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667章

作者:微微的薇

第 39章 坦�

  這一次去朝會的路上很安靜。

  這一次沒有人說餘令走的不對。

  哪怕餘令走在後面,位置不對,也沒有御史走過來好心的提醒餘令。

  真是事教一遭,勝似百遍嘮叨!

  說來也諷刺,要是原先大家都能好好地說話,別想著給這個人難堪,讓那個人難堪,哪會有這等事。

  餘令覺得打架不好,怕把人打死了。

  走入朝堂,按照班次找位置,可能是禮部也覺得不好,這一次他們竟然安排了引導。

  在忙的時候眼神總是偷瞄……

  瞄,餘令身邊的那幾本厚厚的書。

  待看清是什麼的時候,禮部官員的禮節瞬間就變得無可挑剔了。

  他們甚至開始檢查自己的穿戴有沒有逾規之處。

  洪武爺在上啊,這狗日的餘令要做什麼?

  他竟然把大誥都搬來了,這玩意對所有官員來說就是噩夢。

  沒有官員不怕大誥。

  大誥其實一點都不復雜,裡面的很多內容就是用大白話寫的。

  當初洪武爺制定它的目的就是希望百姓對官員進行監督,是給百姓看的,每家每戶都有一本。

  當時真的還有百姓拿著這個跑到南京京城去告御狀的。

  官員很不喜歡大誥。

  他們說這裡面的刑罰過於殘忍,是“視吏卒如奴僕”,是倒行逆施,是和儒家禮法衝突。

  官員當然不喜歡,因為這是專門來壓制他們的。

  大明才建立的那會當然需要重法,元朝統治的百姓不是百姓。

  朱元璋就是底層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貪官汙吏對百姓的荼毒有多重。

  百姓沒有話語權,老朱殺貪官殺的人太多,所以他是暴君。

  大誥如果用得好,絕對是一件好事。

  《大誥》主要目的是通過嚴刑峻法懲治貪腐、震懾那些貪汙的官員的。

  它就算有千般不是,但它向百姓普及法律知識,鼓勵監督執法這個功勳是不應被抹去的。

  因為大明成立那會兒社會秩序就是亂的,他是真的再造了華夏。

  可老朱有個好孫子,朱允炆一上臺,他在登基詔書裡就把這件事給罷黜了。

  他在詔書裡說:

  “今後官民有犯五刑者,依大明律科斷,法司遵守,無深文。軍民詞訟,今後務要自下而上陳告,敢有越訴紊亂者罪!”

  自那以後,百姓就不能拿著大誥去告貪官汙吏了,要依照大明律,還不能越級告狀。

  他的一道聖旨,直接讓那些想貪又不敢貪的人沒了顧忌。

  所以,無數官吏誇他是一個好皇帝,是明君。

  到如今,已經是“人不知誥”了!

  大誥餘令也看了,雖然是有很多的不足,有很多的問題,對如今而言是落後的。

  但面對動不動就拿著祖制來壓人的朝堂官員而言,這玩意就是利器……

  餘令今日就想問問。

  既然你們動不動說祖制如何,那這個你認不認?

  不認,你說的話我也不認;你若認,很好咱們就論一論。

  禮部官員最懂大誥,他們都在猜餘令今日是要拿這玩意來弄誰。

  汪文言知道自己要完蛋了。

  自己身為東林一派,把德行,把祖宗之法永遠掛在嘴上。

  如今餘令把最遙遠的祖宗之法給搬了過來。

  擅長以德壓人的他才知道錢謙益的告誡是多麼的真铡�

  錢謙益是真的在為自己好。

  自己當初應該離開京城,人跑了,事情說不定還有轉機,如今跑都跑不了了。

  汪文言知道自己要輸了,可他卻一點都不害怕。

  自己是官員,官員的審問應當按照大明律,只有刑部和大理寺有權力審問,這兩處已經打點好!

  他餘令怎麼跟自己玩?

  無非是進牢房關幾天,風頭過了,事情也就過了。

  朱由校來了,他的位置看不到餘令身邊是什麼書。

  替換陳默高職位的曹毅均很是貼心,趁著檢查之際輕聲道:

  “萬歲爺,是大誥!”

  朱由校的嘴角微微上翹,他知道今日穩了。

  權力的本質就是掌握,今日被彈劾官員他們的生死全看自己的態度。

  這就是決定權。

  在禮部官員的唱喏聲中,朝會開始。

  殿頭曹毅均執鞭立於丹墀,連續振鞭三次,鞭聲需"如雷震般"響徹宮闕。(清朝是太監振鞭。)

  響聲落罷,朝會開始,文武百官行禮拜君。

  沒有什麼太監在那裡喊“上朝”。

  太監就是再厲害他也不行,這麼多官員,外面還有,他就是把嗓子喊破也不行。

  “虎墩兔憨使者奏事!”

  臉腫了的翁阿爾從門檻處跨進大殿,高聲道:

  “大元林丹庫克圖徹辰汗的使者翁阿爾拜見南朝明皇帝陛下!”

  龍椅上的朱由校看著翁阿爾,他很不喜歡南朝這個稱呼,淡淡道:

  “說吧!”

  “南朝明皇帝陛下,土默特歸化城是我大元的土地,我汗在國書裡言,要麼歸還土地,要麼承受怒火!”

  “繼續說!”

  “南朝明皇帝陛下,你我兩國已經互結盟約,在盟約之下你們的將軍在草原造下無邊的殺孽!”

  翁阿爾眼角餘光看著餘令,繼續道:

  “我林丹庫克圖徹辰汗說了,那是我們的草原,請你們的將軍退出。

  若不然,我們草原各部會和大金一起來大明討要了!”

  氣質非凡的郭御史站出佇列:

  “大膽且狂妄,河套之地自古以來就是我大明的土地,土默特更是我大明封賜的順義王,何來你們的草原?”

  “你是誰?”

  “本官郭鞏,親手陣斬韃子狗頭數十顆,你說我是誰?”

  翁阿爾看了看郭鞏,揹著手道:

  “這是我們大汗所言,我不善言辭,如果不服,那就勞煩這位大人去跟我們的草原男兒去解釋吧!”

  話音落下,朝堂有了議論聲。

  “皇帝陛下,我大汗說了,糧食十萬擔,歲賜四十萬兩,互市口岸增加三個,如不滿足,我們兵戎相見!”

  朝堂很安靜,善言辭的文臣此刻卻不善言辭。

  朱由校的聞言只覺怒火攻心。

  訛了大明這些年還在訛,胃口越來越大,如今張口四十萬,後面怕不是要一百萬?

  “陛下,臣餘令想要一把刀!”

  “你要刀做什麼?”

  “回陛下,臣要割掉他的耳朵!”

  曹毅均很想說餘令是眼睛真瞎,自己腰間就掛著刀,過來拿啊,自己保證半推半就的就答應。

  餘令眼不瞎,就算真瞎了餘令也不會去拿他身上的刀。

  因為自己還想多活幾年呢?

  餘令走出佇列,緩緩地朝著翁阿爾走去,眼神的輕蔑之色沒有絲毫的遮掩,走到翁阿爾身前再次居高臨下。

  “歲賜四十萬?”

  餘令忍不住笑了出來,大聲道:

  “漠西的瓦剌要幹你們,你們的內喀爾喀五部領主宰賽是被牛羊贖回來的,科爾沁部在和奴兒聯姻!”

  “邊上還有個建奴對你們虎視眈眈,你說這樣的話是沒腦子,還是欺負我大明什麼都不懂?”

  餘令是真的不懂這林丹汗在裝什麼。

  “你們內部都這樣了,還大言不慚的跟我們兵戎相見?

  奴兒殺了你們的使者,你們的大汗屁都不敢放,還要四十萬?”

  餘令眯著眼看著眼前人,笑道:

  “真要有本事,當初我拿下歸化城的時候你們就該出兵,可你們為什麼沒去呢,是怕漠西的瓦剌還是東邊的建奴呢?”

  餘令看了一眼大殿,大聲道:

  “諸位大臣,咱們要不要打一個賭,他虎墩兔憨要是敢南下攻打咱大明,他的家一定會成為別人的!”

  餘令看了看翁阿爾嗤笑道:

  “回去告訴你們的大汗,想南下就必須拿下歸化城,我餘令在那裡等著他,打下歸化城何止四十萬,整個河套都是你們的!”

  謊言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

  餘令簡簡單單的幾句話一針見血,就算對軍事一無所知的臣子聞言也回過神來了。

  是啊,真有本事怎麼不拿下歸化城呢?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好了,現在到我了,記住我們是大明,不是什麼狗屁的南朝,這一巴掌打你的胡說八道……”

  “這一巴掌打你不知禮節......”

  餘令又動手了,這一次群臣倒是沒說什麼。

  因為餘令打的是外人,這一次所有人都在看熱鬧,沒人阻止。

  生怕多嘴說了不該說的,餘瘋子過來把自己打一頓。

  朱由校看了曹毅均一眼,曹毅均點了點頭,走到朝堂拉開餘令,然後親自護送翁阿爾離開朝堂!

  翁阿爾離開了,他似乎不情願,一直在掙扎著。

  朝堂安靜了,餘令並未回到自己的位置,而是朝著朱由校深深一禮:

  “陛下,臣餘令想彈劾一個人!”

  “誰?”

  “內閣中書汪文言汪大人!”

  朱由校知道開始了,他看著餘令直言道:“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