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ablin
沒錯,她都這麼大的人了,居然還“尿”床上了。
只是,那個夢她好想再做一遍。
最好,這次別醒那麼快,讓她把那句話說完。
李俏兒低下頭,看向了那些字跡。
然後她那蛾眉微微一蹙。
她發現這些字跡,並不是李長淵的。
她並不熟悉這些字跡,字跡倒是工整,一看便是慣於案牘之人所書。
“二哥?”
李俏兒輕聲呢喃了一句,她從開頭的問候語裡,辨認出來了寫信之人。
張澈在府上,一直被人叫做二郎。
而她也從小把張澈當中哥哥一樣,所以也就稱呼張澈為二哥了。
但是,這封書信的字跡,卻和張澈的字跡完全不一樣。
她疑惑地緊接著往下看去。
然後,臉上的神情徹底凝固了起來。
她那細長的睫毛,上下扇了一下,又扇了一下。
那圓潤的大眼睛瞳孔,更是猛的一縮,眼神之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緊接著那櫻桃小嘴,微微張了張,當場愣住了。
李長淵死了...
她那個臭哥哥...就這樣死了?
裴娘子看著李俏兒這副愣怔的模樣,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
陳唯仁佝僂著腦袋,也沒有說話。
李俏兒此刻的心情該如何形容?
悲傷當然是有一點的。
李長淵畢竟是自己的兄長...
倆人之間並非沒有感情。
她們雖然是情敵,但是那是感情上的事兒,各憑本事罷了。
李俏兒突然又將那封信重新看了一遍。
眼睛在上面焦急地尋找著那個名字。
她只以為是自己剛剛太過緊張,所以給看漏了。
然而,還是沒有那個名字。
“悠然姐呢?”
她在心中暗道了一聲。
李長淵死了...
而自己喜歡的那個人,也下落不明。
李俏兒徹底慌了。
她身子微微一顫,那封信也從她手中飄落了下來。
裴娘子以為她是接受不了這個訊息,要撐不住了。
連忙再度站起了身,快步走下臺階,一把將其抱在了懷中。
她並未安慰李俏兒。
在她看來,這件事兒對於李俏兒而言,可能打擊太大了。
說實話,她自己其實,也有一點,不知道如何面對這個局面。
或許,俏兒能夠發洩一下情緒反而更好。
李俏兒把臉埋在裴娘子懷裡,她卻並未哭泣。
裴娘子身上的香薰味兒,湧入了她的鼻尖,這股味道讓她冷靜了不少。
她腦子飛速思考了起來。
“信中沒有提到悠然姐姐,或許也是好事兒。”
“也許悠然姐姐還好好的,只是二哥忘了寫。”
“嗯...一定是這樣的。”
“二哥和我跟悠然姐姐,也是一起長大的玩伴...”
“如果悠然姐姐也有事,二哥怎麼可能一個字都不提?”
“他一定會在信裡說的,他不可能不在意的...”
“信裡只說了那個蠢蛋李長淵的事。”
“說明...說明悠然姐姐肯定沒事兒。”
“何況他們都已經打進大梁了,二哥是絕對不會,害悠然姐姐的。”
她閉上了眼睛,在心中不斷的安慰著自己。
此時此刻,唯一的想法,那就是趕緊去大梁。
她要親眼確認,自己的悠然姐姐是否平安無事!
李俏兒從裴娘子懷中抬起頭來,看向了她。
裴娘子低頭看她,不由得微微一愣。
李俏兒那張圓圓的臉蛋上,並沒有出現她預想中的悲傷。
甚至都沒有流出一滴眼淚。
眼眶只是微微泛著一層紅潤。
裴娘子也只是以為她可能是太過悲傷了,所以一時間不知道如何表達情緒了。
她無奈地嘆息了一聲。
其實,她寧願懷中的李俏兒,哭出來。
也不想看到她這副把心事都悶在心裡的模樣。
她抬手輕輕撫了撫李俏兒的腦袋,柔聲道:“你這孩子...”
李俏兒卻突然開口道:“娘,我們要不去大梁吧?”
緊接著她又道:“我哥...至少咱們也要把...把他遺體接回來才對。”
她自然說的是違心的話,李長淵的身後事,不過是藉口罷了。
當然,她不知道的是,李長淵的骨灰都已經找不到了...
陳唯仁聽見這話,卻是眼前一亮。
心中飛速地盤算了起來。
讓這母女去大梁,確實是個好主意!
北靖王府若沒了主事的人。
那些李氏宗族的人就算有想法,也扯不出大旗了。
因為名分掌握在裴娘子這兒。
選擇嗣子來繼承李氏香火和家業的權利在她這兒。
這些李氏宗族亂來,反而可以打成秩〈笞诩耶a的罪名。
而且裴娘子和李俏兒如果都去了大梁。
張澈就可以名正言順的,以孝道之名,將倆人圈養在身邊看著了。
既全了忠孝之名,也斷絕了一些人的念想。
可謂是一舉兩得。
其實張澈也是這樣想的。
不過考慮到大梁尚未徹底安穩,便沒有冒行此舉。
裴娘子聽見這話,並未立即接話。
而是猶豫了起來。
李長淵是李家的現任家主。
按情理來說,她這個繼母和李俏兒這個妹妹,確實該去大梁把李長淵的屍身給迎接回保州。
但是因為剛剛訊息來的太過突然,她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並未來得及推敲,這背後面的蹊蹺。
信上說,當晚是朝廷勾結了內鬼,趁夜放火,導致營中大亂,然後他們趁機襲擊了中軍大帳,李長淵不幸遇難。
張澈很快就帶著人平定了內亂。
在眾人的推舉之下,他臨危受命,暫時接過了奉天靖難大元帥一職。
信中言辭極為謙遜,說什麼都是權宜之計,暫時代領。
日後若是李氏要收回這些權柄,他張澈絕無二話。
只求今後能留在娘子身邊盡孝。
信中內容滴水不漏,反而讓裴娘子心中,生出來一種異樣的感覺。
自己那兒子...
一身武藝卻是不差的,刺客豈能如此輕易就將其刺殺?
她本能地覺得不對勁。
但她並未第一時間懷疑張澈。
張澈好歹,也算是她一手帶大的孩子。
這麼一個溫良恭儉的老實孩子,怎麼可能會做出弒主的事來?
她不信,也不願意信。
她一時間竟然拿不出主意了。
而她現在還面臨著一個問題,那就是李長淵死了,李家今後又該怎麼辦呢?
卻在這時候,陳唯仁開口了。
他朝著倆人道:“娘子,陳某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裴娘子看向了他。
陳唯仁在王府做了十多年的長史,與她也算是老相識了。
此人為人穩妥,辦事周密。
她的丈夫李顯忠臨終前,也曾囑咐過李長淵,遇事多與這位長史和周廣商議。
在裴娘子看來,這是一個可以信任的人。
她微微頷首道:“陳長史但說無妨。”
陳唯仁卻沒有立刻開口。
而是瞥了一眼李俏兒的背影。
這明顯是在暗示。
裴娘子見狀也並未猶豫。
她的性子本就和尋常婦人那些拖拖拉拉的性子不一樣,相反十分的果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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