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咖啡香草
此時雪越下越大,花園已經白茫茫一片,園中的小路上,卻有一串兩個人走過的腳印。
雖然這處府邸沒有住人,但花園曲徑通幽,樓閣依舊。
花園的一處兩層閣樓上,上等的木炭冒著淡淡的火焰,黃宣和獨孤伽羅坐在炭火旁,一邊煮茶賞雪,一邊閒聊。
自從蘭陵公主搬走,獨孤伽羅心煩了,就會來這裡轉轉。
丈夫不在,自己的日子顯得有些無聊,除了處理政務,好像人生有點無趣。
兒子一個個也不省心,還好有女婿能和自己說說話。
獨孤伽羅喝了一口熱茶,感受一直流入腹中的暖意,笑道:“真沒想到,你竟然能創造出“黃宣犁”這種農具,這個耕犁如果推廣到全國,你就更出名了。”
“兒也就是想多收點稅而已。”
黃宣隨口應付道:“皇帝願意推廣這個耕犁,看起來挺有抱負的。”
“有些太急功近利了。”
獨孤伽羅想起唯一讓自己還算滿意的兒子,還是搖了搖頭:“我真沒想到你能想出“攤丁入畝”這樣的好方法,還真讓我很意外,就是現在根本不適合。”
“阿孃說的對。”
黃宣佩服的對獨孤伽羅點點頭,雖然太后是女人,但能看到這一點,說明她政治頭腦不簡單。
獨孤伽羅又道:“你說蜀王會去哪裡?”
“說不好。”
對於楊秀的逃走,還真出乎黃宣的預料。
看來楊堅的這些兒子,全都不是省油的燈。
這個楊秀應該不想當閒散王爺,還想當皇帝。
按道理,蜀王在益州多年,自然想要逃回自己的大本營,如果真是那樣,肯定會被抓回來,倒省去不少麻煩。
既然還沒訊息,獨孤伽羅便不再說這件事,笑道:“前一陣我已經封楊牡丹為公主,開春便嫁去吐谷渾,這幾日,突厥、吐蕃、吐谷渾、高句麗等國的使者陸續進京,為皇帝慶祝正旦,到時候肯定會說起婚事,她不嫁也得嫁。”
“謝謝阿孃。”
黃宣給太后添了一點茶,雪映在獨孤伽羅的臉上,更顯得她皮膚更加白皙,忍不住讚道:“阿孃現在越來越年輕漂亮了。”
獨孤伽羅變化是很大,可兒子楊廣回宮之後,完全沒看出來,也沒誇一句。
而現在黃宣這麼說,讓她心裡得到很大的滿足,嫣然一笑,道:“你教我的吐納方法真的好。”
“看著阿孃年輕,兒就高興。”
黃宣正說著,忽然看到遠處一名宮女正猶豫著不敢過來。
“難道有事?”
黃宣怕耽誤正事,對宮女招了招手,將其召喚過來,問道:“有何事?”
“郡王,馮將軍求見,說有急事。”
“哦。”
黃宣對獨孤伽羅道:“阿孃先坐會,兒馬上回來。”
說著,來到前院門口,果然看到馮才正焦急的在原地轉圈圈,忙問:“二狗子,發生了什麼事?”
“老大,我一名右衛朋友說,張衡那傢伙將申國公關進天牢,竟然暗示李渾攀咬你造反,還不惜動用大刑,我擔心李渾可能會扛不住,屈打成招。”
“張衡...”
黃宣只想借皇帝之手,對付李渾,以及一些李家勳貴,可真沒想到張衡這個小小的黃門侍郎,竟然膽敢攀咬自己?
真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他沉吟片刻,冷聲道:“你現在就帶人一隊人,去將張衡全家除了十歲以下孩子,全給我屠了!”
“老大,這樣會不會...”
“沒事,去吧。”
黃宣不可能時刻跟著皇帝,而楊廣身邊自然會出現其他紅人,這本來是正常的事情,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也就是了。
可你竟攀咬自己,想獨霸皇帝?
那就必須殺掉!
如此不但可以震懾一下其他官員,順便給楊廣身邊換個紅人。
“是老大,我這就去辦!”
馮才家這幾天已經在準備嫁女的事情,黃宣這個老大,不但是大哥、上司,還是將來是妹夫,他的話比皇帝的話要管用。
既然老大說沒事,他當然不會客氣。
再說,馮才也對張衡不滿,敢攀咬我老大?
就讓他試試我的刀鋒利否!
馮才離開,黃宣回到閣樓,看到獨孤伽羅正一個人站在窗邊。
他輕輕走過去,問道:“阿孃看什麼?”
“找貓呢,一個人無聊,哀家打算養一隻貓。”
獨孤伽羅轉過身,問道:“發生了什麼?”
“張衡抓了李渾,竟然暗示他攀咬臣造反,我讓人去將其抓了。”
“攀咬你?”
獨孤伽羅見到黃宣陰沉著臉,也是一怔,女婿要造反,何必等到現在,這個張衡,該死。
想了想,便道:“你放心,有阿孃在,誰也動不了你!”
……
天牢中,張衡此刻心情很不好。
冒著得罪李氏勳貴的風險,對李渾用刑,想讓其說出黃宣也涉嫌造反的訊息。
如此自己不但再為皇帝立下大功,還能讓平安郡王被皇帝和太后猜疑,甚至丟官罷職。
要是一切能按照預想的進行,等楊廣掌握大權,自己有可能取代黃宣。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李渾的嘴非常嚴,審了一整天,都未說一句黃宣比好,這讓他無可奈何。
忙了一天的張衡,只好離開天牢,準備去給皇帝彙報今日的收穫。
剛走到宮門口,就聽到背後人喊自己。
“張衡,站住!”
張衡納悶,自己好歹是黃門侍郎,有人找自己,竟然連官名都叫一聲。
可當他回過頭,發現是左衛中郎將馮才帶人追過來,心裡頓時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此人是黃宣的鐵桿老鄉,此時這個人叫自己名字,恐怕沒好事。
雖然心虛,但張衡還是抱拳道:“馮將軍,不知找在下有何事?”
“送你去見你的家人!”
馮才沒有多餘的廢話,抽出佩刀,當著宮門口不少禁衛的面,對著張衡的脖子劈了下去。
“嗤!”
熱血從脖子噴出,將腳下雪地染紅,屍體直接摔在地上。
這一場景,直接將周圍所有人看的愣在當場。
一名中郎將,竟在皇宮門口直接斬殺一名大臣,這也太大膽了吧。
馮才不屑的瞪了一眼地上的屍體,暗暗淬了一口:“呸,什麼都不是,我老大真要造反,這裡早就是老大的地方!”
然後也不理會宮門口的屍體,大手一揮,道:“去張衡家中!”
第280章 天策上將 (求訂閱)
早上張衡還趾高氣揚的抓了李渾以及李穆的其他幾個兒子,可傍晚,他的腦袋就被左衛中郎將馮才砍掉,家也被屠了。
這件事,瞬間如同疾風一樣,在京城傳開。
朝中許多官員和勳貴本來就看不起張衡這種小人,而此人竟然抓了堂堂開國功臣之後,更是引起眾多勳貴不滿。
既然今日能抓功臣李穆的後代,說不定明日就能抓其他功臣家族。
只是沒想到,這個小人當天就被殺掉,而做這件事之人,竟然是平安郡王的鐵桿馮才。
勳貴們並不知道張衡想要攀咬黃宣,但黃宣手下殺張衡卻是事實。
這樣的態度,讓人們忽然意識到,平安郡王這是想向勳貴們示好?
打算成為自己人?
既然黃宣已經是郡王了,那就是新的勳貴,估計也不願意看到小人得志。
皇宮中,楊廣此時既生氣,又輕鬆。
生氣的是,張衡在他眼中,就是幹髒活累活的一條狗,可現在這條狗被人給殺了,一點都不和自己商量。
打狗還要看主人呢,這個妹婿真一點都不給我面子?
更生氣的是,以後誰幫自己做這些事情?髒活累活誰幹?
總不能讓你黃宣去幹吧?
在楊廣眼中,妹婿是自己保駕之臣,要幫自己做大事,將來要成就自己的千古一帝,豈能幹這些見不得人的事情?
那樣可就大材小用了。
輕鬆的是,張衡死了,那些參與弒君的宦官早就被滅了口,那知道自己弒君之人,就剩自己一人,這讓他心中的那個疙瘩完全消失。
“就算如此,也必須敲打一下妹婿,現在當街殺一名大臣,以後豈不是無法無天了?”
楊廣坐在位於兩儀殿東側的立政殿,撫摸著龍椅,對宦官道:“去將平安郡王傳來。”
宦官剛離開,皇后蕭妃走進殿。
她本是讓皇帝早點回宮歇息,發現丈夫陰沉著臉,便問道:“陛下,什麼事惹你生氣?”
“沒什麼大事。”
楊廣不想說話,懶懶靠在龍椅上道:“皇后來做什麼?”
蕭皇后溫柔的給丈夫輕輕敲著肩膀,說道:“臣妾想問問陛下晚上想吃的什麼?好讓人準備準備。”
“什麼都不想吃!”
雖然妻子很溫柔,但楊廣一點都不為所動。
之前和蕭妃恩愛,那是因為要做給母后看,是為了當上太子,為了皇位。
如今這兩樣全都到手,但對蕭皇后卻冷落了許多。
蕭皇后早就感受到被丈夫冷落,但她還是輕聲道:“陛下,你還說沒事?說出來臣妾還能幫幫你。
可此時既然皇后這樣說,楊廣道:“朕已經登基兩個月,過完年就是大業元年,朕不知何時才能從母后手中拿回權力,因此難受。”
“原來是因為這件事。”
蕭皇后也認為此事的確有些頭疼,想了想,說道:“母后可能是擔心陛下威望還不夠,想讓陛下多磨練磨練,陛下不如再等等,你畢竟是她最疼愛的兒子。”
“朕等不了!朕要做真正的皇帝,你要是沒什麼好主意,就回去休息,別打擾朕!”
楊廣確實著急,作為皇帝,還要仰人鼻息,這滋味太難受。
現在自己想要除掉李家,震懾群臣,如今張衡就被殺了,那計劃還怎麼實現?
可這個火,不敢給別人撒,生怕被母后知道,只能兇一兇結髮妻子。
蕭妃也明白丈夫心中著急,安慰的話看起來不能幫他排解鬱悶,沉吟片刻,依然溫柔的道:“陛下,想要掌握政權,臣妾認為要從軍權開始入手,不如先想辦法改革軍制,把軍權掌握到手。”
“母后不會同意的。”
雖然皇后說的和黃宣說的意思差不多,但楊廣還是搖搖頭。
改革軍制,可比改革官制、改革科舉難多了。
他的打算是先改科舉,再改官制,最後才是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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