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颗栗子
嗯,在大英久了,他已經習慣了這裏的事物了。
想想都是淚啊。
“跟我來,這邊太吵了。”
這時,一聲清脆軟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米歇爾轉身看去,正是沙龍的半個主人。
邀請他來的那位伊芙娜小姐。
近距離看到這位小姐,她的容貌更具衝擊力,甚至可以說美得有些不真實。
簡直可以說是動人心魄。
伊芙娜的聲音很輕,像是一陣風吹過。
她沒等米歇爾回答,就伸手拉住他,帶着他從側門溜了出去。
米歇爾:我好像還沒答應啊.......
和大廳的喧囂相比,走廊裏則顯得安靜多了。
水晶吊燈的光影在牆壁上拉得很長,兩人的腳步聲清晰可聞。
“你剛纔那首詩,真的是即興的?”
伊芙娜突然停下腳步,轉過頭看着他。
“如果我說是因爲看到外面的凌霄花纔有的靈感,你信嗎?”
米歇爾笑了笑,聳聳肩。
伊芙娜盯着他看了幾秒,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我信。畢竟你這傢伙,總是能把最普通的東西寫出花來。”
“那倒不至於,只是覺得有些東西不吐不快。”
米歇爾跟在她身後,看着這位公爵千金姣好的背影。
她今天穿得簡單,但仍然有一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優雅。
“其實,我一直很好奇,”
伊芙娜一邊走一邊說。
“你寫那些關於虛榮、關於階級、關於底層人掙扎的故事時,心裏到底在想什麼?那些貴族們把你恨得牙癢,可他們又離不開你的報紙。”
“大概是因爲,真相總是比謊言更有吸引力吧。”
米歇爾隨口回道。
“而且,我只是個寫小說的,寫得好不好,讀者說了算。”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米歇爾則驚奇地發現,這位伊芙娜小姐居然出乎意料的聊得來。
這位伊芙娜姑娘雖然看上去優雅端莊,但私底下卻有些活潑,並沒有什麼貴族的架子。
在聊到一些文學上的話題時,米歇爾不免帶上了些後世的觀點。
每每此時,這位姑娘的眼睛就會亮起來,看上去像極了繁星......
讓米歇爾不免有些失神。
這也太犯規了吧......
聊着聊着,兩人不免分享起各自的日常來了。
和米歇爾堪稱枯燥的日常相比,伊芙娜小姐的日常生活簡直豐富得多。
真是個熱愛生活的姑娘。
不得不說,伊芙娜小姐在宴會上和私底下完全不同.....
反差感太大了。
不過,米歇爾倒是更喜歡現在的伊芙娜。
之前的她美則美矣,但是像是一尊雕塑,而現在嘛,活人感重了很多......
伊芙娜推開了一扇雕花的紅木門。
“這是我的私人書房,平時沒人會來。”
米歇爾抬眼看去,一下子呆住了。
這和他想象中貴族乾淨整潔的書房不同。
這哪裏是什麼書房,簡直就是個草稿廢棄場。
書桌上堆滿了報紙和稿紙,甚至還有翻得邊角捲起的《基督山伯爵》的連載。
最顯眼的是地上的廢紙簍,裏面有不少揉成團的紙,有些甚至滾到了地毯上。
“那個........亂了點。”
伊芙娜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她趕緊走過去,想用身體擋住那個廢紙簍。
米歇爾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廢紙簍裏那些寫了字的紙團。
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他居然看到上面似乎還有他的名字???
伊芙娜有些窘迫,伸手去抓地毯上的紙團。
可能是動作太急,她的裙襬不小心掛到了書桌上的墨水瓶。
“小心!”
米歇爾眼疾手快,想去扶那個瓶子,結果手背正好蹭到了瓶身。
“嘩啦”
墨水瓶倒了。
黑色的墨汁瞬間在桌面上蔓延開來,眼看就要滴到伊芙娜那件香檳色的絲質長裙上。
那可是純絲的,這一滴下去,這身衣服基本就廢了。
衣服倒是還好,問題是換起來太麻煩了。
“啊!”
伊芙娜下意識地驚呼一聲,整個人往後縮。
米歇爾根本沒多想,直接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拉,把她拽離了墨水蔓延的區域。
兩人的身體猛地貼在一起。
伊芙娜沒站穩,整個人跌進了米歇爾的懷裏。
書房裏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曖昧了起來。
好香.......好軟......
米歇爾甚至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類似於茉莉花香的味道,能感覺到她手腕上微微顫動的脈搏。
伊芙娜則僵住了。
她睜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米歇爾。
這傢伙的呼吸聲,似乎就在她耳邊。
強壯有力,還有股說不出來的陽剛氣息。
一時,兩人居然愣住了,保持着這個曖昧的姿勢。
良久,沉默才被打破。
“那個.......”
米歇爾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趕緊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指了指桌上的墨水漬說道。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要說對這位伊芙娜小姐沒有想法,那一定是騙人的。
這樣的美貌誰能頂得住,更別說她身後的家世了。
米歇爾也想不用努力,但捷徑顯然不是所有人能夠走的。
即便是在這個時代,這條賽道也是人滿爲患啊。
事實上,想靠娶貴族小姐一步登天的男人,簡直是現在倫敦婚姻市場裏的主流羣體。
原因無他,大英的階級固化,實在是太過於嚴重了。
依靠婚姻改變命撸@幾乎是唯一合法的階級躍遷通道......
“凡是有錢的單身漢,總想娶位太太,這是一條舉世公認的真理。”
《傲慢與偏見》那句著名的開篇,其實反映的正是大英現在真實的婚戀現實。
大英現在實行的是長子繼承製。
和中國封建時代的繼承製度聽起來相似,但實際上大爲不同。
甚至說殘酷的多。
家產、爵位那都是全給長子的,至於其他子女那是一分錢沒有的。
所以婚嫁那就極其的重要了,這簡直是自己生存的保障......
尤其是女性幾乎找不到什麼好的工作......
當然了,男性也幾乎沒機會靠工作翻身。
而娶個有錢有頭銜的太太或者先生,直接就能獲得地位、財富、人脈、政治入場券......
於是,整個倫敦的社交場幾乎都淪爲相親摸底現場.......
甚至在長子繼承製下,大英發生了許多啼笑皆非的事情。
英國歷史上最著名、最具戲劇性的懸案“塔中王子”,正是長子繼承製下的一大悲劇。
1483年,英國國王愛德華四世暴斃,12歲的愛德華五世繼位。
叔叔理查三世隨即以“保護”爲名,將兩位王子接入了倫敦塔。
對,這位理查三世就是莎翁寫過的那位.....
幾個月後,理查三世宣佈愛德華四世與王后婚姻非法。
這下子,兩位王子便淪爲私生子,喪失了繼承權。
此後,兩位王子再也沒有公開出現,人間蒸發。
根據後人的猜測,深夜時分,理查三世的親信詹姆斯.蒂利爾等人悄悄潛入倫敦塔中。
用枕頭悶死了熟睡的兩位王子。
兩位王子的屍體被祕密埋在倫敦塔樓梯下的地窖裏。
事實上,在1674年,工人確實在塔內曾挖出兩具兒童骸骨,這也被當時官方認定爲王子遺骨。
這兩位王子的死,正是長子繼承製的悲劇。
畢竟只要他們不死,理查三世還怎麼即位啊.......
這麼看,西周的分封制都文明多了。
至少還能給你繼承些東西。
長子繼承製下,甚至姐妹聯手,毒殺所有男性繼承人這樣的事情也並不少見。
五十年前,著名的溫切爾西姐妹疑案就是這樣。
貴族霍普金斯家族,父親沒有嫡子,只有4個女兒。
按照法律,爵位與莊園將傳給遠房堂兄,四姐妹一分錢都拿不到。
父親試圖修改遺囑、給女兒留錢,但被家族長老以“違反長子繼承”的理由否決。
1782到1785年,三年時間內,家族內4名男性繼承人接連神祕死亡。
而疑點幾乎全指向四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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