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一個時辰後,刀子匠走了出來,休息了半個時辰之後,刀子匠徐頭的那個站起了身,疲憊道:
“下一個!”
小老虎笑著走了進來:“來了,來了!”
徐頭皺著眉頭道:“我不是讓你離開麼?”
“你讓我站到門口!”
眾人聞言一愣,隨後一齊發出刺耳的嗤笑聲。
緊接著就變成了籼么笮Γ蹲咏承祛^也忍不住笑道:
“我看你也是個小大人了,怎麼這點眼眼力見兒沒有呢?
非要我把話說清楚,讓你出門就是讓你走的意思!”
小老虎窘迫道:“行行好,孫公公是我乾爹!”
刀子匠徐頭面露難色,陳懇道:
“你說說你這什麼都拿不出來,讓我們兄弟幾個喝西北風啊!”
小老虎陪著笑,低聲道:
“欠上,欠上,我小老虎發誓,只要我進了宮,只要有了俸錢,一定雙倍奉上!”
刀子匠徐頭擺擺手道:“不是不信你。
你聽我說啊,割之前得先用艾蒿水淨身子,然後你還得服用大麻水讓你睡過去,完事之後還有用豬膽消毒。”
“這不是錢的問題,但卻還是錢的問題!
我們這些人也需要養家餬口,總不能倒貼是不是,沒有這些,豈不是在害你的命!”
刀子匠徐頭嘆了口氣:“走吧,宮裡出頭不是那麼容易的。
你大了,這年頭只要肯下力填飽肚子問題不大,走吧!”
“我不要那些什麼,你幫我割了就行,我身子好,我抗的住!”
一旁一個漢子聞言嗤笑道:
“扛的住?好啊,裡面就有刀,有本事你自己去做吧,我們不攔你!”
當一個人已經堅持一條道走到黑,並堅信一定能出人頭地的時候。
他的人生只有兩種選擇,毀滅或者瘋狂!
小老虎骨子裡就有一股子狠勁,在和餘令在一起的時候就如此。
此時此刻的他彷彿又站在懸崖邊,是抓住唯一機會搏一把,還是繼續回去當偻怠�
必須要有一個選擇了。
小老虎衝了進去,沒有人阻攔他。
大家都是男人,心裡都明白。
他們這些個熟手對別人的命根子下手都心有慼慼。
自己對自己命根子下手……
眾人扭頭看著門口,帶著促狹的笑意,算著小老虎什麼時候出來。
半盞茶,一盞茶,半炷香的時間過去了,小老虎還沒有走出來。
刀子匠徐頭輕輕嘆了口氣,低聲道:
“小兄弟,出來吧,酒雞豬頭我們不要了,等你錢夠了來,兄弟覺得給你照顧的好好的!”
屋裡依舊沒有動靜。
“兄弟?”
一種不好的預感從刀子匠徐頭身上升起,他連忙朝著“手術”間走去。
掀開簾子的那一刻,刀子匠徐頭呆住了。
小老虎坐在血泊裡。
右手握著一把帶血的剪刀,左手握著一團帶血的黑肉,咧著嘴朝著刀子匠徐頭森森的笑著。
“呀,快,快~~快來救人~~~”
第 7章 終於成了人
刀子匠徐頭忽視了一個毛頭小子的決心
一行人手忙腳亂的將小老虎扶起來,然後手忙腳亂的止血。
他們可不希望小老虎死在這裡,就算死那也只能死在外面。
開門做生意的,誰願意鋪子裡死人。
等把刀子匠徐頭等人將小老虎安頓好,小老虎已經疼得昏了過去。
幾個刀子匠面面相覷,這場面頭一次見。
刀子匠徐頭見所有人都看著自己,輕輕嘆了口氣:
“先救人止血吧,等這孩子醒來立刻給送走!”
“好!”
徐老三望著自己站在視窗遠眺的兄長。
他知道,大兄一旦這樣就是心裡不開心了,就是有心事了!
“大哥,是因為這個孩子不開心麼?”
刀子匠徐頭搖了搖頭,看著自己的親弟弟道:
“明日收拾一下行李回太原府吧,我的眼皮一直跳,我覺得不好!”
“我不想回去種地!”
見大哥閉口不言,徐老三著急道:
“大哥,好好的總得有個緣由吧!
咱們這幾個人雖然均攤六兩銀子,雖然落到手裡沒多少,但好歹體面,也餓不著,好端端的為啥啊!”
刀子匠徐頭朝著竹床上的小老虎看了一眼。
想著進門時候所見小老虎那討命鬼一樣的眼睛,不由的深吸了一口氣。
這樣的人他沒見識過。
但他知道,這樣的人一旦進宮,一旦手中有了權力,今日的因,就是以後的果。
人是會變的,人心裡都是有惡念的。
這孩子一定會還回來,而且一定會出人頭地的。
“聽我的,明日就走,不要來北京城了,就在太原府種地,相信我,我是你親大哥,我不會害你的!”
徐老三望著自己的大哥,輕輕地點了點頭。
王秀才望著用心練字的餘令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看的出來這孩子沒有基礎,但悟性極高,說的要點都能明白。
餘令的悟性當然高,如果不是因為表現得太妖孽,怕被人燒死。
餘令都準備好拉一幫子人去海上找個島荒島求生了。
如果歷史沒有意外,接下來全是各種造反的。
不對是起義,現在的大明爛到了骨子裡,百姓都活不下去了。
一個縣,一半的土地在官員手裡,百姓怎麼活。
在京城當乞丐過的連豬狗都不如。
一旦起義的人來了,北面的豬尾巴來了,那日子怕就是十八層地獄。
“你小子說的有教無類是誰教你的?”
餘令想都沒想直接道:“茶館裡面的說書人講的!”
“那你認字是誰教的呢?”
“一個瘋乞丐教我的,他老了不能動了,我乞食給他留一口,他就教我認字,有時候一天十幾個,有時候幾個!”
王秀才點了點頭。
京城這地兒什麼人都有,科舉不中瘋了的人大有人在。
莫說乞丐,現在窯子裡面的龜奴都認識不少字。
“那乞丐呢?”
“今年一月下雪的時候睡著了,就再也沒有醒來了!”
這個餘令沒有說謊,一月下雪真的就凍死一個老乞丐。
至於這個乞丐會不會認字沒有關係,現在是有這個人就可以了!
如此,自己認字這件事就解釋的通了!
“你先前是乞兒對吧!”
餘令低下了頭,他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一想到這個問題他就想到自己像是瘋狗一樣為了一口吃的拼命。
王秀才見餘令不說話,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
京城的乞丐是怎麼一個活法他心裡門清,好事者扔出一個饅頭……
上到白髮老人,下到四五歲幼童,如瘋狗般爭搶。
小的哭,大的叫,力氣大的揮舞著拳頭砸!
就一個饅頭!
王秀才知道那是什麼日子。
他把手伸到懷裡摸出五個錢放到餘令面前故作平淡道:“今日表現好,拿去買點你沒吃過的!”
“今後我有錢了我給你三大坨金子!”
王秀才聞言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小子,你還不起的!”
“我還的起!”
王秀才望著餘令道:“這幾日餘員外不著家,忙裡忙外的給你辦戶籍。
你以為戶籍很簡單,你以為衙門的那群人都是為民的好官?”
王秀才像是開啟了話匣子,一下子就停不住了。
在餘令的眼裡,此刻的王秀才就像是一個憤青,在指點著天下大事。
口水四濺,唾沫橫飛!
從他的口中餘令得知,如今的皇帝“萬事不理”。
不以國事為念,也就是什麼都不管,還自稱“靜攝”!
官員見不到皇帝,送上的摺子日復一日的堆積。
皇帝都不管,傳遞這個態度,那下面的官員還能有好?
現在皇帝每晚都喝酒,每次喝酒必醉,醉了以後必然有火。
每次發火,只要內侍說的不對,立馬杖斃!
而且萬曆帝朱翊鈞還認為少一員官就少一份俸祿。
王秀才認為自己沒考中舉人就是因為皇帝不想增添官員的緣故。
(ps:《橫雲山人史稿,葉向高傳》:陛下惜區區祿秩,不顧祖宗金甌。)
王秀才終於把心中的鬱悶發洩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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