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颗栗子
他現在走在路上,都得時刻提防從角落裏飛出來的臭雞蛋和捲心菜。
邁克爾甚至覺得,就連他家門口那條平日裏對他搖尾乞憐的流浪狗。
現在看到他,都會發出一陣充滿譴責意味的低吼.......
好像在說:“爲什麼沒有米歇爾的連載了?”
更有甚者,一羣熱血的年輕人自發組成了“伯爵應援團”。
他們製作了巨大的橫幅,每天在《新紀元》報社門口集會。
橫幅上用鮮紅的顏料寫着一行大字。
“米歇爾如果不動筆,我們就把邁克爾關進伊夫堡!”
邁克爾看着樓下那羣義憤填膺的讀者,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急速攀升。
他的忍耐即將到達了極限。
邁克爾躲在辦公室裏,連窗戶都不敢開,臉上滿是欲哭無淚的表情。
這算什麼事情?作者挖坑,編輯來埋是吧?
挖坑不更新偷懶的明明是米歇爾,爲什麼受傷的確是我???
“米歇爾!你到底在幹什麼啊!”
當站在米歇爾家門口,想到自己這段時間的遭遇,邁克爾忍不住咆哮起來。
米歇爾的聲音聽上去卻悠閒舒適得很。
“邁克爾,冷靜點,我在享受生活。”
享受生活?
邁克爾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全倫敦的讀者都因爲你空虛寂寞,自己更是在水深火熱之中,你這個始作俑者居然在享受生活?
“享受生活???”
你知不知道,我現在連門都不敢出!”
“昨天還有人往我的信箱裏塞了一隻死老鼠,上面附了張紙條,寫着‘唐格拉爾的下場’!”
米歇爾發出了一陣輕笑聲。
“這聽上去很有趣。”
有趣?
神他喵的有趣!
邁克爾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說道。
“米歇爾,我的好兄弟,算我求你了,快寫點什麼吧,哪怕是一個開頭也行!”
“別急,邁克爾,靈感需要沉澱。”
“沉澱?等你沉澱出來,我可能已經被讀者沉到泰晤士河裏去了!”
然而,無論邁克爾如何哀嚎,米歇爾就是不爲所動。
回到報社的辦公室,邁克爾在辦公室裏煩躁地撓頭。
作爲米歇爾的好朋友,他可是相當的清楚。
對付米歇爾這種鹹魚,溫和的提醒和催促是完全沒有用的。
這個傢伙一旦犯起懶來,就算家裏失火了,他可能都懶得挪窩。
自己必須採取極端手段!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邁克爾的腦海中形成。
他衝出辦公室,對着門外的助手羅伯特大喊。
“羅伯特!去我家!把我的被子拿來!”
羅伯特聽到後不免愣了一下。
“叔叔,你最近情感上沒有碰到什麼挫折吧?”
“您這是.........要離家出走?”
“不!”
邁克爾趕緊澄清,隨後咬牙切齒地擠出幾個字。
“我要去米歇爾家,住到他交出新稿子爲止!”
羅伯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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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邁克爾的處境完全不同,米歇爾最近的日子過得相當愜意。
在經歷了長時間高強度的“搬摺惫ぷ麽幔碇睔鈮训亟o自己放了個長假。
是的即便是搬撸刻旄邚姸鹊拇蜃帧⒛Ц模彩窍喈斚娜说摹�
他的生活樸實無華且枯燥。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然後約上狄更斯等幾個朋友,聚在一起打打牌,聊聊天。
或者是跟着狄更斯去看看戲劇騎騎馬。
米歇爾甚至還有心思再次寫起了日記:
4月12日:《基督山伯爵》終於寫完了,繼續寫這本日記,也爲了督促自己多寫點東西。立個小目標,先想想看下一部作品寫些什麼.....
4月13日:好累啊,還是大富翁吧。
4月14日:大富翁。
4月15日:大富翁。
4月16日:狄更斯提議去看看戲劇,演出的小姐姐可真不錯啊......
4月17日:今日無事,戲院聽曲。
4月18日:米歇爾啊米歇爾!你怎麼能如此墮落!先前定下的寫作計劃你都忘了嗎?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新紀元》的連載已經斷了一個星期了!
4月19日:今日無事,戲院聽曲。
4月20日:大富翁膩了,乾脆搞個新的桌遊吧。
是的,爲了豐富自己枯燥的娛樂生活,米歇爾又“發明”了一款來自後世的桌遊。
“德國心臟病”。
當然米歇爾給它取了一個富含惡趣味但又異常貼合的名字。
“快手遊戲”。
這款規則簡單、節奏緊張、極度考驗反應能力的遊戲,很快就在他的朋友裏風靡開來。
此刻,米歇爾家的客廳裏,就正進行着一局緊張刺激的牌局。
狄更斯死死地盯着桌上的牌,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那專注的神情,比他寫小說時還要投入。
“香蕉!四個!”
“拍!”
清脆的鈴聲響起,狄更斯以微弱的優勢搶到了牌,興奮地揮了揮拳頭。
凱瑟琳和瑪麗也坐在一旁的沙發上。
米歇爾則笑着搖了搖頭,給自己倒了一杯紅茶。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米歇爾打開門,看到了一臉悲壯的邁克爾。
他的表情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快樂,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聖徒般的犧牲表情。
他的肩上,還扛着一個巨大的包裹。
“邁克爾?你這是……被房東趕出來了?”
見到邁克爾這副模樣,米歇爾感到有些意外。
邁克爾沒有回答米歇爾的問題。
他徑直走進客廳,將包裹重重地扔在沙發上。
然後一屁股坐下,用一種哀怨的眼神看着米歇爾。
“米歇爾,從今天起,我就住你這兒了。”
狄更斯看到這陣仗,也好奇地湊了過來。
“邁克爾,你這是唱的哪一齣?”
“催更。”邁克爾的回答則是言簡意賅。
米歇爾哭笑不得。
“不至於吧,邁克爾,我只是想休息幾天。”
“幾天?”邁克爾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起來。
“這都一個多星期了!”
“你知道這幾天倫敦是怎麼過的嗎?你又知道我又是怎麼過的嗎?”
他開始滔滔不絕地控訴起自己這幾天的悲慘遭遇。
從臭雞蛋到死老鼠,說得簡直是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然而,米歇爾並沒有被邁克爾打動。
不寫稿子的日子實在是太快樂了!
昨天看的戲劇真大真白!
新作品,還是在等等吧......
對......我需要好好沉澱下......就是這樣。
他只是聳了聳肩。
“好吧,既然你想要住在這,客房在那邊,請便。”
但米歇爾顯然低估了邁克爾的決心。
第二天清晨,米歇爾迷迷糊糊中感覺牀邊坐了個人。
好像還在唸叨着什麼似的。
他本以爲是自己做了噩夢。
可一睜開眼,卻差點被嚇得魂飛魄散。
只見邁克爾正坐在他的牀頭,手裏捧着一份《新紀元》。
正在用一種飽含深情的、如同詠歎調般的嗓音朗讀着《基督山伯爵》的結尾。
“人類的全部智慧就包含在這五個字裏面:等待和希望!”
“啊,米歇爾,你聽聽,多麼富有哲理的句子!”
邁克爾轉過頭,一雙眼睛在晨光中閃着幽怨的光。
“米歇爾,沒有新連載的日子,倫敦的天空都是灰色的,我的錢包也是癟的。”
拜託,倫敦的天本來就是灰色的吧!
出太陽那纔是奇了怪了。
這關我什麼事啊!
米歇爾用被子矇住頭,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這還只是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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