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ablin
張澈聽見這話,眼睛不由得睜大了起來。
他咬著牙,聲音有些顫抖道:“知道了,我忙完就去看看!”
“唯!”
侍女領命而去。
張澈不再多言,看了一眼沈悠然。
他冷聲說了一句:“還不錯,記住你剛剛說的話!”
沈悠然朝著他眨了眨眼,吞嚥了一口唾沫,點了點頭,聲音沙啞道:“嗯,主人。”
張澈說完後,卻沒有多看她一眼。
簡單收拾了一下,拿起那封急報,轉身朝門外走去了。
沈悠然嘖舌回味了一下,舔了舔嘴唇,心中有些小失望。
接著,她爬到了張澈的椅子上,揉了揉自己的臉蛋。
“哼!”她忍不住冷哼了一聲,“該死的,又是這樣,每次完事兒就走...”
“多關心一下別人會死啊?”
“不過...”她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彎了起來,“哼,以後看你還敢不敢瞧不起我!”
沈悠然經過幾次嘗試,發現自己似乎已經掌握到了些許竅門了。
至少,在一些方面有了還手之力了。
不會再和之前一樣,老是被他壓制,無法還手了。
正所謂:“勤能補拙!”
沈悠然算是完美的踐行了這四個字。
第89章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太學生了!
張澈一邊走著,一邊拿出了剛剛侍女遞給她的信件。
上面是江南傳回來的訊息。
信上說,江南的那些明教教匪,已在江寧奉那個什麼康王蕭珙為天下兵馬大元帥了。
而後,這些明教教匪,在江南各路散佈了訊息。
宣稱官家蕭澤已遭逆僦害,他張大帥現在是以偽帝的名義,矯詔天下,是弒君篡權的奸佞。
號召天下忠義之師起兵勤王,為天子復仇,剷除奸黨,匡扶蕭氏社稷。
張澈的腳步微微一頓,冷笑了一聲。
這個明教還挺有意思,居然還扶持一個傀儡來跟自己打擂臺。
他們原本就是打著“奉天靖難”的旗號入的大梁。
如今倒好,他們也用同樣的名分來拆他的臺。
還別說,這一招目前確實管用。
古代訊息傳遞延遲很大。
他以蕭澤名義發出的詔令,訊息最多也就傳遞到了長江邊上。
長江以南的各路州府,此刻並未收到訊息。
明教搶了這個時間差,先在南方先豎起了旗,先佔了人心。
在這個訊息傳遞緩慢的時代,真相其實並不重要。
誰能先把故事講完才是最重要的。
造謠一張嘴,闢謠跑斷腿,這句話不是白說的。
張澈將信箋塞了回去,剛抬起頭,抬眼便看到李鐵牛領著一個人朝著他走來。
李鐵牛走在前面,他身後跟著一個略顯拘謹的身影,而那人便是有段時間不見的趙存忠。
“大帥!”李鐵牛離的老遠便憨笑著朝張澈喚了一聲。
趙存忠則是連忙快走兩步,躬身抱拳,聲音恭敬道:“卑職趙存忠,拜見大帥!”
張澈看著倆人,點了點頭,沒成想還正巧趕上了。
他朝趙存忠擺了擺手:“嗯,不必多禮!”
李鐵牛嘿嘿一笑,退到張澈身側,叉著腰站定了。
他跟在張澈身邊久了,早就習慣了大帥的隨意,平日也不拘什麼禮數了。
趙存忠卻不同,他站在原地,目視著前方,身姿筆直,顯得有些過於拘謹。
不過,他那拘謹中還是有些小期待的。
這大半個月來,他趙存忠什麼差事也沒得幹。
張大帥賞了他一座宅子,還給配了丫鬟僕役。
每天都有人伺候著他的生活起居,比起從前自然是不知道舒坦了多少倍。
可他享受是享受了,但這心裡頭卻是空落落的。
他也是三鎮宿將了,刀口上舔血的日子過慣了,現在整天窩在家裡過這種舒坦日子反而有些渾身不自在了。
當然,其實最重要的還是擔憂自己的前程。
他知道自己的處境。
那一夜,他一刀斬落了王衝腦袋。
那一刀砍掉了張大帥的絆腳石,卻也砍斷了趙存忠自己在三鎮體制內的退路。
他不是沒有想過後果,但是他選擇了賭一把大的。
雖然事後張大帥給出了承諾
可是這日子一天天熬下來,他心中還是不安啊!
他倒不是心中埋怨張大帥。
他知道大帥現在不能,也不敢立刻重用於他。
弟兄們都看著呢。
這刀確實是他趙存忠擅自砍的,也只能是他擅自砍的。
和大帥沒有任何關係!
既然如此,那他就只能按捺著性子等著。
而他也等到了,張大帥今日總算把他叫過來了。
而他也確實沒有想錯,張澈今日特意把趙存忠叫了過來,確實是有事兒要交代給他。
雖然張澈現在也不清楚,他和姚若虛是否有直接關聯,但當初他那一刀確確實實是幫他解了圍的。
張澈自然不會忘記了他。
他笑看著趙存忠道:“懷孝,這幾日如何?”
“那宅子住的可還舒心?”
“有什麼需要添置的物件,你只管讓人來跟我說便是了。”
懷孝是趙存忠的字。
“懷”與“存”近義互訓,皆指心中蘊藏。
“存忠”是內心葆有忠眨皯研ⅰ笔切刂袘巡匦⒌馈�
心存忠義,胸懷孝德,忠孝兩全,德行圓備。
這個字還是很有寓意的。
張澈如此稱呼他,自然是為了表達親近。
趙存忠聽見張澈這番話,心中自然還是很感動的。
大帥待他是真的親切,還如此關心自己。
趙存忠連忙道:“回大帥的話,宅子寬敞亮堂,住的十分舒心!”
“我這輩子還沒住過這麼寬敞的屋子!”
“吃穿用度更是一概不缺,每天都有丫鬟僕役伺候起居,卑職這輩子都沒享受過。”
他頓了一頓,又道:“只是...卑職是個閒不住的人,日子過得太安逸,反倒渾身不自在。”
張澈點點頭,對他的表現還是很滿意的,至少言辭中,沒有直白的怨氣。
他笑著道:“弟兄們把身家性命都託付給了我,我自然也不能辜負大家。”
“只要你們過得好,我這心裡頭便踏實了。”
他笑了笑繼續道:“懷孝,閒話我也不多說了。”
“此番喚你過來,是有一件要緊事,想要託付於你。”
趙存忠聞言,心中振奮了一下,他等的就是張大帥這一句話啊!
他當即雙手抱拳,開口道:“請大帥儘管差遣!卑職為大帥效勞,自當是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好!”張澈笑著回應道,“這些時日我欲革新禁軍。”
“但禁軍裡頭的人情世故、派系糾葛,我們這些從河北來外來戶,想要徹底摸清楚很難。”
“卻也不能只給禁軍那些人搞!”
“所以,我想從弟兄們中抽調一些人手,過去幫著柳琮把禁軍穩住了,理順了。”
“不知懷孝,是否願意到禁軍擔任要職呢?”
趙存忠聞言,絲毫沒有猶豫,當即頷首道:“趙某願為大帥效勞!”
他自然明白張澈的意圖,這是不放心禁軍,想要安插一些自己人。
而他也知道,這是他目前最好的選擇了。
現在的他若是繼續留在三鎮體制內,那麼必定會被雪藏一段時間。
但是去禁軍,就不需要了,兩者終究是兩套體系。
而說句實話,三鎮比起禁軍還要封閉,也更講究潛規則。
因為三鎮的軍官和士卒,幾乎都是代代傳承,父死子繼、兄終弟及。
在這樣的一個封閉圈子,人情比什麼都大。
他離開了三鎮雖然口實還是免不了的,但也算是給了一些人一個交代。
那一夜他擅自動刀,本身就是大大的違紀。
大帥卸了他的職,不是真的要懲罰他,而是給弟兄們一個交代。
弟兄們也都明白,只是面上不說什麼而已,可這心裡不可能不掂量的。
要是大帥隔幾天又把他給提了回去。
那底下人難免不會多想,到時候他趙存忠不止是會被落口實,張澈也一樣會的。
出來混,面子最重要。
去了禁軍,就等於換了一個池子,兩個池子的池水又不相通。
他的舊賬自然也翻不起來,也不會讓誰覺得難堪。
既全了大帥的威信,也全了他自己的體面。
而且他看得出來,這時候他去禁軍,非但不是被邊緣化了,反而是重用,他今後就是大帥在禁軍的耳目了!
張澈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既如此,你今日先去挑幾個,你從前身邊的弟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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