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颗栗子
寧願打扮的普通一些,也絕對不能夠冒上這種風險!
這一下子成爲了倫敦中產階級的共識.......
一時間,在倫敦的中產階級家庭裏,掀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拒絕虛榮、樸素做人”的風潮。
當然,能夠持續多久就說不好了......
妻子們紛紛將那些從朋友處借來的、準備在社交場合一展風采的飾品,小心翼翼地包好,第一時間送還了回去。
深怕出現什麼問題,讓自己陷入債務的深淵。
而那些丈夫們則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甚至看米歇爾的名字都覺得親切了不少。
似乎自己規避了一場巨大的災難......
而這股風潮帶來的最直接影響,便是高級禮服的租賃生意。
往日裏門庭若市的店鋪,此刻變得門可羅雀。
店主們看着那些掛在櫥窗裏、華麗卻無人問津的禮服,簡直是欲哭無淚。
僅僅一個上午的時間,他們的生意就暴跌了一半。
而米歇爾此刻,正悠閒地坐在自家的客廳裏,聽着邁克爾興高采烈地講述着外面發生的一切。
“米歇爾,你簡直是個魔鬼!”
邁克爾笑得前仰後合,手裏揮動着一份《倫敦快訊》。
“你知道嗎?現在財政部的那些文員,看自己妻子的眼神都變了,生怕她們從哪裏借來什麼亮晶晶的東西。”
米歇爾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
故事能引發如此大的反響,確實在他的意料之中。
但具體到“借貸恐懼症”這種程度,還是讓他有些忍俊不禁。
“這隻能說明,虛榮是根植於人性深處的弱點,而我,只是恰好揭開了那層遮羞布。”
“何止是遮羞布!”邁克爾將報紙拍在桌上。
“你這是直接把人家的底褲都給扒下來了!不過,幹得漂亮!”
“《倫敦快訊》這次的銷量,恐怕要創造他們近年來的新高了。”
邁克爾一邊看着手中的報紙,一邊對米歇爾說。
他的語氣有些複雜,既有對米歇爾才華的讚賞,也有對《倫敦快訊》重新崛起的警惕。
屁股決定腦袋。
嗯,現在的《倫敦快訊》已經是競爭對手了......
米歇爾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新紀元》,上面印着《基督山伯爵》的最新連載。
“一篇短篇小說,即便再精彩,也只是曇花一現。讀者們看完,討論幾天,便會漸漸遺忘。”
“但長篇連載,卻能持續不斷地吸引讀者,培養他們的閱讀習慣,形成一種忠铡!�
米歇爾微笑着看向邁克爾。
“我們《新紀元》的征途,纔剛剛開始。”
邁克爾聽完米歇爾的話,眼神頓時亮了起來。
他明白米歇爾的意思。《項鍊》雖然短期內爲《倫敦快訊》帶來了巨大的關注。
但《新紀元》有《基督山伯爵》這樣宏大的連載作品,這纔是真正能夠建立起傳媒帝國的基石。
“你說得對,米歇爾。短篇是煙花,長篇纔是長河。”
邁克爾收斂了笑容,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他低頭檢查着《新紀元》的版面。
“《基督山伯爵》的連載,不能有絲毫懈怠。”
於此同時,《項鍊》這篇故事的影響力,還在往倫敦的更高處蔓延......
.......
在倫敦西區,一棟被常春藤覆蓋的豪華別墅裏,下午茶會正在進行。
精緻的骨瓷茶具裏盛着熱氣騰騰的大吉嶺紅茶,銀質托盤上擺放着造型可愛的甜點。
幾位衣着華麗的貴婦圍坐在一起,表面上她們在談論着天氣和最新的歌劇,但空氣中卻瀰漫着一股詭異的氣氛。
“哦,親愛的,你們看了今天《倫敦快訊》上米歇爾先生的新故事嗎?”
說話的是子爵夫人,她用戴着蕾絲手套的手,優雅地搖着一柄象牙摺扇,笑得花枝亂顫。
“那個叫埃莉諾的小文員的妻子,真是太可笑了,居然連玻璃和鑽石都分不清楚。”
“爲了那種廉價的虛榮,毀了自己的一生,真是愚蠢。”
她的話語裏充滿了輕蔑,但她脖子上那串碩大的、號稱是祖母傳下來的珍珠項鍊,卻在陽光下顯得有些僵硬。
似乎看上去,缺乏天然珍珠應有的溫潤光澤感。
坐在她對面的男爵遺孀,也不自然地扯了扯自己胸前那枚藍寶石胸針,乾笑了兩聲。
“是啊.......真是太可笑了。平民就是平民,永遠也學不會真正的品味。”
她的聲音有些乾澀,似乎是被紅茶嗆到了。
在座的幾位女士你一言我一語地譴責着埃莉諾的虛榮,似乎她們自己就是世界上最高尚、最純潔的生靈。
然而,誰也沒有注意到,在談論“假貨”這個詞時,她們的笑容都有些勉強,端着茶杯的手指也微微發力。
下午茶會就在一片虛僞而和諧的笑聲中結束了......
兩位剛纔還談笑風生的貴婦,子爵夫人和男爵遺孀,在告別之後,卻心照不宣地乘坐各自的馬車,朝着不同的方向駛去。
一個小時後,在倫敦一條不起眼的巷子裏,一家掛着“古董鑑定”招牌的當鋪門口,兩輛豪華馬車不期而遇。
車門打開,戴着面紗、行色匆匆的子爵夫人和男爵遺孀,尷尬地撞見了彼此。
空氣一下子凝固了。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畢竟,總不能來上一句“異世相逢,盡享美味”吧。
很顯然,《項鍊》這篇小說,不僅無情地諷刺了中產階級的虛榮,也劃開了一些沒落貴族爲了維持最後體面,而戴着假珠寶的虛僞底褲......
一時間,倫敦的珠寶鑑定師們,迎來了史無前例的業務高峯。
與此同時,在蘇格蘭場,一間煙霧繚繞的辦公室裏,警長亞瑟正叼着菸斗,死死地盯着桌上的《倫敦快訊》,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 第155章 五百先令的春天
亞瑟警長已經盯着那篇《項鍊》看了整整一個上午了。
眉頭緊鎖,似乎在思考着什麼天大的難題。
突然,他一拍桌子,像是突然間明白了什麼東西一般。
臉上流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巨大的聲響甚至把旁邊正在整理卷宗的助手嚇了一大跳。
“我明白了!我終於明白了!”
亞瑟探長興奮地大喊起來,菸斗裏的灰燼都撒了出來。
“去年的那樁‘溫莎伯爵夫人鑽石失竊案’!你還記得嗎?”
助手一臉茫然地點了點頭。
“當然記得,長官。伯爵夫人一口咬定是她的貼身女僕偷走了那條價值五千英鎊的祖傳項鍊。”
“但我們把整個倫敦的黑市翻了個底朝天,都沒有找到任何銷贓的記錄。”
“沒錯!”
亞瑟的眼睛裏閃爍着一種獵人發現獵物時的光芒。
“那條項鍊根本就沒被偷!它是假的!伯爵夫人要麼是爲了掩蓋自己家族早已破產、只能靠戴假貨維持體面的事實,要麼,就是爲了騙取那筆高額的保險金,才自導自演了這出俸白劫的戲碼!”
探長抓起掛在衣架上的風衣就往外衝。
“立刻備車!我們去拜訪一下溫莎伯爵夫人!”
他回頭看了一眼桌上的報紙,由衷地感嘆道。
“感謝米歇爾先生,他簡直是一位犯罪心理的大師!”
是的,米歇爾的這篇小說,不僅在文學界掀起波瀾,甚至跨越了界限,爲蘇格蘭場案件偵破提供了全新的思路......
然而,有人歡喜就有人愁。
薩維爾街最負盛名的裁縫皮埃爾,正看着今天的訂單記錄表格,有些欲哭無淚。
嗯,就是之前邁克爾帶着米歇爾去的那家。
雖說他的店鋪的生意一直很好,甚至要排隊。
可再好的生意也經不起折騰啊。
僅僅一個上午的時間,他就接到了十幾個取消訂單的要求。
都是些曾經爲了在舞會上爭奇鬥豔而一擲千金的貴婦們。
今天是什麼倒黴的日子嗎?
要不要去那些吉普賽占卜師那邊試試看?聽說他們最近占卜的很準.......
正當皮埃爾想着要不要去找占卜師問問財叩臅r候。
一位打扮得優雅得體的婦人急匆匆地走進了店裏,臉上還帶着驚慌的神色。
皮埃爾認識這位婦人,是一位財政部高級官員的妻子。
“皮埃爾,我上週訂的那件,對,就是鑲滿了奧地利水鑽的香檳色華麗晚禮服,不要了!”
皮埃爾的心沉了下去,但還是擠出職業的微笑。
“可是夫人,下週的宮廷舞會,您不是準備要豔壓羣芳嗎?”
“豔壓羣芳?”
那位夫人誇張地叫喊了一聲,似乎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您沒看今天的《倫敦快訊》嗎?”
“現在這個節骨眼上,誰敢穿得這麼華麗,就會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
“他們會猜她是不是借了高利貸,或者身上戴着五百先令的假貨!”
這位夫人壓低聲音繼續說。
“給我換成最樸素的深藍色天鵝絨,對,不要任何亮片,不要任何引人注目的裝飾!”
“低調,現在最重要的是低調!”
歷史上,這一時期的英國,奢侈的社會風氣依然盛行。
只是比喬治四世時期那種極致的奢侈好了一些。
至於喬治四世嘛,這位國王的奢侈可以說到了一種可怕的程度......
他的加冕儀式是英國歷史上最爲昂貴浮誇的典禮。
新的皇冠上鑲嵌了12314顆鑽石,僅僅珠寶與金銀器就花了11.18萬英鎊。
他的加冕天鵝絨長袍長達8.2米,僅服裝一項就花了4.49萬英鎊。
更別說,宴會的菜餚消耗了3噸牛肉、9噸羊肉、9840瓶葡萄酒。
喬治四世甚至公開宣稱要“蓋過拿破崙的加冕”......
而白金漢宮正是在他的要求下改建的。
當然,因爲嚴重超支,直到維多利亞時期才徹底完工。
上一篇:开局十万死士,你该叫朕什么?
下一篇:左道成仙补红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