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457章

作者:微微的薇

  餘令又走了,曹毅均抬起頭望著天,天上的星星在眨眼。

  星河燦爛,是為星漢。

  曹毅均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拔刀,走到了人群……

  人頭在堆積,一個小小的山緩緩成型,數個無頭屍體身上插著棒子跪在小山前。

  夜深了,八百人悄無聲息的離去。

  ……

  廣寧衛的十字大街人滿為患。

  “軍爺,軍爺,馬賣不賣,季字老號,三十兩收如何?”

  “軍爺,這些羊賣我吧,二兩一頭.....”

  廣寧衛總兵覺得天要塌了,長安的那個什麼餘令做生意又回來了。

  這次的生意更大,光是人頭都帶回來了七個。

  他是真的有點害怕了。

  餘令去做什麼他知道,可正因為知道他才怕,他真怕餘令在外面殺的太狠,惹得那群韃子又來叩關。

  但話說回來,餘令人挺好的,回來還給他帶了一個人頭。

  餘令覺得廣寧總兵要“趕客”了,也已經做好了當木頭的準備了。

  無論總兵說什麼自己都裝作聽不懂的樣子。

  餘令還不想現在就去瀋陽。

  瀋陽的水太深,人心太複雜,餘令不想這麼早去給自己找不愉快。

  “餘大人是我輩之楷模,文學之才讓人佩服,領兵之強也更是讓人刮目相看,很多時候我都想把餘大人留在這廣寧衛了。”

  餘令喝了一杯滿滿的茶,笑道:

  “我也捨不得總兵大人,有心胸,有氣魄,這些日子給大人添麻煩了,軍糧,營地,人員配置這些做起來都不容易。”

  呂瀚文笑了,他覺得餘令懂了自己的話外音。

  “如今遼東戰事不明,建奴又對瀋陽虎視眈眈,以餘大人的領兵能力,這一次去了那裡,如虎添翼!”

  餘令不想繞著說話了,太累了,直接道:

  “我可能還要繼續叨擾大人一段時間了,我們從西北而來,不瞭解遼東的氣候,準備落了寒後再去!”

  說罷這些,餘令好似恍然大悟,抬起頭,真盏耐鴧未笕说溃�

  “大人這是在趕我走麼,是下官手底下的人給大人造成了麻煩麼,大人你彆氣,你告訴我是誰,我去抽死他狗日的!”

  呂瀚文望著餘令那雙眼,他覺得自己是個罪人。

  錢謙益忍不住低頭藏笑。

  這說了半天,又是把茶倒滿,又是欲迎還拒,什麼都說了,結果卻像是什麼都沒說。

  在京城都敢翻牆的人,在這人生地不熟的遼東……

  錢謙益覺得出了京城的餘令已經沒有臉了,有熟人的時候他還會收斂,現在熟人還都是自己人……

  搞這些,這真是對牛彈琴。

  這呂瀚文好歹也是萬曆十七年的進士,好歹也在邊關之地領兵了這麼多年,他怎麼就不明白呢?

  對待餘令這樣的人就不應該這樣說。

  應該直接下令,下令了就不會有這麼多事。

  現在好了,茶倒滿了,話也說了,事情沒有達到目的不說。

  人也被架在了這裡,死要面子活受罪。

  “大人請放心,在接下來的時間裡下官一定好好的約束下面的人,一定不會讓他們給大人添麻煩!”

  呂瀚文嘆了口氣,親自給餘令倒了茶,這次的茶沒滿。

  他沒法了,話說了,人不要臉了還能把他怎麼樣呢?

  他不知道,餘令在等著炒花五部來,出去打仗找部族實在太累人,等著他們來最好。

  如今自己手底下的人軍心已經成了。

  餘令想完完整整地給這些人展示一下火器的用法。

  超大型的火銃餘令還沒嘗試過,這玩意威力如何餘令也不知道。

  餘令很想告訴所有人,大人,時代真的變了。

  營地裡的眾人不知道廣寧衛的總兵在逐客了。

  鹿大少和林大少在等著翰林院的那批小吏造冊,冊子一造,軍功和錢財就不會有問題。

  就算戰死了,錢也會送到親人手裡。

  兩人願意造冊,因為兩人覺得餘令不會坑他們。

  因為他們是餘令的同窗,是餘令的年兄年弟。

  所以,兩人很自然,也不害怕。

  都是有功名的讀書人,如今又有了軍功,錢已經不重要了。

  兩人都很清楚,這一次只要活著回去,御馬四衛必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強爺勝祖的路就在腳下,就看命夠不夠硬了。

  這兩位不害怕,跟著餘令一起來的那幫子人卻是怕死了。

  大明將領喝兵血好像是慣例,御馬監四衛也如此。

  被喝兵血,給將領種地,逢年過節的還要去孝敬……

  如今要把戰獲造冊,這不是耗子給貓拜年麼?

  他們不想造冊!

  因為他們覺得這些繳獲得來的錢變成數字怎麼看都覺得不踏實,他們只想把錢放在身上。

  放在身上才踏實。

  朱大嘴這幫子人就沒有這個顧慮了。

  他們喜歡造冊,萬一自己戰死了,有了這冊子,自己掙的錢就能一分不少的落在自己的妻兒身上。

  營地的人一邊排隊一邊議論紛紛。

  在廣寧以北邊牆外的草原上,一隊隊人馬在快速的聚集。

  在高臺上炒花的臉冰冷的像那高原上的寒冰。

  麾下的兩部數千人身首異處,在這個多事之秋的時候,他的威信收到了嚴重的挑釁。

  他要廣寧衛,無論是做樣子也好,恐嚇也罷,他也要找回場子。

  不把這口氣捋順,跟著自己的這些部族頭人就會離去。

  如今的各部就如那碎裂的瓷器,一個不注意就會碎了一地。

  夾在林丹可汗,建奴,大明中間的炒花在這個瓷器碎裂之前必須做點什麼。

  作為達延汗七世孫的他,要問問大明要做什麼。

  這些年來,炒花部除了在李成梁手底下吃過虧,這一次是吃過最大的虧。

  數千人口的部族被滅,人沒了不說,那些牛羊也被滅了,一地的屍體,漫天的汙臭。

  “出兵,廣寧衛,努爾哈赤能做的,我也能做!”

  (ps:歷史上的炒花在天啟六年都被他的“盟友”建奴給滅了,殘餘勢力分化成多個分支,部分融入察哈爾部。)

第 10章 遼東上空的玄鳥旗

  “炒花部的韃子來了!”

  韃子來了,急促的鼓聲響起,前一刻還熱熱鬧鬧的廣寧城十字大街,一盞茶的時間不到街面已經空無一人了。

  餘令望著遠處那道緩緩逼來的黑線笑了。

  雖不知道他們實力如何,但這把黑雲壓城城欲摧這句詩詞理解很好,壓迫感滿滿,很嚇人。

  餘令揹著手走下了城牆,朝議事的牙堂走去。

  “比我想的還要著急,我本想讓草原找不到一條幹淨的河流,讓所有人都不敢靠近長城百里,沒想到你們竟然這麼沉不住氣。”

  廣寧衛牙堂裡氣氛低迷的嚇人。

  所有將領都注視著餘令。

  所有人都明白,如果不是餘令出去“做生意”,草原的韃子是不會來的。

  就算來,那也是冬日來。

  大家憤怒的注視著餘令來表達心裡的不滿,大家都很明智的沒有開口。

  大家不是怕餘令,沒有根基的餘令沒有什麼好怕的。

  大家怕的是坐在餘令身邊喝茶的那個人。

  沉默了好一會兒的呂瀚文抬起了頭,掃了眾人一眼,他很清楚這個時候怨天尤人是沒有任何用的。

  “全軍準備,備戰!”

  餘令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拱手道:

  “久在屋簷下,得諸位庇佑,今偃藖硪u,讓我這個客人來退敵如何!”

  “大言不慚!”

  錢謙益聞言皺起眉頭,這個時候說這樣的話,不是傻就是蠢。

  這個時候不該商量對策來退敵麼?

  “是麼?”

  “是的,韃子人數約莫六千人,你們客軍三千人,我們戰馬不如他們,人數不如他們,退敵,難道用嘴來退敵?”

  餘令笑了笑忍不住道:

  “誰告訴你將士沒有別人的多就打不了仗了,霍去病的八百人就把匈奴殺穿,我三千秦人也行!”

  牙堂傳來了粜β暋�

  聽說餘令是狀元,這果然是讀書人,把自己比作冠軍侯了,真的以為滅了兩個小部族就天下無敵了?

  餘令握著雁翎刀,笑道:

  “賭不賭?”

  站在門檻處的王輔臣眼睛亮了,他喜歡賭,他發現自己先前賭的太小。

  真要賭,餘令才是賭王。

  把這些年餘令做的事情掰開來看,餘令做的每一件大事都是在賭命。

  “怎麼賭?”

  “韃子若是進攻,爾等幫我掠陣,我來教你們仗該如何打,我贏了,我要你們廣寧衛的火藥一萬斤!”

  又是一陣籼么笮Α�

  呂瀚文望著餘令,餘令也在看他,伸手虛壓,粜β暰従復P�

  呂瀚文緩緩站起身,淡淡道:“軍中無戲言!”

  “下令吧!”

  餘令朝著眾人拱拱手後扶著刀道:“好好看,機會難得!”

  ……

  玄鳥旗升起,肖五筆直的站在那裡,三個人圍著他,幫著他穿甲,從頭到腳全覆蓋。

  隨後一柄巨大的砍刀放到肖五手心。