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打到京城了,你要投降!? 第134章

作者:Sablin

她對著李俏兒道:“幼娘,你且先去歇著,娘與陳長史有些大事要商議。”

李俏兒抬頭,看向了裴娘子。

看到裴娘子那決絕的眼神之後,她知道自己是拗不過她的。

便也沒有強行要留下來。

乖乖地應了一聲:“唯。”

說完,她鬆開了裴娘子,轉身離去了。

同時裴娘子對著身側的丫鬟們使了一個眼色。

丫鬟們也紛紛退了下去。

裴娘子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她這二十年當家主母也不是白做的。

姿態瞬間便恢復到了一開始的從容淡然。

她聲音平淡道:“你說吧。”

說完,她端起了一杯茶水,微微抿了一口。

陳唯仁微微躬身,語氣沉重道:“大王此番奉天靖難,功成在即,卻不幸遇難,實在叫人扼腕痛惜。”

“但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

他微微抬頭,紅著眼繼續道:“娘子,依陳某之見,您與幼娘當早些動身,前往大梁。”

“二郎雖說是受軍中諸位將校推舉,臨時執掌大局,卻也表明軍中上下都服他...”

“而今大梁已經被二郎帶著將士們拿下來了。”

“這大梁一拿下,天下大勢便不一樣了。

“軍中那些將士難免會生出些心思來...”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是話裡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裴娘子卻是微微皺眉,卻沒有做聲,而是微微垂下眼簾,

她不認為張澈是那種忘恩負義之人。

但她也知道人心難測...

更何況,李氏現在並無男丁,這偌大的家業...

沉默了片刻,她嘆息了一聲。

她已經明白,為何陳唯仁要她支開李俏兒了。

“你是想要幼娘嫁給二郎?”

陳唯仁沒有否定,而是頷首道:“確實如此。”

“陳某為李氏家臣,對李氏絕無二心。”

“陳某思來想去,眼下想要保住李氏家業,也只有這一個法子了。”

“二郎好歹是娘子和大王看著長大的。”

“他的品性娘子是知道的。”

“娘子可以在婚約中與他約定,將來若是幼娘誕下次子,便從李姓,承繼李氏香火。”

“這樣於情於理,都是兩全其美的局面。”

陳唯仁說完這番話,便垂手而立,不再多言。

說實話,也算是他想出來的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了。

如此張澈也能無後顧之憂,李氏也能保全香火,就當是他還了李家的恩情了。

裴娘子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認真思考了起來。

她認真思索了一下,從李氏宗族中過繼一個嗣子的選擇。

李氏宗族裡的旁支子弟其實不少。

但是中青代大部分都跟著李長淵南下靖難了。

留在保州的都是老弱婦孺,或者沒啥出息的年輕子弟,這些人大部分都是紈絝。

選個小的,恐怕還未等他長大,李家這偌大的家業就已經完蛋了。

選那些留在保州的年輕一輩?

同樣不大好,資質平庸不說,那些驕兵悍將們也不會服氣啊!

而陳唯仁這個想法確實是個好解法。

張澈和俏兒,雖然從小親如兄妹,卻並非親生的。

嫁給他也沒有什麼問題。

張澈是她看著長大的孩子。

她知道張澈絕對是個懂得感恩,有孝心的好孩子。

李氏這些年待他不薄,將來讓次子從李姓,繼承李氏香火的條件。

在裴娘子看來,以張澈的性格絕對會答應。

至於俏兒自己的心思...

裴娘子在心裡嘆了口氣。

誰讓她生在了李家呢?

這十幾年來,已經享盡了旁人一輩子都不敢想的富貴和尊榮。

如今李家遇見了這樣的局面,她身為李家的女兒,必須要承擔起自己的義務。

不是她這個做孃的狠心,此時此刻只要能夠保住李家香火,她自己同樣什麼都願意做。

更何況,嫁給了張澈對李俏兒來說也不是壞事兒。

至少知根知底,將來不會受了委屈。

想通了一切,裴娘子最終點了點頭道:“就按陳長史說的辦吧。”

“我這就寫信給二郎。”

看見裴娘子點頭答應,陳唯仁也是鬆了一口氣。

這位裴娘子果然是識大體的。

說句實話,他這個法子確實是替李家著想了。

成了的話,還能保住李家香火。

否則...李家將來真可能被張澈徹底清算也說不定。

陳唯仁躬身道:“如此甚好。”

隨後,陳唯仁便告退了。

裴娘子看見陳唯仁離去,這才揉了揉眉心。

裴娘子也只能在心中對李俏兒,說一聲對不住了。

誰讓她是李家的女兒呢。

這已經是當下最好的選擇了呀!她能有什麼辦法呢?

第82章 耶律光的抉擇

大乾,南京析津府。

而這大乾其實才是北虜的真實國號。

取自易經首卦,“乾”為天。

乃是契丹太宗惠文皇帝,聽取漢人術士之言後,所改的國號。

以此宣稱天命。

所謂“北虜”,不過是中原人對契丹的蔑稱。

在大晟這個中原王朝的人看來,契丹人以此為國號,不過是沐猴而冠的笑話罷了。

所以,日常和官方文書中,一般是不會使用“乾”這個國號稱呼契丹的。

基本上以“北虜”稱呼。

而耶律氏也只是對大晟、北凉、高麗這些國家自稱大乾。

回到草原上面對那些游牧部落,用的仍是“契丹”這個國號。

本質上,北虜就是一個二元帝國。

內部分為南北面官制度,南面官治漢地,北面官領草原,兩套班底,既是皇帝又是可汗。

制度上還是以游牧貴族為首。

而這析津府,就是大乾五京之中最南端,也最富庶的重鎮之一,是北虜深深紮在中原的橋頭堡,進可攻,退可守。

天色已經晦暗下來。

雖然,尚未入冬,但是燕山上的雪已經連續下了好幾日了。

一條白茫茫的線條,沿著蜿蜒起伏的山脊蔓延。

宛如一道從天幕上劈下來的一道劍痕,將中原與草原隔絕成為了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一邊早已是萬里雪白,除了那一片蒼蒼茫茫,便再無別的顏色了。

另一邊,雖樹木枯敗,卻還沉寂在殘秋未盡的蕭瑟中。

而這才只是開始,往後幾年還會更冷。

析津府幹燥又寒冷的秋風,一陣又一陣的颳著。

就在這晦暗的天色與蕭瑟秋風中,數十匹駿馬頂著風兒,朝著析津府飛馳歸來。

領頭那人,穿著一身迮郏庹忠患硝跗っu成的大氅。

他帶著這一對人馬,徑直駛入城門。

而他那張臉,也總算在火光的照耀下,顯露了出來。

他的眉毛很濃,眼瞳是較為罕見的琥珀色。

生的極為俊俏,卻並不是那種儒雅端方的俊俏,而是那種痞帥痞帥的感覺。

身形高挑,氣質有些慵懶,卻並無本分陰柔之感。

他就是北虜靖王耶律光。

今年二十三歲,如此年輕卻已在北虜位極人臣了。

他身兼著南院大王、南京留守、南京都總管三職。

南院大王一職讓其控制了六部院的四個石烈,整個北虜一半的精銳都歸其節制。

南京留守和南京都總管這兩個職位,則讓其掌管了析津府的軍政大權。

析津府北虜最精華的富庶地區。

沒辦法,誰讓耶律光姓耶律了,血統生來就比旁人高貴。

北虜現任皇帝叫做耶律宏道。

耶律光他爹叫做耶律宗正,乃是北虜聖宗皇帝,也是耶律宏道的親哥哥。

皇位其實本該是耶律光的,但是耶律宗正死的時候,他太過年幼,於是耶律宏道便把皇位佔了去。

不過,現如今耶律宏道已經病重垂危,沒多長時間可活的了。

只要耶律光想的話,將會有極大的機率,成為北虜的下一任皇帝。

耶律光帶著親衛,一路疾馳,很快就回到了南京留守的官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