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697章

作者:微微的薇

  朱由校吐出一口濁氣:

  “餘令怕我被欺負,你們是巴不得我被欺負……”

  走出大殿,朱由校手扶欄杆。

  望著遠處那一個越走越遠的黑點,忍不住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

  “陰在陽之內,不在陽之對,英國公,朕喜歡權臣!”

第 61章 那我是誰?

  英國公著急了!

  他是真的著急了,一旦御馬四衛歸來,是自己體面還是別人幫自己體面,這兩者總得自己選擇一個!

  “父親,你給小皇帝下跪了?”

  張維賢高高舉起手,輕輕地給了自己兒子一巴掌,怒道:

  “黃土已經埋到我脖子這裡了,我現在有用的只剩下這張老臉了!”

  “可,可皇帝依舊需要依仗我們!”

  張維賢閉上眼喃喃道:

  “自從先祖土木之變中陣亡後,我們張家就已經不是武勳了,我們這一支是庶長子繼承爵位你知道麼?”

  “我……”

  張之極說不出話來了,先祖父張輔在土木之變中陣亡。

  本該嫡子張忠繼承爵位,奈何他是一個殘疾之人。

  爵位之爭落在張忠的兒子張傑身上。

  爵位本該如此,立嫡不立長國法,也是各家家法。

  當初群臣說張傑生母地位低賤,並懷疑張傑並非張忠的親生兒子。

  很多人都懷疑張忠的殘疾是那方面不行,是借腹生子!

  奈何土木堡之變中張忠戰死,無法來辯駁這一言論。

  在軍中頗有名望的張傑也因此不能襲爵!

  於是……

  於是張輔的庶長子,九歲的張懋繼承英國公爵位。

  本來張家到了這裡也就落寞了,徹底的和權勢無緣了。

  誰知道命哂謾M生波折。

  張懋的叔父張軏,參與“奪門之變”受封權臣。

  張懋作為家族晚輩被英宗視為嫡系,二十二歲為司三千營管事。

  景泰、天順、成化、弘治、正德五朝張懋都在。

  熬死了對手,熬死了當時的反對之音,熬成了異姓封王,硬是用年齡熬成了當之無愧的權臣。

  張家權勢也達到了巔峰。

  在他死後,大學士張居正允准追封他為寧陽王。

  萬曆掌權後,噩夢來了,神宗直接下詔削去張懋、朱希忠的王爵。

  自此以後,張家對皇室的態度就變得不是那麼親熱了。

  “孩子,我們張家又開始面臨抉擇了,當初你三拒皇帝往五大營安排人手,惹惱了皇帝,這就是禍根!”

  “一個御馬四衛,不到萬人……”

  “是,你說的沒錯,如果這不到萬餘人加上半個山東河北。

  皇帝名望有了,人也有了,這還是人多人少的問題麼?”

  張之極猛地抬起頭,駭然道:

  “這是皇帝琢磨出來的?”

  張維賢搖搖頭:“我倒是希望這是有人在幫皇帝出謩澆撸绻腔实垡粋人的炙悖钦媸翘珖樔肆耍 �

  “會不會是他?”

  “餘令麼?”

  張之極搖搖頭後輕聲道:

  “餘令進宮次數不多,兒子倒是聽說餘家一個叫做肖五的總是進宮,和皇帝一呆就是一天!”

  “肖五?”

  “嗯,是叫肖五,個子很高,他每次進宮都是魏公公親自去請,上一次過金水橋還要把魏公公扔進水裡呢!”

  “魏忠賢沒生氣?”

  “沒,主動賠不是不說,還賠了一大筆錢!”

  張維賢覺得這個人邪門了,都不知道是從哪裡蹦出來的。

  “他走的什麼道?”

  “王公道!”

  張維賢眯著眼想了很久,輕聲道:

  “派人盯著,查查這個肖五到底是誰,我懷疑這個人,我甚至懷疑他的名字都是假的!”

  “好!”

  ……

  肖五不知道他在某些人眼裡有了神秘莫測的光環。

  畢竟汪文言這樣有前科的人都能入內閣,他被認為是高人也說得通。

  此刻的肖五等人已經和餘令會合了!

  鄒縣已經被圍困了五日。

  這五日餘令根本就沒有閒著,光城牆底下就挖出了十多個大洞,只要把火藥塞進去……

  轟的一聲後就能破城。

  可餘令並未選擇這麼做。

  而是通過這種法子在不斷的煎熬徐鴻儒的心。

  餘令就是要讓這幫子跟著他的人看清楚徐鴻儒的真面目。

  徐鴻儒也反抗過。

  門板做成盾牌,木板車改成戰車,車上放著囚凰频南渥友e藏著人,試圖以這種法子來跟騎兵拼命。

  一個火藥彈下去,人仰馬翻,箱子裡的人爬都爬不起來。

  反抗失敗後徐鴻儒就消停了。

  可城裡卻不消停,每天晚上都有拴著繩子從城牆上往下滑企圖活命的偃耍�

  對待這樣的人,抓到一個殺一個。

  鄒縣的縣城裡已經亂了。

  糧食明明夠吃,可總有人覺得不夠吃,都想往自己這邊多撈一點,好堅持的更久一些。

  也是從此刻起,徐鴻儒的權勢徹底消散了!

  原本打的旗號是有福同享,天下一齊坐。

  如今因為糧食的問題,遠近親疏的問題尖銳的橫亙在眾人面前。

  最先跟著徐鴻儒的那一批人認為他們的功勞最大。

  他們這麼一說頓時惹惱了那些後來加入的人,他們去找徐鴻儒來分配。

  可在徐鴻儒心裡,他最信任的自然是他的原班兄弟。

  領頭的含糊不清,底下的人突然就打了起來。

  等到徐鴻儒衝出來阻止了紛亂,已經有六十多人在剛才的亂鬥中死去。

  望著死去的兄弟,徐鴻儒心如刀絞。

  “兄弟們,看到了嘛,這是外面官員造的孽啊……”

  徐鴻儒望著圍過來的兄弟,攤開手大聲道:

  “兄弟們,我知道你們心裡有火,如此,就綁了我,把送出去,一切讓我來承擔吧!”

  眾人望著徐鴻儒,心裡更加的悲慼。

  如果說搶糧食是為了自己堅持的更久一些,可有個問題根本就不是糧食可以解決的。

  從前日開始……

  城中拉肚子的兄弟越來越多。

  這個拉肚子不是吃壞肚子的那種拉肚子。

  城裡這幫人的腸子像是被人拉直了一樣,是吃什麼拉什麼。

  上面喝水,下面漏!

  徐鴻儒不斷地畫符,說能治病,可喝了之後根本不管用。

  依舊上面喝,下面漏,死的人越來越多。

  符水越喝越多,醒悟的人也越來越多。

  明智的人已經知道這是瘟疫了。

  可他們不敢說,只能往死裡吃,他們倔強的認為只要吃飽了,就不會生病。

  知道的更多些的人開始吃大蒜了!

  魏小七伸手合上兄弟死不瞑目的眼睛,在遼東沒死的人卻死在了這裡,如此也算落葉歸根吧!

  “頭,我們殺出去吧!”

  “出不去的,別忘了城外的人是餘令,他有破城本事卻不破城,他的目的就是讓這個縣城成為死城!”

  “好惡毒的人,好狠的心啊!”

  魏小七笑了笑,雙手作枕頭躺在地上喃喃道:

  “我們是倏埽枪佘姡霾灰粯樱挠惺颤N對錯啊!”

  “哥,你說我們還能活麼?”

  魏小七閉上眼,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活。

  對面可是餘令,是奴兒恨之入骨之人,這樣的人心都是石頭做的。

  這麼個年紀成為督師,絕對不是一個簡單的人。

  一抹陰影覆蓋刺眼的光,魏小七睜開眼。

  “小的魏小七拜見都督侯王侯大人,大人這是怎麼了,眼眶青紫,是不小心撞的,還是官軍打了?”

  侯王看了看四周,在他的注視下,身邊的小弟識趣的離開!

  “兄弟,徐鴻儒身邊的弟子不把我們當作人,我兄弟害肚子,我去問他要藥草,他說這是神的懲罰!”

  “眼睛是他打的?”

  “嗯!”

  “死人了?”

  “狗日的殺了我五個兄弟!”

  魏小七眯著眼:“你要做什麼?”

  “我也是從遼東回來的,一百多個兄弟死了一半,剩下的不能死了,我想給兄弟們找個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