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勸反藍玉,老朱瘋了 第111章

作者:明月還是那個明月

  李景隆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後背的衣服已經溼透了。

  朱棣這番話,等於是徹底交了底。

  “但是!”朱棣話鋒一轉,眼神重新變得凌厲,“一碼歸一碼!等咱拿下咸鏡道,砍了猛哥帖木兒那個野種,咱得回京好好跟朱允熥算算賬!”

  “算賬?”李景隆一愣。

  “廢話!”朱棣一拍桌子,震得酒杯亂跳,“咱怎麼說也是他四叔!鎮守北平十餘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他倒好,上位第一件事,用逡滦l查老子,用太倉衛堵老子,連老子過個江,都要在背後派人敲打!”

  朱棣越說越氣,像個受了委屈的長輩:“這大明的江山,有咱的汗水吧!他想穩坐東宮可以,但咱的待遇、咱的面子,他得給足了!大寧衛的兵權,燕山三衛的糧餉,還有遼東這邊的軍權,他要是不給個說法,咱就賴在應天府不走了!”

  李景隆愣了半晌,隨後猛地爆發出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哈!”李景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拍著大腿道,“四叔啊四叔,你早說啊!嚇死侄兒了!”

  朱棣這是心氣兒平了,但面子上掛不住。他不是要造反,他是要藉著這次救援和打女真的軍功,回去跟朱允熥要價,要補償,要一個藩王應有的體面和特權。

  李景隆倒是真鬆了口氣,剛說什麼要幾百人跟朱棣碰一碰那純屬吹牛逼啊。不過只要朱棣不帜妫X要兵要面子那算什麼,這點東西太孫殿下給得起!

  “行!”李景隆端起酒壺,豪氣干雲地給朱棣倒滿,“都是自家人。只要四叔沒那心思,怎麼提要求都不過分!等回了京,侄兒肯定極力在太孫面前給四叔表功!”

  朱棣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舉起酒杯,“少他孃的廢話,喝酒!”

  “幹!”

  兩隻白玉酒杯重重撞在一起。

  ……

  三日後,清晨。

  漢城北門大開,大明軍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經過這幾天的休整,兩萬萬燕山、大寧精騎恢復了銳氣。阿木爾帶著八百名還有一戰之力的護龍衛也重整旗鼓,跟在騎兵方陣之後,張三則帶著一萬北平兵馬留守漢城。

  朱棣跨上遼東黑馬,抽出長刀。

  李景隆騎著馬落後他半個身位,手中雁翎刀斜指蒼穹。

  沒有長篇的誓師,更沒有廢話,朱棣抬頭,看向北方,暴喝一聲:“目標,咸鏡道!”

  “殺!”

  兩萬多明軍爆發出震天怒吼,鐵蹄轟鳴,大明的戰旗緩緩朝著北方席捲而去。

第192章 九月壽宴請你叔叔們吃席!

  應天府,七月的暑氣還未散盡,乾清宮暖閣內卻沁著絲絲涼意。

  角落裡擱著幾座半人高的黃銅冰鑑,硝石製出的冰塊在銅盆裡緩緩融化,散發出白色的冷氣。

  朱元璋穿著一身寬大的常服,半靠在羅漢床上,鼻梁上架著一副水晶老花鏡。他手裡捏著的,正是新鮮出爐的《大明皇家月報》。

  報紙的版面不小,用的全是直白得近乎粗鄙的市井言語,偏偏字裡行間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官家威嚴。

  朱允熥坐在下首的繡墩上,手裡端著一碗冰鎮酸梅湯,有一搭沒一搭地用銀匙輕輕攪動著。

  “‘……有地不交稅,當皇上的刀不快乎?’這詞兒寫的……”朱元璋透過老花鏡的邊緣乜了孫子一眼,似笑非笑,“也就你這小兔崽子敢讓人往報紙上印這種大白話。那些翰林院的老學究們,看了怕不是要氣得吐血。”

  “翰林院那幫人吐不吐血,孫兒不在乎。孫兒在乎的,是應天府外頭千千萬萬的百姓能不能聽懂。”朱允熥放下瓷碗,身子微微前傾,語氣平緩卻透著篤定:“皇爺爺,新政推行這兩月,阻力比預想的要大。百姓不識字,只認鄉老,這便是他們敢跟朝廷叫板的底氣。”

  朱元璋放下報紙,摘下老花鏡扔在一旁,虎目微沉:“皇權不下縣,你派三千個缺胳膊少腿的老兵去敲鑼念報,就真能把這層窗戶紙捅破?”

  “能。”朱允熥答得沒有絲毫猶豫,他迎著朱元璋審視的目光,平靜道:“這三千老兵,是從洪武初年就在死人堆裡滾出來的。他們身上帶著皇爺爺當年御賜的軍功牌,手裡拿著孫兒蓋了印的皇家月報。”

  “鄉紳放狗,就當場劈了狗;敢聚眾阻攔,同帜嬲撎帲O兒給他們的底線是:只要不拿群眾一針一線,但凡有人阻撓宣講,先砍後奏。”

  朱元璋聞言,手指無意識地在羅漢床的扶手上輕輕敲擊起來。

  暖閣內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良久,朱元璋那張佈滿溝壑的老臉上,忽然綻開一抹快意的笑容。

  “好一個先砍後奏!你這是把刀架在了士紳的脖子上,逼他們交出話語權!這招糙,但管用!”

  老朱心裡明鏡似的。這三千老兵下鄉,不僅解決了新政宣講的問題,更是一招絕妙的“安撫軍心”之計。大明連年征戰,傷殘老卒數不勝數,朱允熥給他們一份體面的差事,讓他們穿著戰摇⒊灾始Z去地方上立威,這是把軍心死死拴在了東宮的戰車上。

  “皇爺爺英明。”朱允熥微微低頭,“除了宣講新政,還有一事,鄭和已經出發了。”

  朱元璋敲擊扶手的手指頓住。

  “他帶走了江南鹽政司的頭筆進項,足足兩百萬兩現銀。”朱允熥語氣沒有波瀾,“孫兒給他下了死命令,去太倉和松江府重開龍江船廠。三個月內,必須在舟山一帶,給大明水師砸出一個安全的深水良港!”

  朱元璋靠回椅背,渾濁卻銳利的目光死死盯著朱允熥。

  開海,這是一個禁忌。洪武年間定下的片板不得下海的祖制,如今卻被這個嫡孫一點點撕開裂口。若是旁人提,早就被拖出去砍了。

  但此刻,老朱看著眼前這個神情冷肅、野心比天大的孫子,心情極其複雜。這小子,是真的要把大明版圖推到前所未有的地步。

  “兩百萬兩,好大的手筆。”朱元璋沉吟片刻,最終只是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點了點頭,“咱既然默許你去‘看看水’,這事兒就隨你折騰。但有一條,沿海衛所的兵權,不能亂。”

  “孫兒明白。”朱允熥站起身,話鋒一轉,“水師籌備尚需時日,但眼下,北邊的水,已經徹底攪渾了。”

  提到北方,乾清宮內的氣氛陡然一肅。

  王福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將一份沾著火漆的厚重軍報呈到御案上,隨後弓著身子退了出去。

  “北平六百里加急,朝鮮戰事的詳報。”朱允熥上前一步,親自替朱元璋裁開火漆,“義州破城、漢城死守十四日,再到四叔鑿穿十萬叛軍。這些戰陣上的事,皇爺爺想必早已知曉。”

  朱允熥指尖在摺子上輕輕一叩,眼神冷酷:“但孫兒想讓您看的,是戰後的處置。”

  朱元璋低頭看去,目光落在那幾行字上,瞳孔驟然收縮。

  “殺十三家貴族,夷三族。男丁充軍遼東,女眷入織造。沒收全部田產、糧冊、奴籍……”

  老朱猛地抬起頭,像是不認識一般看著孫子:“你小子,這是要把朝鮮上層連根拔起啊!”

  “不拔根,怎麼種咱們大明的樹?”朱允熥面容冷峻如鐵:“歷朝歷代打服了就冊封,一旦中原衰弱,他們必定反咬!孫兒不要聽話的藩屬國,孫兒要的是大明朝鮮布政使司!”

  朱元璋聽著孫子這沒有絲毫感情起伏的話語,饒是見慣了屍山血海,眼角也忍不住微微抽搐。

  他戎馬一生,打下了這偌大的江山,卻從未想過用如此徹底的手段去吞併一個藩國。這小子,不僅是在殺人,更是在滅國改土!

  “好……好!好一個大明朝鮮布政使司!”良久,朱元璋猛地一拍御案,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大笑。

  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連連拍著大腿:“你小子,膽子是真大!心也是真狠!但這事兒,辦得漂亮!咱老朱家的子孫,就該有這等吞吐天下的氣魄!”

  笑罷,朱元璋端起茶盞潤了潤嗓子,眼神中閃過一絲精光:“不過,這次九江和老四,確實幹得不錯。李九江那小子不錯,沒想到真把他逼到絕境,還能爆發出如此血性。兩千人守漢城十四天,硬是扛住了十萬人,沒給咱大明丟臉!”

  “四叔也是深明大義。”朱允熥順勢接話,“雖然平時對朝廷的政令多有不滿,但在大明顏面和外敵面前,他分得清輕重。三萬鐵騎跨境救援,這份決斷,無愧為大明塞王。”

  朱元璋冷哼了一聲,放下茶盞:“老四是個什麼脾性,咱比你清楚。他這次肯出兵,一半是怕丟了老朱家的臉,另一半,是想借著這天大的軍功,回來跟咱,跟你,要價呢!”

  “他手底下那三萬精騎,現在估計已經和猛哥帖木兒的女真部落在咸鏡道對上了。等他砍了猛哥帖木兒的腦袋,這遼東和朝鮮的兵權,他必定要插一手。”老朱把局勢看得很透。

  朱允熥沒有反駁,只是靜靜地站著。他知道,老朱既然提到了這一層,必然還有後話。

  果不其然,朱元璋沉默了片刻,忽然嘆了口氣。

  這聲嘆息裡,沒有了剛才那股睥睨天下的霸氣,反而透出一種英雄遲暮的疲憊。

  “熥兒啊。”朱元璋的語氣罕見地變得柔和,連稱呼都變了,“你辦報紙、推新政、收江南、滅朝鮮,手段一環扣一環,咱都看在眼裡。你是個天生的帝王胚子,比你爹狠,比咱有見識。”

  朱允熥微微低頭:“都是皇爺爺教導有方。”

  “少拍馬屁。”朱元璋擺了擺手,目光看向窗外那輪刺目的驕陽,“你眼下把攤子鋪得這麼大,外部的刺頭一個個被你拔了。可你心裡清楚,大明真正的隱患,不在外頭,在裡頭。”

  朱允熥心頭一凜,猛地抬起頭。

  他當然清楚。大明內部最大的隱患,不是那些只會耍嘴皮子的文官,也不是被拔了牙的淮西勳貴,而是鎮守九邊、手握重兵的各路藩王!

  “皇爺爺的意思是……”朱允熥試探著問。

  朱元璋轉過頭,渾濁的眼中爆射出駭人的精芒,那是屬於洪武大帝最後的殺機與決斷。

  “九月,咱過壽。”朱元璋一字一頓地說道,“咱打算下道旨,把外放的藩王們,都叫應天來聚聚。”

第193章 大首領,擋不住了!明軍全是瘋子!

  朱元璋一句“把外放藩王都叫回應天”,讓暖閣裡的冷氣都像是凝住了。

  朱允熥指尖一頓,銀匙輕輕碰在瓷碗邊,發出一聲脆響。他抬起眼,迎上老朱那雙渾濁卻充滿殺機的眼睛。

  哪裡還不明白,老朱這是要幫自己徹底解決藩王問題了。

  大明九邊藩王,本是當年老朱為了防備北元反撲、拱衛大明江山佈下的銅牆鐵壁。但如今太子朱標薨逝,這道抵禦外敵的銅牆鐵壁,直接變成了懸在東宮頭頂的利劍。

  朱允熥原本的打算,是先立新軍、控糧餉、收財權,溫水煮青蛙般把藩王們處理。

  可老朱嫌慢了。

  更準確地說,老朱怕自己死後,這個殺伐果斷的嫡孫為了穩住皇位,真把那些叔叔一個個送上斷頭臺。

  所以老朱要趁自己還喘著這口氣,用洪武皇帝的威壓,把這些不安分的兒子全叫回來。

  能跪的跪,不跪的,就打斷腿。

  “皇爺爺。”朱允熥放下瓷碗,聲音低了幾分,“您這是要替孫兒背罵名?”

  “放屁。”朱元璋冷哼一聲,抓起羅漢床上的御用鎮紙敲了敲桌子,“咱的種,咱最清楚。你小子手段是狠,但終究差了一輩。你削他們,那叫叔侄相殘,天下藩王都能借題發揮!咱動手,那是老子打兒子。”

  朱元璋眼神一厲,“咱就是要看看,九月壽宴上,誰敢當著咱的面掀桌子!”

  朱允熥看著眼前鬚髮皆白的老人,心頭微震。

  為了大明江山,為了給選定的繼承人鋪平道路,這位開國大帝毫不猶豫地把自己的親兒子們端上了桌。

  “皇爺爺的好意,孫兒明白。”朱允熥退後半步,鄭重一揖,隨即直起身板,直視朱元璋,“大明太大了,以後還會更大。”

  朱元璋眉頭一挑,只聽見朱允熥繼續道:“孫兒不怕他們有兵權,也不怕他們囂張跋扈。但朱家的刀,絕不能砍向朱家的江山。朱家的刀可以砍向漠北,砍向遼東,砍向海外,砍向大明日月還未照到的地方。”

  “他們既然流著朱家的血,就該替朱家去鎮場子。”

  “孫兒要的不是把藩王變成廢物,孫兒要的是讓他們明白,從今往後,大明的兵權只能出自朝廷。想要富貴,想要體面,想要封地,可以。”

  “拿軍功來換,拿外敵的人頭來換,拿替大明開疆拓土的本事來換!”

  朱元璋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爆出一陣大笑。

  “好!有志氣!”老朱笑得劇烈咳嗽起來,王福趕緊上前捶背。老朱一把推開王福,指著門外,“傳旨!讓那些個小兔崽子,九月前都給咱滾回應天府!”

  “誰敢稱病不來,誰敢拖延不至……”老朱眼中殺機暴起,“咱親自派人去請!”

  而此時,第一個帶著軍功回京談價的藩王,已經在北境拔出了刀。

  ......

  咸鏡道,阿木河畔。

  狂風捲起枯草,打著旋兒飛向灰濛濛的天際。猛哥帖木兒騎在一匹高大的遼東戰馬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的一萬五千建州女真騎兵已經沿河岸擺開了陣勢,可望著前方曠野上那道沉默的明軍防線,他心裡還是控制不住地發毛。

  半日前,他還想著佔咸鏡,吞北境,做一回夾在大明和朝鮮之間的土皇帝。

  半日後,軍報砸到手裡:十萬朝鮮叛軍,被朱棣半天鑿穿。

  荒謬,猛哥帖木兒第一反應就是荒謬。

  他趁著朝鮮內亂南下,本是想搶一把就走,順便佔幾座城池過過癮。

  誰曾想,朱棣的速度竟如此之快。這位燕王棄了輜重,只帶換馬完畢的精騎咬上來,兩萬燕山、大寧騎兵硬生生把他逼停在阿木河畔。

  “大首領。”副將策馬上前,嚥了口唾沫,指著遠處的明軍陣營,“探子看真切了,明軍跑得太急,火炮和火銃都沒帶上,全都是騎兵。”

  猛哥帖木兒冷哼一聲,心底稍稍鬆了口氣。沒有那種能把城牆都轟塌的鐵管子,這仗就還能打。

  “沒有火炮,他們也只是騎兵!”猛哥帖木兒拔出腰間彎刀,厲聲喝道,“咱們建州的勇士在老林子裡和黑熊搏命的時候,這幫南蠻子還在穿開襠褲!”

  “傳令!別跟明人的鐵甲正面死磕,放箭,繞側翼,拖散他們!”

  對面陣中,一杆巨大的“明”字金龍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朱棣披著暗金吞獸山文甲,立馬於陣前。兩萬鐵沒有一人喧譁,只有戰馬不耐煩地刨擊著地面,發出陣陣沉悶的響聲。這嚴明的軍紀,壓得整片曠野的空氣都變得沉甸甸的。

  對面的女真騎兵反倒先亂了,不少戰馬被這肅殺之氣逼得連連後退。

  劉真策馬來到朱棣身側,打量了一眼對面的女真陣型,低聲道:“王爺,女真人陣型散亂,毫無章法。但他們常年在山林打獵,馬術精湛,弓馬嫻熟。若是沒有火器壓陣,就這麼硬碰硬,弟兄們的傷亡怕是小不了。”

  “傷亡?”朱棣瞥了劉真一眼,嘴角露出嗜血的笑容,抽出馬刀,刀鋒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冷光,“本王鎮守北平十餘年,靠的難道是火炮?靠的是刀!大明的鐵騎,什麼時候怕過這幫野林子裡的蠻子?”

  朱棣將馬刀高高舉起,聲音如悶雷般在陣前炸響:“燕山三衛,大寧衛!大明軍人的威名,是殺出來的,不是吹出來的!今天,給本王把這幫建州野人的脊梁骨,一節一節敲碎!”

  “大明萬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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