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6:我在大英當文豪 第114章

作者:小颗栗子

  他答應了,他怎麼敢的。

  他竟然真的敢答應。

  頓時,人羣中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

  米歇爾挺直了背脊,向前走了一步,站在了大廳中央。

  整個聖詹姆斯宮的宴會廳,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盯着他,等待着他的表演。

  或者說,他的出醜。

? 第133章 《我如何愛你?》

  威廉四世似乎也察覺到了自己這個提議有些強人所難。

  即便是英國最頂尖的詩人,也不可能說來一首就來一首。

  否則的話,那就不是寫詩了,而是念經。

  他沒有其他意思,只是興致上來了,想給這個自己頗爲欣賞的年輕人一個展示的舞臺。

  可別因爲難度太大,而把場子搞砸了......

  國王陛下的腦袋飛速咿D,再次靈機一動。

  他環顧全場,視線最終落在了那個剛剛到場,便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的公爵小姐身上。

  “咳咳。”

  威廉四世清了清嗓子。

  “當然,憑空創作確實有些困難。”

  他大手一揮,指向了那位身着月白色長裙的伊芙娜小姐。

  “那就以我們今晚宴會上最耀眼的明珠,伊芙娜小姐爲題,如何?”

  國王的臉上洋溢着一種自得的笑容。

  “米歇爾先生的那首《當你老了》寫得如此動人,想必再來一首,也並非難事吧?”

  這番話,在他自己聽來,是給米歇爾找了個臺階,大大降低了難度。

  命題作文總比自由發揮簡單吧,更何況還是寫一位絕世美人,靈感這不就噌的一下來了嗎?

  自己年輕時候要是遇到這樣的美人,靈感簡直爆棚好吧。

  然而,這番話落在真正的行家耳朵裏,卻完全是另一番滋味。

  華茲華斯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些許波瀾。

  他努力憋着,差點就要笑出聲來。

  國王陛下這哪裏是幫忙,這分明是把埋葬米歇爾的坑又挖深了幾分。

  詩歌創作本就極難,原先沒有指定主題,還可以用過往創作過的作品。

  現在變成了指定主題的命題作文,而且主題還是一個活生生、身份尊貴的貴族小姐。

  不僅適用的作品少了很多,最難得還是分寸的拿捏.......

  這其中的分寸拿捏,簡直比寫一首普通的抒情詩要難上百倍。

  寫得太湵。禽p浮。

  寫得太露骨,又是冒犯。

  寫得太疏遠,又顯得敷衍,完不成國王的要求。

  這簡直是在鋼絲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會摔得粉身碎骨。

  說實話,就連他自己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華茲華斯重新審視着眼前的這個年輕人,他現在倒是真有些好奇了。

  這個年輕人,要如何應對這個死局?

  在場的都是貴族居多,懂行的人還是不少的。

  大家都明白這對米歇爾而言難度反而更大了。

  全場的氛圍也變得更加微妙起來。

  賓客的視線在米歇爾和那位伊芙娜小姐之間來回移動,充滿了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期待。

  對於威廉四世的靈機一動,他們還是相當支持的。

  這下可比單純的作詩有意思多了。

  反正詩歌不是他們寫,出醜的也不是他們。

  他們只要負責喫瓜就行。

  無論結果如何,這都將成爲這幾天,乃至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裏,倫敦社交圈最熱門的談資。

  那位被推到風口浪尖的伊芙娜小姐,依然保持着優雅的姿態。

  但她那雙清澈的藍色眼眸裏,也掠過了一絲訝異。

  伊芙娜顯然也沒料到,自己會以這種方式成爲全場的焦點。

  她靜靜地站在那裏,沒有表現出任何反感或羞怯,只是平靜地看着米歇爾。

  甚至還帶有一絲好奇。

  她也想知道,這個現在倫敦最炙手可熱的年輕人,會寫出什麼樣的詩句來形容自己。

  米歇爾感覺無數道目光匯聚在自己身上。

  他當然明白國王是好心。

  只是這份好心,確實辦了壞事。

  他的腦海中飛速閃過無數詩篇。

  寫美人的詩?

  那簡直太多了。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

  不行,這太中式了,這些英國佬聽不懂。

  最終,米歇爾的視線落在了伊芙娜那張完美到近乎不真實的容顏上。

  那份驚人的美麗之下,似乎還潛藏着沉靜與智慧。

  一首詩,悄然浮現在了他的心頭。

  一首在英語世界裏,堪稱情詩巔峯的作品。

  一首由一位女詩人寫下的,獻給她愛人的不朽篇章。

  雖然用在這裏,似乎有些大材小用。

  但此刻,沒有比這更合適的了。

  米歇爾定了定神,朝着伊芙娜小姐的方向,再次微微躬身。

  這個動作,讓全場的氣氛又沸騰了一分。

  他居然真的要開始了!

  伊芙娜小姐是米歇爾的繆斯嗎?

  這個名滿倫敦的年輕人居然真的有了靈感!

  米歇爾抬起了頭,視線越過重重人羣,與那位伊芙娜小姐目光遙遙相對。

  他的聲音帶上了一種深沉而溫柔的磁性。

  似乎不是在朗誦,而是在愛人耳畔低語。

  “我如何愛你?”

  僅僅是一個問句,卻一下子抓住了所有人那顆想喫瓜的心。

  這首詩歌的開頭,太直接,太熾熱了!

  數不清的目光,在米歇爾和那位伊芙娜小姐之間來回穿梭。

  那位伊芙娜小姐,似乎也沒有那麼平靜了,她的睫毛細不可聞地顫動了一下。

  米歇爾沒有停頓,他完全沉浸在了詩歌的情感之中。

  用一種深情的語氣繼續唸了下去。

  “讓我一一細數。”

  “我愛你,愛到我的靈魂所能觸及的深度、廣度和高度。”

  “在那目不能及的地方,探尋存在的盡頭與理想的恩典。”

  大廳裏徹底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被這幾句詩裏所蘊含的,那種超越了世俗的愛意所震撼。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表白,而是在探討一種愛情的哲學。

  華茲華斯的表情,第一次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他那副看好戲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專注傾聽的神情。

  僅僅是開頭,他就聽出了不凡。

  好的立意就贏下了一半,從米歇爾的開頭來看,這首詩歌的立意簡直高得不能再高。

  這很可能是一首傑作!

  米歇爾的聲音在燈火輝煌的大廳中繼續迴盪。

  他的聲音帶着一種奇異的力量,將人們從喧囂的宴會拉入到了一個純粹由情感構築的世界。

  “我愛你,如同每日最安靜的需求,在陽光與燭光之中。”

  伊芙娜小姐那雙湛藍湖水般平靜的眼眸中,終於泛起了清晰的波瀾。

  從小到大,她見過了太多用華麗辭藻堆砌的奉承,聽過了太多浮於表面的讚美。

  但從未有一首詩,能像這樣,將愛意描繪得如此具體,又如此深刻。

  那不是對她容貌的歌頌,而是對一個完整生命體的全然接納,是在陽光下的陪伴,也是在燭光裏的相守。

  “我自由地愛你,如同人們爲正義而奮鬥。”

  “我純潔地愛你,如同人們在讚美前卸下防備。”

  聽到這裏,遠處的維多利亞公主,下意識的握緊了手中的摺扇。

  她抬起頭,看着那個站在大廳中央的男人,眼神裏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自由與純潔,這正是她被“肯辛頓體系”牢牢束縛的生命中,最渴望而不可得的東西。

  這首詩,簡直說出了她內心深處最隱祕的吶喊。

  怎麼會有人不渴望陽光與愛呢?

  而華茲華斯,這位大英詩壇的泰山北斗,此刻的內心早已是翻江倒海。

  他臉上的表情甚至帶着一絲難以置信。

  作爲十四行詩的大家,他怎麼會聽不出來?

  這正是一首完美的彼特拉克體十四行詩!

  和莎士比亞體不同,彼特拉克體前八行鋪陳情感,後六行昇華主題。

  格律嚴謹,韻腳工整,對仗精妙!

  所謂的十四行詩正是英文詩歌最爲正統的格律詩。

  他還以爲米歇爾將拿出一首所謂的“自由詩”,卻沒想到是這樣精巧的作品。

  但比這完美的形式更可怕的,還是詩歌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