十年後纔開始設立警察局呢。

  大英已經算走在時代前沿了。

  而米歇爾筆下的福爾摩斯,所展現出的那些基於科學和邏輯的偵查手段。

  對蘇格蘭場來說,無異於降維打擊。

  更何況,如今的倫敦,社會矛盾尖銳,各類案件更是層出不窮。

  他們應對起來,早已是焦頭爛額。

  人手不足,技術落後,偏偏碰到的案子又一個比一個棘手。

  簡直是黑鐵選手誤入王者局.......

  尤其是這幾年,更是發生了不少離奇的案件。

  比如說前幾年的“意大利男孩案”。

  在這個年代,新鮮完整的高達也是頗爲值錢的。

  但是材料不夠怎麼辦?

  於是有人便動了歪腦筋。

  他們選擇直接殺人賣屍給醫學院。

  謿⒉粻憚e的,只是爲了“新鮮貨源”。

  好傢伙,主打一個下單現殺......

  這夥兇手選擇用灌醉、悶死、溺死的手法,以確保屍體“新鮮無傷痕”。

  但成也新鮮,敗也新鮮。

  有一具14歲意大利男孩的屍體實在是太新了,就像是幾小時前剛剛被殺的。

  於是解剖師報了警。

  最後這夥人自然是被判處絞死。

  這也直接推動了1832年《解剖法》的發佈,從此可以合法供應解剖屍體了。

  只能說後世的美利堅,只是繼承了大英不當人的一部分罷了.......

  當然更爲離譜的還是得是今年即將發生的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